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漆黑，虛無

　　像是回歸母親的懷抱，這種安心感是傑拉未曾擁有過的，或許曾經擁有過，但遺忘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空氣劃過他的身體，將他托舉起來，這是他醒悟了，自己一直在往下墜，墜向陰影之中。

　　“有什麽不好?和這種溫暖安心比起來，現實才是地獄吧，那個大叔，也是受不了在地獄的說過了吧。”

　　傑拉如此感歎道，就這麽一會兒，他模糊的意識已經清醒，但還是留戀周圍寂靜，或者說死寂的氛圍，他的身體正程大字型懸浮在空中，被空氣，他認為是空氣托舉著，轉頭望去，一雙由霧藍色火焰構成的雙眼正靜靜的飄在一具潔白的骷髏架中，沒有絲毫感情的注視著自己。

　　傑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麽了，普林先生給他們科普過，這是死靈，生活在陰影角度，是五階超凡生命體【影之王】的臣民，精神意志強大的靈魂，都有機會在死後成為死靈，繼續完成未完成的使命，或者只是作為英雄留在這個世間的“痕跡”存在。

　　“我的靈魂很特別嗎?居然能見到死靈，普林先生不是說陰影的接引使者是“死亡之翼”嗎?”

　　傑拉疑惑了一瞬間，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無所謂了，雖然剛剛收到禮物就死去很可惜，但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吧，自己也沒有什麽留戀的人或事。

　　“有興趣為我做事嗎?”

　　一直注視著傑拉的死靈突然開口說道。

　　誒?！

　　傑拉睜大雙眼，心中驚奇，死靈會說話?怎麽說的?他居然還有發聲器官?

　　“魔力是奇跡的具現，可以做到種種不可思議之事，不用在意。”

　　還會讀心，好厲害，我能學嗎?

　　“這是我的本能，我暫時還不解它的運行原理，也沒有時間理解，所以不能教你，抱歉。”

　　原來死靈這麽和藹啊。

　　“也不是，只是我是亡骸分魂而已。”

　　亡骸?那是什麽啊?神靈的骸骨?神靈有骨頭?

　　“一個代號，影之王坐下第一將，四階超凡生命體，世間第一位死靈，我是他的一個分魂。”

　　“哦，那你找我什麽事?”

　　突然感覺自己能控制身體了的傑拉開口“說”道，在半空中腰腹用力，站立了起來，又因為脫離“空氣”的托舉，垂直向下墜去。

　　亡骸眼疾手快的拉住傑拉的左手，將他拉了起來，將這個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小東西很自然的抱進懷裡，他可是有將近兩米的身高，雖然都是骨頭和魂火。

　　“你很有天賦，要加入我創辦的勢力嗎?和我簽訂一個契約就好。”

　　“啊?哦，好，好的。”

　　反應過來的傑拉將頭埋進亡骸的胸腔，臉色稍紅的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由深藍色火焰構成的核心一閃一閃，將力量通過布滿全身的火焰線傳導過去。

　　緩了好一會的傑拉甩了甩頭，把掛在頭上的，火焰構成的“血管”甩了下來，將頭伸出胸腔，向上仰起和亡骸對視。

　　“來吧，我要怎麽做?”

　　亡骸改換姿勢，左手拖著傑拉的屁股，伸出自己骨節分明的右手，輕輕點到傑拉的額頭上，然後下滑，一直到小腹處，然後收回手，說道，

　　“好了，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半靈魂將會是我的東西，相應的，你能夠接取我的力量，並變得和死靈一樣難以殺死，死志越強，能夠借取的力量越多。”

　　“可我沒什麽感覺啊，撕裂靈魂不應該是很痛的嗎?”

　　“每一個充滿創造力的靈魂都是寶貴的財富，怎麽可以故意損壞?到了那一天你會明白的，現在，你該醒了。”

　　……

　　利卡站在窗邊，看著下方去上班的工人們，賣早餐的小販，引導著公共馬車在軌道上前進的車夫，賣報紙的小孩子，嘴裡吃著剛剛買來的松軟白麵包，手上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鹹魚湯，感慨著帝國的廚師都是死腦筋，就沒有其他的菜品了嗎?每天來來回回就那幾樣，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轉頭看了過去，剛剛睡醒的傑拉正輕輕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腦袋，表情有些懷疑人生。

　　“要吃早餐嗎?”

　　“我的鞋呢?”

　　傑拉沒管眼前這個少年的詢問，探著頭四處打量，最終在陽台上看見了自己的硬皮靴，被刷的乾乾淨淨晾曬著。

　　“謝謝…那是收到的第一件禮物，所以很喜歡，我叫傑拉。”

　　傑拉坐在床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解釋道，拉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很陌生，潔白的襯衣，尺碼還比自己大很多。

　　“你的衣服也洗了，正在外面晾著，不會剛過一晚就把我忘了吧，那我可會傷心的。”

　　利卡捂著胸口說道，另一隻手精巧的拉起掛在衣架上的鬥篷，利用技巧將鬥篷向後甩起，貼在身上後，卡扣處被守株待兔的手抓住，扣緊，完成單手穿鬥篷的成就。

　　利卡順勢依靠在陽台上，面孔微仰，面露微笑，被照射進來的陽光曬得發亮。

　　“……要是別的小孩子可能真被你帥到了，不知所謂的大哥哥。”

　　傑拉直接開口銳評，沒有亡骸好，胸口都不能鑽進去。

　　“哈哈，來個玩笑，心情活躍，有助於打破僵局，”

　　利卡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自從昨天灼燒靈魂之後自己的性格就有些轉變了，變得更貼合“燃料”這個身份了，底層性格邏輯也被影響了，正常人誰會沒事會半夜洗衣服啊，好在是暫時的，等適應了，靈魂灼燒的部分恢復了，性格還能自己改回來，至於這段時間?好好體驗一下發癲是什麽感受吧，

　　“要吃早飯嗎?翻來覆去就這幾樣，都快吃膩了，正好昨晚賺了很多錢，墊一下，中午請你吃好的。”

　　傑拉下意識伸手接過利卡遞過來的袋子，打開一看，是麵包，軟乎乎的黃油麵包，上面還奢侈的散漫了芝麻。

　　“……我還是不吃了，這不是我吃得起的。”

　　“客氣什麽，吃吧，一朵變異魔藥賣了一千金幣，這玩意兒可真值錢，我還以為隻值兩三百呢。”

　　利卡炫耀般的感慨著自己的資產，又把盛著湯水的木杯塞進傑拉懷裡。

　　“吃吧，你命可真大啊，顱骨都開裂了，硬是沒死，撐到了我從灼魂後遺症中緩過神來的時候。”

　　傑拉沒有說話，一點點的撕下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沉默的吃著這自己從沒吃過的高檔麵包，雖然很怪，但應該是個好人，也不知道襲擊自己的醉鬼怎麽樣了。

　　“你知道聖藥是什麽嗎?那家夥，瘋得直接給自己捅死了，嘴裡還說著殺人，能吃，聖藥，死神什麽的。”

　　傑拉撕著麵包的手猛的一愣，死了?死神?亡骸乾的?

　　“聖藥是普林先生發明的，一種血紅色藥劑，能治療任何疾病，不論是肉體上的斷肢，還是神智不清，瘋了等等，都能治。”

　　“這樣啊，聽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普林先生用聖藥救了好多人，很多家庭根本無力支付治療一些特殊病症的費用，或者治療好了，家裡也垮了，聖藥是像我這樣的很多普通人家的希望，你不能這麽說他。”

　　傑拉平靜的向利卡解釋道，看著對方臉上無所謂的笑容，心情沒有一絲起伏，像是一個場外的觀測者，但他更感覺自己想一個死人，一個靈魂已經死亡的人。

　　“這都沒反應?除了靴子在這世間沒有在乎的東西了?”

　　“……謝謝你的救助，能問一下襲擊我的那個人是怎麽死的嗎?你剛剛說他死了。”

　　“死的老慘了，和那群動不動就自殺，信奉盛宴的苦難余韻似的，把自己做成菜獻給神明，他也差不多，用手指插腦把自己插死了，身軀墮入陰影無影無蹤。”

　　聽到利卡這麽說，傑拉有些開心，墮入陰影?這是亡骸在幫自己，他心裡有我，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亡骸的第一眼傑拉就被他俘虜了:他好帥，他好優雅，我好喜歡，想留在他身邊。

　　“誒?誒?回魂了，你這是靈魂也跟著墮入陰影了?”

　　“嗯，很溫暖，很安心。”

　　“……你正常點，發癲的有我一個就夠了。”

　　……

　　傑拉想回家，但利卡攔住了，說請吃午飯就請吃午飯，怎麽能食言呢?

　　然後傑拉問道“那什麽時候去吃?”

　　“等隔壁那個睡得和死了似的大小姐睡醒。”

　　兩人開始在床上聊天，今天太陽很大，傑拉的衣服曬了一上午就幹了，不是利卡不想給他穿自己的衣服，他也很想看穿著自己衣服的小正太，可惜傑拉寧死不從，利卡隻好遺憾放棄，下次一定要掩蓋好眼神裡的欲望，這孩子這種地方怎麽就這麽敏感，明明對其他事情都不怎麽在意的。

　　留在利卡都想要衝進去給西芙爾兩拳的時候，西芙爾終於醒了，聽見動靜的利卡奪門而出，推開隔壁西芙爾的房間，看到對方眼神迷迷糊糊的甚至還有躺下再睡一覺的意思，好忙開口道，

　　“別睡覺，走，帶你吃點好的。”

　　“啊?啊，哦。”

　　西芙爾下意識的回應，起床前往盥洗室洗漱。

　　利卡不放心的給她套上識神術式，讓她精神一點，才退出房間，拉上房門。

　　低頭看到跟過來的傑拉，利卡開口說道，

　　“這個家夥是我的雇主，記得一會兒禮貌點，別和她說昨晚的事，就說是我早上剛認識的朋友。”

　　“……我什麽時候和你扯上關系了?”

　　不一會兒，清醒過來的西芙爾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你怎麽隨意闖進女孩子的房間！”

　　西芙爾語氣中充滿憤怒，隨後注意到了站在利卡旁邊的傑拉。

　　“這都中午了小姐，你要是再不醒別說闖進房間了，我能往你頭頂倒水。”

　　“你從哪拐來的?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傑拉，是利卡今天早上剛剛認識的朋友，中午好，美麗的小姐。”

　　傑拉嘴臉翹起，一臉友善的說道。

　　“真可愛，我叫西芙爾，你好啊小紳士。”

　　“明明你也才十六，裝什麽裝。”

　　利卡在悄悄的，用兩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吐槽道。

　　“你今天怎麽回事！吃錯煉金藥劑了?！”

　　……

　　另一邊，普林的府邸

　　在普林專門修建的底下室中，他正默默看著一群雙眼猩紅的老鼠啃食自己的實驗材料，一個已經“死去”的犯人。

　　在通往城外的那條地道口處，一個蜷縮著身子，渾身灰色毛發，鼻子突大的男人四肢著地奔跑了進來，然後貪婪的吸了口鼠群進食後散發的血腥味，陶醉的流了口水。

　　“孽畜！你陶醉個什麽！”

　　普林大聲呵斥道，這是鼠裔，是普林實驗的失敗品。

　　“不敢，不敢，主人我不敢了，請放過我，請放過我。”

　　像是引起什麽應激反應， 鼠裔激靈趴倒在地，使勁蜷縮著自己的身軀，雙手緊緊抓住自己尾巴斷口處僅剩的那一段。

　　“說，什麽事。”

　　“通往城外的地道已經挖通了，城北的聖藥生產基地，血人又送來了四個，除此之外又有一個血鼠群發育完成，其中頭領已經成為二階魔獸，另外還有幾十隻一階。”

　　“也就是說，我要的地底交通網絡已經修建好了，是吧。”

　　普林在自己的實驗記錄冊上寫寫劃劃，聽著一旁的鼠裔匯報情況。

　　“沒錯，大人，在就累死五個兄弟的情況下地底已經被我們挖通了，一些寬闊的地方也已經立好支撐柱，保證不會塌陷……”

　　“也就是說你們沒用了，去吧，今天給你們加餐。”

　　還在互相整理舔舐毛發的鼠群立馬停下，一齊看向那個很大的“同類”。

　　“……大人，大人！不要啊大人！我還有用！啊！啊！”

　　伴隨著鼠裔的哀嚎，密集的啃食聲響起，最終原地隻留下了它穿來的，用來遮擋自己醜陋身軀的破爛披風。

　　“沒有價值的失敗品，讓你這個敗類多活了這麽久還不滿足嗎?我都沒將你喚為死靈接著乾活，只是讓靈魂和肉體成為鼠群的養料。”

　　普林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另一個洞口，他的地下交通網錯綜複雜，有的地段還和下水道聯通，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養了多少老鼠，都是按群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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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放假在家一上午就寫了4k，我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