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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怨靈伸冤》第7章 冤有頭
  唐平從草叢裡站起,拍拍身上草屑轉身就走。

  這可是凶殺現場,傻乎乎的靠近留下腳印或什麽痕跡不是作死嗎?怨靈爸爸已然不見,可想而知是上了賊車,真相很快就會揭曉。

  就是不知他會不會一時衝動路上就暴起作妖,把這幾個殺人不眨眼的家夥嚇出好歹。

  可惜大晚上路上沒什麽車,就算被驚嚇,發生車禍的概率還是不高。

  罪過罪過,我變的陰暗了,肯定是被本土化了,不是我的本性。

  唐平念叨著有的沒的,譫妄的笑了幾聲,掏出手電照路,反向走出了小樹林。

  他沒意識到,目睹了凶殺現場,自己竟沒半點害怕的情緒。

  回到家,唐平先去還沒關門的趙記餐廳把碗還了,告訴胖老板老趙自己夜跑去了,順便來還碗,滿頭是汗的說了不少感激的話。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唐平沒有開燈,點著燭火等了很久。

  時間流逝,鬼爸爸久久未回,他變的焦躁不安,不停走來走去,甚至走餓了。

  孤魂野鬼在外飄蕩和女孩走夜路的性質是一樣的,區別在於一個肉體危險,一個靈魂易滅。

  過了凌晨一點,藍色鬼影才從窗口飄了進來。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沒事吧?”

  “我去的又不是地獄,能有什麽事兒?”唐猛表情嚴酷,眯起右眼鬼氣森森的,說話火藥味十足,不像是心情平和的樣子。

  “唉,怨氣這麽重,是知道真相了嗎?”唐平歎道。

  不出意外的話,父子倆被撞的意外不是意外。

  平靜的生活將會被打破。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是中國人的原則和文化。

  就算自己曾經是半個公家人,該報的仇,該殺的人也含糊不得。

  如果這個世界的司法體系不支持合法報仇雪恨,那就自己來!

  “麵包車裡有三個越南人,車開到了幾公裡外的裴原街,這地方我很多年前去過幾次,還是和你媽一起逛街經過。

  裴原街是越南人的聚集區,是紅燈……咳咳,特別說明啊,我可沒一個人去過。”

  “誰關心你褲帶松不松,很明顯,是越南人乾的。”

  “沒錯,聽你老子繼續說,別插嘴,從小就這毛病,這麽大了還改不掉!”

  “哦哦。”唐平習慣性的縮了縮腦袋。

  “麵包車開進一家車行,戴金鏈條的司機下來將鑰匙扔給修車夥計,對他說把車重新噴漆再賣了,又脫下血衣扔給夥計說馬上燒掉。

  隨後,三人穿過街道走進對面一家酒吧。

  我跟上去時抬頭看了眼,【蓮花酒吧】的霓虹燈字樣刺眼的很。

  也許是越南人場子的關系,酒吧內外沒有十字架掛著,很順利跟他們三人上了樓,進了走廊底部一間辦公室。

  戴大金鏈的司機向辦公桌後老板椅上的黑胖男人匯報:“費爾南多永遠閉上了嘴,給他的五萬定金也拿回來了,他還沒來得及花。”

  厚厚一遝錢扔在桌上,黑胖老板慢慢悠悠將錢拿過來,轉身打開身後保險櫃,將錢扔了進去,臉上始終沒有表情。

  戴大金鏈的家夥不耐煩了,語氣很衝道:“阮老大,難道這事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嗎?”

  黑胖子陰沉著臉說:“你認為做的很好嗎?唐猛是死了,他兒子還活著!別忘了你胳膊上的傷是被誰砍的,有這個小煞星在,華人街怎麽搶的下來?”

  “計劃是你制定的,

人活著關我屁事?今天的行動怎麽著也是殺人,不給點辛苦費讓兄弟們樂呵樂呵,話裡話外的還是我的責任?”  “黎老二,你別胡思亂想,我這不是想搶下華人街的控制權再把地盤給你,讓你和兄弟們多點收入嘛,是我心急了。這樣,明天晚上,我把這個月分紅和你們幾個的辛苦費分一下,你看怎樣?”

  “好,沒事我們先出去了!”叫黎老二的敷衍應了,黑著臉帶著幾個手下走了。

  他們走後,我留了下來。

  胖老板臉色不太好,嘟囔著沒把心腹帶在身邊,說黎二要造反了又說等風頭過去還得想辦法弄死你。嘰嘰咕咕念叨著進了內間,很快傳來女人嗲嗲的聲音,我就撤了。”

  “嘖嘖,到了有顏色的部分您怎麽就走了呢。實錘了,爸爸,我想我們要商量一下,是報警呢還是自己單乾。”

  “自由鎮的警察面上能鎮住,所以越南人幾次來華人街都不敢動槍,其實辦案效率奇低,個別警察還收錢賣消息。我們沒真憑實據,報警沒用,我們得自己來!只是越南幫人多勢眾,又大都有槍,直接殺進去怕是你小命不保。”

  唐猛微微搖頭,鬼臉上愁容滿面。

  唐平問了一番胖老板、黎老二見面說話的細節,皺眉沉吟良久開口:

  “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要達到目的不是非要自己動手不可的,既然您說警察不怎麽靠譜,那就只有用挑撥離間、隔岸觀火的陰招了。”

  “計將安出?”粗線條的老唐面對拽了一堆詞的兒子,直接被帶偏了。

  “有槍有時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大家都有的情況下。聽說過軍隊炸營嗎?紀律森嚴的軍隊都難免疑神疑鬼,何況一群各懷鬼胎的黑幫笨蛋,但凡略微挑撥一二,就能……”

  唐平輕聲細語的說著計劃,帥氣的臉龐在燭火下顯得溫潤如玉,斯文謙和。

  老鬼唐猛卻覺得身上有點冷。

  燭火微微搖曳,唐平滔滔不絕的對著身前空氣說個不停,非人唐猛用只有唐平能聽見的鬼音不斷提問和建議。

  計劃慢慢在完善,氣溫卻越來越低。

  隱匿在客廳犄角旮旯的幾隻蟑螂拚命往樓梯方向爬,好似擔心被滅口一般。

  ……

  時針不動聲色的轉過八格,天邊撕開了黑幕。

  自由鎮四月初的天氣如冬天般陰冷蕭殺,清晨連一縷朝陽都沒有。

  天空陰沉沉的,鉛雲籠罩,居然有要下雪的跡象。

  自由鎮警署一早接到過路司機的報案,女警布萊克跟著警長爸爸老萊佛瑞趕到現場湊熱鬧,已趕到現場警察報告,路邊的死者是昨日被保釋的車禍司機費爾南多。

  好似初中生昨天剛錯的幾何題,費爾南多這張面孔只是隔了夜,沒被同樣健忘的自由鎮警察們格式化。

  確認了死者身份,布萊克腦中第一時間閃過一張憂鬱帥氣的臉。

  雖然唐平帥的慘絕人寰,漂亮女警卻陡生些許寒意。

  下午告訴你地址,晚上人就被撞死在路邊。

  看上去憂鬱溫柔,一身藝術氣息,卻如此心狠手辣。

  帥哥同學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變的如此可怕。

  “布萊克,想什麽呢?趕緊拍照,地上的刹車痕跡和輪胎印別忘了,等城裡技術部門的人趕來還不知要多久。”

  “知道了,萊佛瑞警長。”

  “屍體旁的草地上有兩個人的新鮮腳印,過來拍照。”

  布萊克的父親老萊佛瑞警長,一個五十來歲的大肚子警察,武力值略等於零,辦案經驗倒是極為豐富,一眼就發現了線索。

  後續趕來的警方技術人員很快在現場找到了三組腳印和凌亂的輪胎印、刹車印,初步判斷,這不是一起簡單的車禍,法醫在現場就確認了死者生前腦部遭受鈍器多次重擊。

  實在太顯眼了,後腦癟了進去,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女警布萊克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表情還是有些異樣。

  “爸爸,你們先忙,我有事兒出去一下。”

  “以為是你的帥哥同學乾的?”老萊佛瑞抬起頭,笑容帶著點意味深長。

  “不會是他,內向的唐出去讀大學好幾年了,他在鎮上沒有朋友,現在也沒親人了,屍體旁出現的兩雙腳印已排除了他。”

  “那你去找他幹什麽?”

  “總要親口問問才心安。”布萊克低聲道。

  “去吧,說穿了這種案子能查就查,沒線索也無所謂,沒人會為這種隨時成屍體的垃圾人出頭舉報警方的不作為。”老萊佛瑞擼了擼日漸往後的發際線,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上班開溜你都不管了,爹地,你變了。”女警笑嘻嘻打開警車車門。

  “唉,除了上下班,你不打扮不社交不私聊,仿佛在等待一場入室搶劫般的愛情。好不容易搭上個活的帥的知根知底的男同學,作為不想和你在家同歸於盡的老爹,自然會忘了很多條例。”

  “爹地!我挑剔是因為找不到又帥又善良的男人,又不是取向有問題。”

  “我就是擔心這個,所以我希望你去找唐,至少不會彎。”

  “難說的很,唐這麽帥氣憂鬱,萬一他是彎的呢?”

  “年輕人玩的真花,唉,世道不一樣了,我們那個年代還沒有一百多種性別。”

  路上警笛長鳴,布萊克車開的很快。

  很快,布萊克見到了被催命門鈴召喚下來的唐平。

  休閑夾克白襯衣,牛仔褲白球鞋,背著雙肩包,唐平活脫一個純情乾淨的高中生。

  “你要出去?”

  “我想去鎮中心買點小電器,正好你來,可以送我嗎?漂亮的老同學。”

  “你!我?可以……”

  兩人走向警車,趙記的胖老板氣喘籲籲的從不遠處跑來,灰白色的絨衣已打濕一半。

  “趙叔,跑步呢?”

  “減,減肥。你這麽瘦,晚上還出去跑步,我也得動起來。”

  “小心點,回去補點電解質水或是運動型飲料,別脫水了。”

  告別了老當益壯佛相仁心的趙叔,唐平上了警車。

  很快警車拉出,調頭往後。

  “對了,老同學,找我有什麽事兒?”唐平側過頭,嘴角牽動,笑容如春風拂過楊柳。

  “沒,沒事,想問問你餅攤什麽時候重新開?吃了這麽多年突然停了,怪想的。”布萊克側頭看了眼副駕上乾淨到沒有雜質的男孩,質問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還沒想好今後做什麽,經歷這麽多事心有點亂,對了,鎮上有站著就能掙錢的工作嗎?實在不好找,躺著也行。

  別誤會,我是說,有什麽床墊試睡員之類的工作嗎?”

  “呃,並沒有。”

  到了鎮上的電器商店,唐平買了個電餅鐺和一個華夏造的煙盒大小迷你錄音機,再次搭警車回到了家裡。

  布萊克被支使著做了半天司機,一點沒有不耐煩,放下他高高興興開車走了。

  哪有這麽從容不迫的殺人犯,我的白月光怎麽可能是凶手。

  他都純潔的可以拿來擦拭心靈……肉體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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