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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齒》第2章 鬥毆事件
  進入六月,白晝在逐漸聒噪的蟬鳴裡變得悶熱且漫長,時間已經將近七點,天色也才剛剛擦了點兒黑。

  一幫子人就在這剛擦了點黑的暮色裡魚貫走進西街派出所,引得所裡的值班民警紛紛側目,要不是看清前面有穿著警服的方維領著頭,還真以為這是一幫來派出所砸場子的。

  “這才剛高考完多久你們兩夥人就打架鬥毆,是不是都不準備上大學了?想提前混社會是吧?來來來,你們雙方都交代一下,什麽情況?為什麽打架?”

  把人領到治安科辦公室,在椅子上坐定的方維把這話說的一股子老氣橫秋的味道,其實他也才警校畢業一年多而已。外貌上跟這些準大學生看起來並沒什麽差別,不過一年多的從警經驗已經讓他面對這些刺頭多了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事情處理起來也就顯得遊刃有余。

  方維話音剛落,滿嘴酒氣的兩撥人就開始相互指責,小小的辦公室內立刻人聲鼎沸起來,眼瞅著兩撥人馬上又要乾起來了。

  “啪!!!”

  一副手銬狠狠拍在桌子上的聲音像一顆炸雷讓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怎麽著?都到這裡了還準備接著打是吧?要不要把你們都關幾天醒醒酒?”

  對面兩撥剛才還喊打喊殺的人這下都噤若寒蟬,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鼻子塞了兩團衛生紙的人站出來甕聲甕氣的說道:“警察叔叔......”

  “打住!打住!我可大不了你們多少歲啊,我姓方,你們喊我方警官就行。再說了,要是攤上你們這樣到處惹是生非的侄子非氣死我不可。”

  “那......方警官......,你看我這情況。”對方似乎還有些頗為光榮的指了指自己受傷的鼻子,“他們怎麽著也得把我這醫藥費給出了吧?”

  一聽這話另一撥人馬上不樂意了,從人群中擠出來一個人,瀟灑的摘下被打爆一隻鏡片的眼鏡捏著眼鏡腿向另一夥人展示:“我這一副眼鏡八百多塊錢呢,你們先給我賠了再說。”

  “對呀!對呀!”

  碎眼鏡這波人馬上附和起來。

  “要賠也是你們先賠我們醫藥費。”

  流鼻血陣營的人針鋒相對。

  這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情況反倒給一旁的方維弄得哭笑不得,馬上擺擺手製止了雙方馬上又要升級的局勢。然後指了指流鼻血的學生說:“出門右轉走到頭有衛生間,你去把臉上的血清洗乾淨,看看鼻血還流不流了再說。”

  等那人出去後,又對屋裡的兩撥人說道:“要不這樣吧!還想接著鬧的話,你們該去驗傷的驗傷,該定損的定損,驗出傷來該拘留的拘留,該賠償的賠償。到時候都給你們留個聚眾鬥毆的案底,接下來的大學你們也都別上了。”

  這番話的作用果然立竿見影,兩撥人隨即紛紛表示都是鬧著玩的,大家都是朋友雲雲。

  之後的方維又化身政治課老師,對著這兩夥準大學生苦口婆心的一陣子大道理輸出。

  給兩撥人說的跟小雞啄米一樣頭點個不停連連稱是。

  末了方維還以過來人的身份做了個總結。

  “知道你們高中三年辛苦,現在解脫了都想徹底放松一下,但你們也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放松也得有個適當的程度,不能因為喝了點酒就為所欲為無法無天,你們要牢牢記住不管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觸犯法律。”

  兩撥人一個勁的“是!是!是!”

  “那既然都沒事了,

都別杵在這了,都回去吧你們。”  兩撥人這才如遇大赦,紛紛走出辦公室,碰巧洗鼻血的學生回來,看到後面跟著的方維還想再爭辯些什麽,卻被他的同伴連拉帶拽地拖走了。

  方維看著這兩撥剛才還劍拔弩張的人走出派出所大門時已經有說有笑的了,還真有種長輩看到晚輩迷途知返的欣慰,不禁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看著他們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四五年前的自己,當時憑著自己的滿腔熱血懷抱著理想主義者的信念考進警校,堅信自己一定要當上警察懲惡揚善,掃除一切不公,這也是他從小就立下的堅定不移的理想。

  直到真正工作了才發現理想終究跟現實有著一定的差距。

  自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這裡,平時主要工作就是維護轄區內的治安,經手的也大多是和今天一樣不痛不癢的小事,談不上什麽惡,也就犯不著再去較真。

  何況近些年隨著法制觀念逐漸深入人心,平原市的治安條件也越來越好,這個三線小城市不知道已經多長時間沒有發生過能夠稱得上惡性的刑事案件了,整個城市看上去都在以一種平和、安定的步伐有條不紊的運行著。

  可是另一方面方維卻又及其矛盾的期望在自己的轄區內能夠發生點什麽大案要案,他始終覺著警察不應該每天面對的都是這樣一堆雞毛蒜皮的小事,這樣簡直是辱沒了人民警察這種神聖的職位。

  急切的想要破獲一些要案大案好讓自己的滿腔抱負有用武之地,不然總感覺自己的鬥志和銳氣會如溫水煮青蛙一樣被慢慢的消磨殆盡了。難道最後也要淪落的像辦公室的前輩們一樣哀歎一聲:“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小方!手頭的事處理完了嗎?”

  正在天馬行空的方維被身後的喊聲打斷了思緒,扭頭看到治安大隊的隊長馮志遠站在不遠處。

  “哦!處理完了馮隊,是兩夥高中生,高考完了出來放松一下,在燒烤攤喝了點酒產生了口角,最後動起手來,不過兩夥人都沒什麽事,我給教育了一頓讓他們都回去了。”

  “嗯嗯!”馮志遠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方維的處理方法。

  “這樣,既然手頭沒事了你跟老季出警去一趟三附院吧。”

  “啊!三附院?”

  “對,感染內科,501病房,有一個叫宋海濤的,感染了狂犬病...”

  “狂犬病歸咱管??”

  聽到狂犬病仨字,還沒等馮志遠說完方維便忍不住吐槽了起來,看著方維滿臉疑惑的樣子,馮志遠接著說道:“宋海濤家人報警說是有人故意害他染的狂犬病,你們倆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啥?人為???”

  不出馮志遠所料,這句話一出,方維變得更懵逼了。無奈他自己也是滿腹的疑惑,只能無奈地回應道:“具體情況還是你們自己去...”

  “好嘞馮隊,我們這就過去。”

  意識到這可能是個心心念念的大案,還沒等馮志遠說完,方維便像個猴子一樣興奮地跑向老季所在的辦公室。

  老季名叫季建軍,是個有著十幾年警齡的老警察,方維剛來的時候還喊季前輩來著,給老季喊的一身雞皮疙瘩,後來慢慢感受到了老季平易近人的性格,也就沒大沒小的喊起了老季。

  剛上車方維便跟老季說了一下大致情況,老季立馬來了興致。

  “真的假的?狂犬病這玩意兒還能人為?”

  “馮隊隻說了這麽多,剩下的讓咱們自己去查。”

  “難不成是患狂犬病的人把別人給咬了?或者是誰故意讓患狂犬病的狗咬人?”老季半開玩笑地說。

  “嗯......是有這種可能性,不過話說回來狂犬病發作起來不是六親不認的嘛?這樣即便咬了人也不能說是故意的吧。並且一般人如果被得了狂犬病的人或狗咬了,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就去打狂犬疫苗,這麽一來也就得不了狂犬病,既然馮隊說的那人已經得了狂犬病,就肯定就不是你說的這種情況了。”

  方維思考了片刻便否定了老季的想法。

  他也一直在設想將要面對的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隨著假設出來的各種場景被逐個推翻,唯一剩下那個合理的也就逐漸明了,他不自覺的松了松緊握方向盤的手又下意識的緊握,眉頭也緊皺起來,隨即神情嚴肅地看了看老季,“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故意給他注射了狂犬病病毒?”

  “哈哈哈,你想辦大案想瘋了吧。”

  話剛說完便引得老季一陣爽朗的笑聲,所裡人都知道這小夥子能力強, 成天想著除暴安良什麽的,在所裡還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不過此時這個在老季看來有些陰謀論的推測還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那就請我們的方神探給解釋一下動機是什麽?想要人死直接弄點毒藥不就得了。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機的用狂犬病殺人?”

  面對調侃,方維略帶賭氣的回應道:“動機嘛...我還沒想到,是想折磨受害者?或者是那個無聊至極的人做的試驗也說不定。”

  說完扭頭看了看老季,對方滿臉笑意,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於是無奈地接著解釋:“你想想看,既然受害人報警了就說明真的可能有人故意傳播狂犬病這種情況對吧?”

  “對,是有這種可能,但你也不能排除有那種要錢不要命的主。”

  “嗯???”方維沒再接話等著老季解釋。老季則是意味深長的摸著下巴說道:“我記得之前看過一篇報道,說是有人被狗咬了以後覺著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想浪費錢打狂犬疫苗,等到後來真的犯狂犬病死了。所以對有些人來說呀,這個窮字往往才是最可怕的病。”

  老季的話著實讓方維有些震驚,他實在難以理解會有人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去節省那幾百塊錢。

  見方維不再說話老季十指交叉放在腦後仰頭自言自語:

  “真要是那樣我們就麻煩嘍!現在城裡人的狗都跟兒子一樣養著,各種疫苗齊全,這人的病八成就是流浪狗傳染的,既然現在報警了肯定是想讓我們找到狗主人要賠償什麽的,你說這流浪狗上哪找主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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