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自由鎮南郊。
陰雲低垂,昏暗冷冽。
路上過往車輛稀少,不見行人,蕭條的像是鐵鏽地帶。
一座小教堂矗立在公路北面,兩側是荒涼蕭瑟的長草地。公路以南是寬闊的濕地沼澤,幾公裡外有條大河經過。
教堂周邊,單調消沉的氣息讓人心生悲涼。
早上九點剛過,唐平穿著葬禮上穿過的劣質黑西裝,胸口插著一朵剛踩來的粉紅野花,站在教堂門前台階上。
作為一個伴郎,他的整體造型很沒誠意。
邊上的艾迪同樣穿著西裝,只不過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極為修身,閃著著財富的金光,手中鮮花五顏六色一大捧,是出門時從花店裡隨便買的。
同樣潦草的令人發指。
迪麗套著件從格蕾絲衣櫃裡借來的寬大粉色套裝,別別扭扭的站在另一側,窮苦的迪麗買不起禮服,有的穿就不錯了,妥帖與否……她沒資格計較。
三人正在等新娘,他們的角色分別是伴郎、新郎和伴娘。
唐平打了個哈欠,臉色有點青白,不知道的還以為春宵一刻值千金,其實昨晚他是為一對怨侶實時翻譯兩小時,他們哭的稀裡嘩啦,唐平被膩的想上吊。
為了賺到第一桶金,回去後唐平對自己下了狠手。
從藥店裡買來一次性針筒,抽了自己五十毫升血,將天使血在銅錢劍上抹了個遍,還在八卦鏡和幾支繩鏢上來回塗抹。
做足了準備,以策萬全。
空虛的身體讓他深切感受到錢難賺,要不是做一單能頂半年攤餅收入,誰會大出血。
這和賣血換錢性質是一樣的。
習慣性躺平的唐平正想去教堂裡搬個凳子出來癱坐,迪麗走過來輕輕推推他,難得嬌羞的扯著他衣角柔聲道:“唐,你對我太好了,把這麽厲害的法器給了我,你可怎麽辦?”
“我還有別的武器,記住,要保護好金主,錢還沒到手呢。”唐平無比認真的說道。
在賺錢面前他有個屁的雜念,迪麗只是個能保護金主的工具人而已。
“我知道你是故意這麽說的,其實,你就是想幫助艾迪和格蕾絲團聚!還為了我的安全給我吃飯的家夥,和你高貴的人格相比我的私心雜念太重了。怪不得陽光隨時跟著你!你有神一般的人格!”
迪麗拎著菜刀,雙目淚眼婆娑,滿心感激的看著唐平。
“哈,咳咳,低調,低調,你知道就好,別到處去說。”
“嗯,對了,昨晚你塗了好多血在幾件法器上,為什麽?”
“我練的是童子功,身上的血至剛至陽,邪魔惡鬼近不了身。”唐平瞎話張嘴就來。
“給我也來一滴吧。”迪麗拉著唐平的手,嬌羞的在他手背上畫圈圈。
“好,好吧。”
唐平苦著臉,接過迪麗手中玄鐵菜刀,在中指指肚上割了一刀。
“解開襯衫扣子,兩顆就行。”
迪麗張口欲問,想想還是依言解開了扣子,純良的帥哥怎麽會覬覦我的美色呢?
雪白美麗的胸膛露出兩道優美的弧線,唐平努力控制呼吸,伸出中指在迪麗心窩位置點了下。
殷紅的鮮血印在她完美無瑕的胸膛上,轉眼即乾。
“扣上吧,以後遇到危險,解開紐扣,一般的惡靈惡鬼定會離你遠遠的。”
“你,你是故意的吧,難不成以後危險來臨,我得先脫衣服?”迪麗扣上衣服,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什麽,漲紅了臉問道。
“真是不識好人心,如果點在手上,你一伸手鬼就被嚇跑了,這不是打草驚蛇嘛。”唐平一本正經道。
“聽上去很點道理,只是……”
“別鬧,有車來了!”艾迪眼睛一直盯著公路。
遠處塵土飛揚,一輛黑色跑車若隱若現的出現在公路東側揚起的塵土中。
三人拉了拉衣服,擠出迎接新娘該有的公式化笑容。
昨晚唐平拖著艾迪和迪麗看了好些婚禮視頻,很是學習了一番。
唐平說,作為一個演員得有職業素養,哪怕是臨時出演也得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體系,沉浸在角色該有的情感之中。
尤其是艾迪,要把無奈而又期待的心情完整的表現出來。
否則,鬼是不會上當的。
那我們就有可能上路,上黃泉路。
黑色跑車停在教堂門前路邊,穿白色婚紗的艾麗薩停下了車。
她費力的從車裡下來,提著婚紗紗裙向三人走來。
新娘煞白的臉,黑色唇膏,大袒胸的領口,略有得色的表情中有種牛夫人私會至尊寶的急切。
艾迪在教堂台階上努力上揚的嘴角僵住了,側頭輕聲道:“唐,就算艾麗薩不是鬼,我也不要娶她!這哪是結婚的打扮,倒像是拍僵屍新娘的妝容。”
迪麗從旁伸過腦袋:“別計較這些了,唐,看清楚了嗎?這次是人是鬼?”
“很清楚,是鬼!別變臉,保持笑容。”唐平鄭重的低聲道。
說話間艾麗薩已拾階而上,艾迪被唐平輕輕推了一下,不由自主下了一個台階,伸手牽住了她的小手。
勻稱修長的手指上,指甲亦是黑色。
“親愛的,今天你很帥,笑的很溫柔。”艾麗薩笑容很幸福純真,差點就讓艾迪信了女舔狗的真情實意。
“結婚嘛,一輩子一次的事,說不定我們先結婚後戀愛也能一起幸福的變老。”艾迪努力撐住嘴角不下落,機械的背起了昨晚唐平趕出來的台詞。
“你能這樣想太好了,我一定會做個好妻子,我可有女人味了,等著享受吧。”艾麗薩輕撫艾迪的胸膛,嘴角的口水晶瑩欲滴。
“咳咳,走吧,別錯過了時間。”艾迪露出羊駝般的尬笑,全身細胞都在暗暗顫抖。
兩人手牽手走進教堂的拱形門,唐平和迪麗默不作聲的跟在兩人身後。
“我想低調的完婚,除了邀請最好的朋友唐和迪麗來觀禮,沒有請其他親朋好友來,你不會怪我吧。”
“怎麽會,你是豪門子弟嘛,越低調越好,等生了孩子再補辦就是。”
“好,你先等等,我去請牧師出來。”
倆人一路前行走上儀式台,艾迪笑著擺擺手,轉身已成抽筋臉,匆忙跑下台。
艾麗薩一時沒反應過來, www.uukanshu.net 等轉過頭,艾迪已站在通道中間的唐平身邊。
她正要開口詢問,教堂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教堂大門被迪麗關了起來。
“親愛的,這是怎麽回事?難道羅瓦家族的繼承人為了壓住醜聞,要殺人滅口嗎?”艾麗薩尖銳又略顯氣憤的女高音在教堂裡回蕩。
“嗨,這位大袒胸美女,請問艾麗薩小姐在哪兒?”唐平笑嘻嘻的朗聲問道,右手不動聲色的伸進西裝口袋。
“唐醫生,這話什麽意思?我就是艾麗薩。”台上的新娘面無表情道。
“你好壞也是一只有來歷有信仰的惡鬼,何必遮遮掩掩,這裡就我們三個普通人,別裝了,攤牌吧。”
“你到底是誰?胡說八道什麽!”
艾麗薩移動了一步,頓覺不便,乾脆撕下累贅的拖地長紗,幾步衝下儀式台。
唐平摸出八卦鏡放在身側,朝身邊艾迪使了個眼色。
艾迪毫不矯情的躲到跑回來的迪麗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找到了媽媽。
迪麗撩起裙裝下擺,從綁在雪白大腿的槍套上拔出左輪手槍。
“站住!特安局,舉起手來。”
艾麗薩目光一凝,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緊張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松弛了下來。
“原來是特安局的人,這麽年輕的小女孩就能看出我的真面目,特安局人才濟濟啊。”艾麗薩譏諷味十足的笑了。
“教堂裡沒有其他人了,你們兩個年輕人這麽愚蠢的嗎?以為教堂這些木頭做的十字架能壓製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