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怎麽樣?!”
沉默已久的陳柏,終於開口問道。
貢文海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看向陳柏:“這是一副仕女圖,無論是線條、印章、構圖、以及特點,都與唐伯虎非常吻合,根據這些內容,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唐伯虎的真跡。”
“只是……”
說到這裡,貢文海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只是什麽?!”
陳柏連忙追問。
貢文海接著道:“只是,你這年份不太對。唐伯虎是明朝中期的人,距離現在四百多年,可是你這畫的紙張,根據氧化程度來看,也就是一百來年,不超兩百年。我有些拿捏不準,既真,也不真。”
坐在陳柏旁邊的王家良有些懵:“這是什麽意思?怎麽又真又不真的,這東西,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怎麽能既真又不真?!”
貢文海也很疑惑,“我這麽多年,也幫人看過不少古玩字畫,自問在這一行上頗有造詣,可沒想到,今天這東西,讓我有些猶豫。
這幅畫,雖然年份不夠,可采用的裱糊工藝,以及紙張材質和筆墨材質,與明朝那會別無二致。
再加上畫的內容,我敢斷定,這就是唐伯虎的畫,但紙張的氧化程度,卻又讓我不敢確定。”
坐在一旁的陳柏心中驚歎。
這個叫做貢文海的人確實很有本事。
這東西,就是他從明朝直接帶回來的。
中間差了三四百年,缺少氧化程度,時間當然不對。
但陳柏什麽也沒說,只是坐在那裡安靜的看著,想要看看,貢文海還能看出什麽來。
不過,這個貢文海也是穩重。
對於拿不準的事,他自己也不胡說。
他給他那些行內朋友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們過來一趟。
沒多久,他的那些朋友便來了。
這些年齡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老頭子,就這麽蹲在地上,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個放大鏡,認認真真的看著。
時不時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時不時又接著看。
一般而言,對於這些人來說,鑒賞字畫古董,也就是一眼的事,基本上三五分鍾就能得出結論,最長也不過十來分鍾。
可陳柏帶來的這幅畫,他們研究了足足兩個小時。
時間就這麽過去。
最終,他們得出一個結論。
陳柏帶來的這幅畫是真的。
至於紙張氧化問題,可能是保存的太好,或者是之前的收藏家有什麽保存的秘法。
鑒定完之後,貢文海看著陳柏,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這東西,就是真的。無論是繪畫技巧、印章、紙張材質、筆墨、還是裱糊工藝,都無可挑剔。
紙張的氧化程度不太對,大概也就是清中晚期,清中晚期也有仿造的唐伯虎的畫,但那種技巧、裱糊工藝以及紙張材質,都與明朝那會極為不同。
這畫紙張材質,與明朝那會的幾乎一模一樣,用的筆墨也是如此,我之前也見過幾幅唐伯虎的畫,我可以這樣說,這畫所用的紙,與那幾幅沒有任何區別,唯獨時間對不上。
就好像是,有人跨過了四百多年,直接從明末清初將這畫拿過來一樣。”
聽到貢文海這麽說,陳柏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只要東西真,只要能賣出去,那就沒有問題。
至於紙張氧化程度,那就見仁見智了。
“那這價錢?如何?!”陳柏指著桌子上的畫,
問道。 貢文海並未直接回答,又和他的那些朋友嘀嘀咕咕商議起來。
差不多七八分鍾後,貢文海說道:“這畫怎麽說呢,毫無疑問,是真品。除了紙張時間不對,其他沒有任何問題。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這幅畫保存之完整,顏色之豔麗,畫面之清晰,都要遠超現在,所以,這個價格,恐怕比同類型的還要高一些。”
一旁的王家良有些懵,剛才不是說,這東西有些不太對,怎麽價格還要高一些?
他問出了心中疑惑。
貢文海不急不緩的解釋:“東西真,畫面清晰,顏色豔麗,這些都是加分點,而氧化時間不夠,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到時候編幾個故事,就能遮掩過去。”
說到這裡,貢文海眼睛稍稍一眯,隨後看向陳柏,“你這畫,是什麽來歷?比如,有什麽故事?!”
聽貢文海這麽一問,陳柏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鑒寶節目。
幾乎每一個鑒寶節目上的藏家,手中的古玩都有一個活生生的故事,顯示這古董來歷神秘。
陳柏這幅畫自然也有故事,只是這故事不能說,來之前也沒有想到,此時稍微有些迷茫。
貢文海也看出了陳柏的迷茫,他稍作思考,笑道:“這些事情都不是問題,只是,你這畫,是什麽打算?!”
“我打算賣掉,最近缺錢!”陳柏直言。
貢文海接著問:“那你可找到委托人了?或者說是渠道了?!”
“我也直說了吧,這畫,我確實想出手,但我對這行一竅不通,所以尚未找到渠道。”陳柏說道。
貢文海稍稍一笑,心中大定,便道:“既然如此,不如,將此事交給我?我和王家良相識多年,這種事情我也是輕車熟路了,如何?”
貢文海看向陳柏的目光中,再也沒有剛才那種輕視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出手就是一副唐伯虎真跡,這種人,又怎麽可能會是普通人?
心裡對陳柏的重視,又多了不少,就連說話的語氣,也熱切起來。
他叫來的那些朋友,也大多如此。甚至還有好幾個人當著貢文海的面給陳柏遞名片。
王家良看向陳柏,解釋:“這確實,我和貢先生認識好幾年了,肯定沒問題。”
有王家良作保,陳柏倒也沒有那麽擔心。
不過,家裡的那些字畫,暫時不能出手,也不能集中出手,那些字畫,基本上都是這個問題,集中出手,容易出問題。
那些瓷器什麽的,倒是可以試試。
稍微想了一下,陳柏便問起了這幅仕女圖的價格。
貢文海想了想,說道:“之前保利拍賣過一副唐伯虎的《月泉圖卷》,當時七千兩百萬起拍,賣了八千萬。你這仕女圖雖然不及那《月泉圖卷》大,在內容上也不及那幅畫精彩,但你這保存良好,顏色豔麗,若是拍賣的話,少說也能賣兩三千萬,或者更高。但到底能賣多少,還要看市場行情如何,我也不敢胡說。不過,我幫你出手的話,要收取八個點的傭金。”
兩三千萬?
陳柏心中一驚,他知道唐伯虎的畫值錢,卻沒想到這麽值錢。
要是真賣了這麽多錢,那在明末那邊的事情,就容易展開了。
到時候,局面要比現在好上很多。
陳柏心中大定。
一旁的王家良更是傻了眼了。
唐伯虎,真跡,三四千萬?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陳柏,咽了一口唾沫。
前一陣子出手遼參,賺了不少,現在又出手唐伯虎的畫?
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過,八個點的傭金,這確實不少。
不過也是,這是人家的本事能力,收取八個點的傭金,實在正常,陳柏也沒有什麽意見。
“就按照老先生說的來。”陳柏說道。
貢文海將畫小心翼翼的放好,又說道:“這幅畫我就先收下了,咱們一起吃個飯吧,慶賀慶賀!”
“好!”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