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有三子女,老大周幼芝節約,樸素,堅強,一生孤獨,老公成了流浪者!而周幼芝的兒子李思琪,就比較複雜:麻將,K歌,夜店,泡妞;獨處時,音樂,電影,書籍,諷刺,批判,辛辣,厭倦傳統和古板,沒有個性的時代,他只會在適當的時機出現,說他想說的話,不說家長裡短的話。他是個矛盾,困境中的人,不多說廢話,隻挑簡練的話說。李思琪不按套路出牌,他反傳統下的千篇一律,任何沒有個性的生命體,這是他這前半生苦悶下的結果。
老二周幼玲,聰明,能乾,愛美愛時尚,伶牙俐齒,有個愛她如初的老公,一生和諧幸福,家庭美滿。
周老三是周氏姐妹的三弟,其人其事,隱晦難懂,今隱其名,世人俗稱“周老三”。
老三於92年南下廣東佛山,與郭振國同道前往,那時他正值18歲。那時的周老三,173的個子,瘦瘦高高的,日常下班衝涼後,襯衣,西褲,皮鞋,油光水亮,風度翩翩。
周老三從事姐夫郭振國的鋁材行業,幹了幾年,於97年結婚。這門婚事是二姐周幼玲撮合的。女方是郭振國妹夫的老表。周老三不太喜歡她,礙於姐姐情面和現實困境,又不得不屈服。
到了2002年,對霧村,以及霧村周氏姐妹來說,這一年對周家兒女有厚重歷史。李文華於2001年年底大年三十,李健城父親過逝。李健城漸退,不願南下,待家不出。周幼芝承擔一切生活開銷,這也是李家變化的開始。
同年正月,隨著時代發展,80後步入社會,加入了新鮮血液80後步入職場。
同村80後王小波來到嶺西,此人頗具義薄雲天風范,豪俠萬丈,主打就是江湖義氣。從小在家,受港台武俠風影響,自練拳腳,沙包,牆壁,是他的搏擊對象。李思琪曾見證著,他一拳打爆農村風車,幾個夥伴無不感歎他的力量是真給力。事後被他母親大罵,他母親拿著木耙追著打。
2002年王小波夥同霧村周家外戚方城城,來奇槎找到70後周老三。周老三已漸漸從90年代的少年,成長為青年。隨著80後的流入,也從傳統的進步青年,慢慢轉變為不良人。
王小波,方城城初來乍到,只有親戚,父母不在身邊,暫住在周老三家。成天的飲酒作樂,時間作息的不規律,也腐化了周老三的進步意志。
周老三其人,內斂,寡言少語,不好攆趕他們。但他對女人這塊很有一套,說話很討喜歡。又或者是因為他的一表人才,順便說兩句就能討女人歡喜。
2002年的流行文化肆虐瘋狂,港台音樂,電影,大彩電,手機滲透普羅大眾。但對於像他們這樣的最底層人物,又何其奢侈。而底層的他們,娛樂只有溜冰場,老虎機,和買“馬”。
買“馬”是香港彩票的一種,士多店盛行,一群務工人員在士多店店裡,在出租房家裡,做馬報研究,馬報探討,他們對馬報說的頭頭是道,卻往往買不中,研究“馬”成了他們的日常業余生活的談資和交流的話題。
周幼玲和周老三也時常買馬,成了士多店的常客。
廣東的天氣,炙熱的熱氣從地面散發,令人灼心,讓人浮躁。混混和流氓,白天睡覺,晚上活動,他們只有這樣才能避暑。
嶺西水頭市場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各省外地人齊聚,務工人員多數在周邊附近工作或活動。周邊是傳統重工業區,
從廢品回收到鋁材成品出倉,一系列全方位解決。成了全國鋁業製造基地,和少數其他有色金屬製造業。 這也成了四川人集聚地。
為此,幾人湊錢去市場搞了台大彩電和低音炮,下午至晚上,成天放著港台流行音樂,終日的夜夜笙歌,周老三被周氏姐妹訓斥,但又無良策可施。
方城城是霧村周姓外戚,一個與李家同母異父的親戚。其人愛好武術,東拚西湊了些錢,去學了幾天詠春,他想見證自己的力量在什麽程度。
眼看荷包裡的錢,隻進不出,終究走到了窮途末路。
一日,王小波靠坐在竹席上,看著在練拳擊的城城,說:“城城,沒錢了浪凱整?”
城城邊練拳腳,輕描淡寫的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
王小波說:“沒路了,都揭不開鍋了,怎麽走。”
城城說:“燒爐你做得了!”
王小波說:“要是做的了,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城城說:“那就對了!”
城城放下拳擊手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周說:“就是咯!你看別個老周都不做鍋爐工了,他還不照樣養家帶娃。我們急個啥子啊!”
躺在床上的老周聽到他們說這話,說:“上有老,下有小,工廠根本養不活我,你們不一樣,你們年輕。”
王小波也看了看躺著的老周說:“老周不一樣,姐姐,姐夫都在上班,人家長的帥,有人喜歡,我倆跟老周沒法比。”
老周轉過身來,說:“說啥喲,我還是在安心掙錢養家,只是不用進工廠而已。”
方城城說:“去哪兒給我倆介紹個女朋友,我們也去跟你混。”
老周說:“這種事,要靠個人,給你介紹了,你不會忽悠,也是白搭。”
王小波對方城城說:“就我倆這身材樣貌趕老周差遠了。女孩子的,誰跟啊!沒魅力啦!”
方城城說:“我們也不差啦,麻麻地啦!”
王,方二人心知自己才剛成年,哪有經驗討女孩子歡心,何況眼下他們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還有花心思研究女人身上。為今之計,怎麽度過晚餐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情。
周老三雖然被叫老周,但隻比方,王二人,大七八歲,在他們眼裡就是老周。
二
方城城是周幼芝婆家異性姐姐的兒子,也成了她外甥。來了弟弟家,成天飲酒作樂,周幼芝也無計可施。城城也是個血氣方剛,且狂傲的少年,和王小波臭味相投,漸漸成了一丘之貉。
幾個從當初滿懷美夢的少年成了成日遊走在公園的小混混。時常在家嗨著低音炮,屋裡待忙了,就去公園乘涼。有錢就吃飯,沒錢就以公園的水果充饑。廣東的村莊大片獼猴桃和芒果,工業廠房後面,則是農田,農田裡有芭蕉。
隨著日子越來越緊湊,鍋裡米,越來越少,肚子越來越扁,漸漸地,漸漸地更加不想上班。一次,二人從大瀝徒步到順德尋找出路。七八十公裡,人生地不熟,沒找到活路。又從順德徒步到大瀝,三天兩頭一饅頭,饑腸轆轆的二人在高速路上,方城城仰天長歎道:天要亡我,我必登天。
他這豪邁,兼具個人英雄氣概的魄力,頗有韓信當年破釜沉舟的氣魄。
王小波看他神經質的憤怒,笑著說:“電飯鍋都不開舀,哪來的氣勢說這話。”
方城城說:“你先找你姐借點,我找我姐借點,度過難關。”
兩人的姐姐,也在這邊,工廠上班,也不是腳踏實地的認真工作,耍男朋友,比男朋友耍她還要積極。
那時的大瀝,混混團體,是底層少年,和青年心中“人上人”的象征,義薄雲天,豪氣萬丈,拉幫結派也成了他們的首選。他們同鄉裡,有個覃剛的人,在他們圈裡混的最好,成了市裡代表人物,建酒店,開公司,夜宵檔。但王小波,方城城二人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又加不了,便想著自己發展勢力,帶馬仔,當大哥。
這天,兩人召集了幾個同鄉同齡人,說晚上一起吃飯。
王小波問張騫,說:“在哪兒上班。”
張騫說:“沒上,我們這樣不好找。做點臨工。”
王小波說:“你有你老漢在這邊,沒事。”
張騫說:“太無聊了,吃穿不用愁,但荷包裡沒錢用啊!”
方城城問另一個少年,說:“羅藝,你呢?”
羅藝說:“一樣,我也一樣啊,上哪有班上。”
王小波說:“我倆這兩天,工資沒發,差點錢,你們待會兒能不能結下帳。”
羅藝說:“沒有哦,沒上班,那來的錢。”
張騫把荷包一摸,說:“兩塊錢。”
方城城見他摸出來的毛毛紙幣,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說:“兩塊錢,就算了,我們最近工廠拖了好幾天工資,要等到月中,急死了。”
羅藝說:“你們還在型材廠上班啊!”
王小波說:“在上啊!不上那個養,不像你們有父母在這邊。”
王小波看了一眼方城城,兩人一對望,無可奈何。
眼見桌上的飯錢,無計可施。過了一會,王小波對另外幾個少年說:“時間不早,你們回去吧!免得你老漢問起來,說跟我們一路。”
幾人離去後,方城城一腳蹬在榕樹上,樹葉瑟瑟發抖。周圍的人看見這般,無不感歎力量的偉大。他們也只能默默念著古惑仔不要惹。
方城城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欲M我我M天。”
王小波咬牙切齒的回應城城道:“對,山來劈山,水來土掩,遇F殺F,遇S殺S。”
王小波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餐桌成了兩半。
夜宵檔老板見他倆氣勢洶洶,不敢上前說什麽。
半個小時後,王小波二人為今之計, 只有吃霸王餐了。
他倆不慌不忙的起身離開,老板上前大喊道:“還沒給錢呢!”
方城城說:“錢沒有,M到是有一條,要不要!”
老板見這般無賴,也不可多說什麽。那時這裡盛行地痞流氓,老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願起紛爭,也就作罷。
事後,王,方二人,有了這次壯威,便膽子增大。王小波在市場看著眼前的單車,無人看管,對方城城說:“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一段關於單車的往事,呼之欲出,成了他們的日常。漸漸的幾個少年也成了他們的馬仔。一搞到錢,便喊朋友出來吃東西,以彰顯他倆的實力。被他人捧著的感覺,成了這群少年人中的主心骨。
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彷徨的時間後,偷車的膽,流浪的心,絲毫沒有減退,反之欲望更強。
慢慢的摩托車盛行,大小老板都愛整來騎。他們也不在滿足偷單車來度日,打起了更為膽戰心驚的黑暗時刻。
他們東湊西湊買了輛“刀仔”二手摩托,兩人的“光輝歲月”來了,世人俗稱“飛車黨”。由一人開車,一人在後座,實施計劃。
手機,錢包,挎包,項鏈,一切視為獵物對象。他們來回穿梭,尋找獵物,待有機可乘,慢慢靠近,搞到了就風馳電摯駕車離去。轟鳴聲在街道上響徹天際。
人在欲望中,一旦卷入漩渦而不自知,後果是很可怕的。
直到04年,終於知道鍋兒是鐵造,被判4年半,這成了他們青春歲月中不可磨滅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