轉年開春,冬雪還未消融,采金伐木的工人都早早地出發了,山中的金子正在等著有緣人,該藏的金子的仔細做好了偽裝,黃祖也偷摸準備好物資出發。
回到原來的窩棚,又是一番仔細的巡查,真是個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回足足帶了八匹馬,四隻驢,還有四隻羊羔子,還有兩隻獵犬,其他的槍支糧草足足將馬和驢子都壓彎了腰。
春雨還未落下的時候,黃祖就已經采集到的金子足足將陶罐裝滿,大瓷碗都蓋不住,黃祖高高興興地將它稱為聚寶盆。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
連下了三天的暴雨,再加上冰雪融化形成了山洪,山洪中石塊木頭一塊往地勢低的地方往下衝,一下子將盆地內的的生物和泥巴一起裹挾在其中向不知名的遠方奔去。
辛虧黃祖那天想出門打獵解饞,躲過這一劫。
所有的辛苦都打了水漂,這塊金窩子也算是沒了。
黃祖於是回了上都,反正金子也沒得淘了,乾脆和張家母女和盤托出。
萬萬沒想到張家原來就是乾淘金的,原來家中是九進的大宅子,上百畝的良田過得可是神仙日子。
可惜老張頭得了金子後吃喝嫖賭抽,敗光了家產,只剩下最後這一進的院子。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張寡婦說道。
“看你也是個實誠人,你娶了喜兒,我當你的嶽母,老朽也給你指一條路。你看行與不行?”
黃祖看著喜兒嬌羞、俊俏的樣子,磕頭就喊了聲媽,張寡婦也是真的拿女婿當親兒子看待。
賣了房賣了首飾,買了馬、驢子、黃牛、糧食種子進山裡開荒了,政府當時休養生息,只要你有能力開墾就給你發土地證明,前五年不征稅。
發洪水之後留下的淤泥更是好東西,種上莊稼也比平時多掙他個三四成。
一家人到了黃祖淘金的地方,好一塊大平地,不少地方都長出來花草,張寡婦根據黃祖的經歷將洪水衝出來的河叫碗河。
碗河邊的有一顆水曲柳,這原本是黃祖乞討時候折下來的,用做防身打狗拐杖,非常實用。
原本只是隨手插在河邊的,沒想到能躲過洪水還能發芽。
張寡婦說這是黃祖命中沒有能得到聚寶盆的機會,所以老天爺發了一場大洪水取走了聚寶盆,但終究不是一個無福之人,上天也不是一個絕情之人,所以留下這一棵發財樹,以後還能不能發財就看自己了。
“那就是我們家的水曲柳。”黃發抬手指向前方亂糟糟的灌木叢,幾株水曲柳堅強地探出頭。
“按理說不應該有幾十米,已經過去了好幾十年了。”我心裡想到,這時我已經在養父家中生活兩年有余,這次養父帶我和有福出來采藥和挖人參。
有福接話道“那怎麽就成這樣了?”黃發繼續說著故事。
三口人,花了五年,開墾了上百畝了地,借著淤泥地和碗河水澆灌兩岸莊稼,連續好幾年大豐收,十個大糧倉堆得滿滿的。
其他照管不過來的草地全放養了牛羊馬驢子,從一開始的十來隻,一點點繁衍三五年的功夫就有兩百多隻,其余雞鴨鵝等更是多的不行。
張寡婦一個人就照管的過來,家中樣樣有條不紊,黃祖和喜兒更是能吃苦耐勞的人,忙時照管莊稼,略有閑暇的功夫下套子打野獸采藥材,真是把生意做盡了。
一家人在山窩窩裡面辛苦好幾年終於換來了好日子。
從一開始的地窩棚變成木頭窩棚,在變成木頭房子,在變成茅草屋,在變成石頭房子,日子一步步變得更好。
可一個難題擺在了這家人面前,天下乾旱,很多地方糧食減產,上都來了許多饑民,該不該給饑餓的人提供糧食?
有不少難民已經侵入黃家的領地,這附近所有的山頭從法理的角度來說都屬於黃家。
黃祖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
張老太太抱著孫子說“咱不是那有福之人,山裡面的土地是老天爺給的,你一個人想獨佔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張老太太抽了口煙,“想想大清皇帝,自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自以為這江山是鐵通江山。視天下百姓為家畜,想殺就殺想宰就宰,結果呢?”
“滿族人第一個反對他,對,附近的山林土地,法律規定是我們的,可是如今有人遭災,我們今天和人講法律,人家和你講刀子。”
“人都要餓死了,誰和你說溫良恭儉讓,肚子最不會說謊但是最會指使。”
張老太太看黃祖依然是不想交的樣子,放下來旱煙槍。
“你想想為何你得到了聚寶盆又失去了,一場大水全衝跑了,這說明啥?”
黃祖轉過頭想問,張老太太接著說“咱不是那福大命大之人,再說,全天下所有的福分都應該在皇帝身上,結果皇帝落得了一個全家槍斃的下場。”
“這裡還有許多的土地為來的及開墾,林子裡的木材草藥糧食牛馬,咱們家也是用不完使不盡的。這塊地福分對咱們小民來說已經是天大了,沒必要貪心不足,反倒落了個發財樹倒了的下場。”
第二日黃家開倉放糧, 分了土地,結果這裡只有一家人,變成了碗河村,人越聚越多,變成了碗河鎮,四周設立碉堡防備異種、混血種襲擊。
黃家的發財樹越長越大,生意越來越好,存的金銀業越來越多。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了十年,黃家第一個兒子已經戰死,喜兒早幾年難產死了,肚裡面的孩子活了下來。
可是黃祖確染上了黃賭毒的壞毛病,好幾個狐朋狗友日夜玩樂,不斷提高佃戶的租子,靠地痞流氓欺行霸市。
張老太太年紀大了也勸不住,終究是這無福之人。
張老太太終於忍受不了,小年騎著毛驢帶著孩子走了,靠著給人漿洗衣服喂養小孫子。
大年三十晚上,土匪小白蛇同其大哥無良心,三弟小釘子還有三千個衣食無著的窮苦漢子騙開了黃家的大門。
小白蛇手持一把直刃唐刀衝進黃家。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他手中的刀喚做蛇刀,鋒利異常,一刀就砍斷了黃家碗口粗的發財樹。
黃祖及其手下個個都是被砍了腦殼,就用被砍斷的發財樹當做墩子,殺豬宰羊一般一刀一個,這群土匪佔了這個鎮子,當做土匪窩。
日日砍頭殺人為樂,那時候天下大亂根本沒有精力剿匪,足足過了二十年,這幫土匪終於起了內訌,自相殘殺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小孫子那一支系在亂世中勉強存活下來,就是我們家。後來戰爭結束後我爺爺就回來了,看這裡不再適合種莊稼就在現在的地方重建了。”黃發感歎道。
其興也勃,其亡也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