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印第安人的友善和平交流很快過去……
這個時代重新顯露它凶殘的本來面目。
隨著大酋長率人下船,羅伯特也迅速命令所有人登岸,以示對酋長的尊重。
然而,就在全員下船後的第一時間——
“大副,給我將這些殘忍屠殺部落子民的罪人抓起來!!”
羅伯特最初是有意保全諾裡斯的;
但諾裡斯的死亡已經無法挽回,又有酋長部落的威懾在前,他當然知道什麽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再者而言,酋長及其千金對林道長的看重,讓他見到了巨大的利益。
在這片新大陸的西海岸叢林,“大河部”就是真正的帝王,各國商會也唯有仰其鼻息。
如他之前對林安禮所說,若能與大河部促成貿易往來,他們能賺取海量的財富。
突兀的變化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就連大副都沒有明白羅伯特怎麽會突然倒戈。
不過“小貓女”在下船時已經與同伴進行了溝通交流。
根本無須羅伯特的人動手,印第安勇士們已經將眾人團團包圍。
隨著小貓女的指點,一名名皮毛獵人被粗暴的揪了出來。
不明狀況的美國獵人還在憤怒嘶吼——
“羅伯特,你不能這麽做!”
“諾裡斯老大,你快下來,羅伯特他瘋了!”
羅伯特不再隱瞞,徑直揭露了真相:“諾裡斯已經死了,沒有人能為你們承擔犯下的罪行!”
至此,所有人才後知後覺。
諾裡斯根本沒從底艙出來,羅伯特與印第安人達成共識,才保全了自己與自己的船員。
“叛逆,你是叛徒!”
“羅伯特,你跟肮髒野蠻的異教徒同流合汙,上帝一定會對你作出審判!你最終會在地獄的階梯上痛苦哭嚎……”
“你背叛了你的祖國和你同胞!!”
“畜生,羅伯特,你這個挨千刀的畜生!”
一聲聲謾罵惡毒至極,羅伯特臉上都浮現出怒容。
所幸印第安人的動作很迅速,沒有繁瑣的儀式過程,隻為血債血償。
林安禮記得後世對印第安人割頭皮的描述……
但印第安各族之間習俗傳統不同。
早期殖民者對所有土著都定義為印第安人,但印第安人自己卻不認為他們與其他部落部族之間同屬一個民族。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不同地區的部落部族語言截然不同,更不要說處事方針與習俗習慣了。
這也是為什麽在引入火器後,印第安人依舊被殖民者逐步瓦解驅逐——
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又有天花泛濫,強製滅絕……
也就不怪美國佬洋洋得意,自詡天命昭昭美利堅;
他們是新大陸的天選之子。
隨著三十多個獵人倒在血泊中,羅伯特立即安撫船員:“他們本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我們不需要同情他們,他們作為美利堅公民是對美利堅的抹黑!”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劫後余生的慶幸——
“船長說得對!”
“他們,他們不值得同情!”
大酋長再次走來,對林安禮道:“令人敬佩的勇士,我會留下一個小隊帶領您去往大河部的領地;
請給我們足夠的時間,允許我們備妥宴請所需的一切。”
羅伯特作了翻譯,林安禮再予以答覆:“我很期待領略大河部的繁榮強盛。
” 花花轎子人抬人。
林安禮這麽說後,羅伯特更是堆砌漂亮辭藻,很是吹噓了一番大河部。
說他們是大地之主,最富有強盛也最具禮儀的部落。
當印第安人將要離去時,小貓女又披掛同伴的衣服走來,用不熟練的英語道:“先生,我會期待與您的再次相見。”
顯而易見,這是臨時抱佛腳的現學現賣。
林安禮隻作點頭,羅伯特就很舔狗的替他答應了。
部落人開始撤退,但留下了數量超過二十人的小隊待命,又與貿易小鎮的名義‘鎮長’約定了下一次貿易的時間。
印第安人並不愚蠢,他們擊潰了小鎮防線,更殺死了無數獵人,既然不是讓貿易點全滅,就要予以一定補償。
果不其然,各國商會代表都表示認同,對於今夜事件一筆勾銷。
大家乾這行都是刀尖舔血,以命換錢,對死人的事情早就習以為常。
等印第安大軍真正離去。
羅伯特第一時間叫來了大副:“肯,去船艙將諾裡斯的財物清點出來。”
大副“肯”臉色微紅,帶著些興奮:“那些財富都屬於我們了?”
“白癡!”羅伯特恨鐵不成鋼:“誰都能拿諾裡斯的錢,唯獨我們不行!”
“這場衝突讓西班牙、法國人損失慘重,如果不給予他們一定的補償,我們無法繼續在這個小鎮立足!”
“至於給弟兄們的補償,我會單獨出資,懂了嗎?”
肯這才明悟,拍起船長馬屁:“你真的太英明了我的船長。”
諾裡斯昨天匆匆將庫房皮草變現,雖然是低價拋售,也是一大筆巨款。
而這筆巨款的數目幾何,其他幾國商會代表心知肚明。
羅伯特將這筆錢原封不動的歸還,能最大程度拉攏人心。
反正他也不虧什麽,錢本就來自諾裡斯。
果不其然。
當他帶人前去提出給予補償, 幾個商會代表頓時眉開眼笑,不一會兒就與他稱兄道弟了。
甚至他還表示:“白天鵝號還要修整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由我們來負責修繕小鎮的損毀處。”
修理建築又不花錢,木料就地取材,無非是出點力氣。
羅伯特既然要給水手們發放安撫費,順帶安排點額外工作,也不算過分吧?
林安禮眼看他這一番操作,已然嗅到資本家濃濃的惡臭味了。
這種人不發財,誰還能發財呢?
他沒在岸上多待,與大副肯說了一聲,就登船回到帆船底艙。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歇息,覺光大師的臉色恢復了不少,但更多是因藥力而催發的漲紅,整體還是非常虛弱的。
“覺光大師無礙吧?”
覺光笑著搖頭:“耗費精血,總會令根本動搖,但我已是一把年紀,不在意這些!”
“不過經過這次事件,我們總能歇息一段時間了吧?”
林安禮便將船下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不出意外,能停留一個月時間。”
因為按原計劃,羅伯特是打算修整半個月的,現在既然要去“大河部”做客,時間延長一倍比較合理。
覺光頷首:“到時一並前往吧,我也想看看這所謂新大陸原住民民族的真實模樣。”
林安禮當然沒有意見,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今明兩天,稍作修養,大師若得空閑,可否與我促膝長談了?”
覺光早知有此一朝,坦然應下:“明日後,道長可隨時前來,貧僧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