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坐在一旁的劉策心裡不停的罵著朱國彥這個莽夫。
當年趙率教從你家門口經過,你把他拒之門外,導致趙率教兵敗身死,遵化陷落。
若是朝廷查下來,你覺得你這個莽夫還能活下去嗎?
現在你又跑來威脅人家?真以為人家是吃乾飯的嗎?
雖說劉策也不相信陳柏能拿下遵化城,但事實擺在這裡,不容置疑。
就在劉策準備開口勸說之際,坐在最後面的吳三桂,忽然站了起來,打起了圓場:“我說朱將軍,我是遼東督師袁大人的人,咱們都是明軍,何必如此?再說了,這遵化城真是陳將軍拿下來的。”
朱國彥冷冷的瞥了吳三桂一眼,開口就罵:“是嗎?這遵化城明明就是我薊鎮兵馬光複的,哪裡有什麽陳將軍?陳將軍?他在哪?!”
此話一出,四下皆驚。
陳柏的眼睛中,殺氣更是化成了實質。
吳三桂也是如此,身體都開始顫抖,恨不得當場把朱國彥這個家夥當場劈了。
朱國彥這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
這薊鎮,是他朱國彥帶著兵馬光複的,而他朱國彥,就是光複之中的最大功臣,所有的功勞都是他的。
這是吞功。
饒是吳三桂這種厚臉皮,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吳三桂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本來想的是,陳柏光複遵化城,等袁崇煥那邊的事情稍微能緩和一些,然後裝模作樣的派來一支兵馬過來轉一轉,再與陳柏商量商量,寫個光複遵化城的捷報上去,把這功勞收入囊中。
可現在被朱國彥這麽一鬧,這功勞難不成就要拱手讓人。
斷人前途,如殺人父母。
朱國彥搶功,這事過不去。
朱國彥心裡想的很簡單,建奴從薊鎮破關而入,薊鎮是他的轄區,他罪責難逃。
後來遵化陷落,他沒有任何動靜,甚至還坐視趙率教一人去救援遵化,導致趙率教全軍覆沒,兵敗身死。
若是這些事情都算下來,他難逃一死。
所以,他急需一個功勞,而光複遵化城,就是最好的功勞。
他這個總兵高高在上慣了,似乎覺得陳柏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戶,就不敢忤逆他。
只可惜,他想錯了。
陳柏氣急反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貪婪且沒有腦子的朱國彥。
輕輕的瞥了朱國彥一眼後,旋即看向劉策:“劉大人,你是如何認為的?!”
劉策稍作思考,說道:“本官以為,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迅速與朱國彥拉開了關系,在別人的地盤上,謹慎一些總沒有錯。
陳柏很滿意劉策的回答,於是接著道:“我想,這光複遵化城的功勞簿中,應該也有劉大人一筆。”
劉策不是傻子,一下子就聽明白陳柏這話的意思。
朱國彥,活不成了。
朱國彥震驚,拍案而起,怒視著陳柏,大喝:“狗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同時,右手習慣性的向腰間摸去。
只可惜,在進來之前,身上的武器早已經被下了。
他身後的幾個親兵家丁,也是這般模樣,怒視著陳柏。
反觀劉策,卻無動於衷,甚至還有閑心喝茶水。
劉策剛到薊鎮,與朱國彥並無關系。在來的時候,崇禎還囑托他,要把此次建奴入侵之事查清楚。
建奴都打到京城了,急需一個背鍋俠。
袁崇煥靠著從陳柏那裡弄來的建奴首級翻身了,接下來就得再找一個更合適的了。
劉策很快就理清了利害關系。
遵化城的功勞,已經是事實了,陳柏剛才那話,就是想分他一些,既然功勞有了,就沒有必要陪著朱國彥作死了。
一個能收復遵化城且與遼兵有關系的人,能沒點實力?
朱國彥就算死了,到時候直接寫個戰場逃跑,被建奴射死的奏折送上去就行了。
陳柏目光中閃爍著殺機,隨後向身旁趙虎。
趙虎心領神會。
片刻後,一大批士兵直接攻殺進來。
朱國彥怒視著這些士兵,大聲喝罵:“陳柏,你要造反嗎?!”
同時,他也看向身後的親兵,“讓所有家丁進來,快!”
同時,往外跑去。
陳柏冷哼:“已經來不及了!”
旋即,趙虎一馬當先。
帶著人就朝著朱國彥衝了過去。
朱國彥區區幾個人,根本不是趙虎等人的對手。
在朱國彥的陣陣慘叫聲和辱罵聲中,他的腦袋就被趙虎剁了下來。
吳三桂看著滾落在地的腦袋,雖然非常痛恨剛才朱國彥的行為,但心中還是驚悚。
直接弄死一個朝廷總兵,這也太猛了吧。
劉策也是如此。
他想到了朱國彥會死,但沒想到朱國彥會這樣被殺。
陳柏面無表情的將朱國彥的腦袋提起,然後對著劉策說道:“劉大人, 這朱國彥好歹也是一介總兵,手中定有不少家丁親衛。這樣吧,你去把你的兵馬,以及不屬於朱國彥的兵馬調走。”
劉策悚然而驚,“你要幹什麽?!”
“斬草除根!”陳柏斬釘截鐵。
劉策還想說什麽,可在看到地上朱國彥那血淋淋的屍體時,心中就慫了。
陳柏要是把他也給砍了,那可就真白砍了。
袁崇煥的人還在這裡,想來他們應該混在一起了,到時候,他們完全可以把自己等人的死歸在建奴身上,然後說是他們光複了遵化城,這都是有可能的。
袁崇煥這廝殺了一個毛文龍都沒被皇帝治罪,現在又是戰亂,再殺一個朱國彥,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算了,沒有必要替一個死人出頭。
說不定,自己還能混一個功勞。
於是乎,劉策出去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又進來了。
“陳將軍,朱國彥的親衛家丁以及直屬手下,都在南城門口的空地上,大約三百人。”劉策回道。
陳柏點點頭,提著朱國彥的首級出去了。
片刻之後,大鏟車的轟鳴聲、爆炸聲、以及各種各樣的慘叫聲不絕於耳,響徹不停。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黃昏時刻,陳柏回到了大廳。
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看不出經歷了什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地上的血跡還沒清理,陳柏就這麽坐了下來,“諸位,咱們該好好談談,這功勞和捷報,該怎麽分,怎麽寫了!”
眾人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