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拉從坐墊上起身，他好像聽見了海風的聲音，而且船上的魚腥味更重了。

　　戈裡安沒有阻止，今天講得夠多了，學習需要循序漸進，需要時間的打磨消化，正好，書面學習和運用實踐，是互相配合，合作的關系。

　　雖然傑拉還沒有到實踐的時候，但有些東西，越早知道越好。

　　“走吧，咱們上去看看。”

　　戈裡安向傑拉伸出手，同時收回了那一團構成坐墊的身體部分。

　　“嗯。”

　　看了眼還坐在那裡謄寫著自己筆記本的維衣，傑拉握上戈裡安的手掌，兩人一起朝著甲板上走去。

　　“啊！快止血！快給我止血！我要死了！”

　　“碰上噬魂號我們死定了！不要攔我，快自殺，我們不能讓自己的靈魂墮落！”

　　“救生船呢?！救生船呢！哪個王八蛋動了救生船！”

　　“偉大的聖父，能燒灼一切罪惡的光芒，請庇佑我！請保護我！若我還能回家！我讓我全家信你！”

　　……

　　……

　　……

　　一片紛爭嘈雜的景象映入傑拉的眼前，達倫號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黑沙地，駛出了陰影角度，航行在了真正的大海上，對面有一艘木船，一艘還有著帆布桅杆的複古大船。

　　接待他們的艦船副手狂戰著揮舞手中的雙刀，將眼前的水手橫著砍成三截，轉身又削掉了想要偷襲之人的半個腦袋，眼珠飛濺而出，落到傑拉不遠處，他那變得清晰異常的五感甚至讓他看清了那個眼球中，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

　　阿法納西也加入了這場大戰，骨爪一拉，一張夾雜著血肉碎末的臉皮被他拉了下來，扔出去糊住了一旁另一個人的視覺，旁邊的影魔順勢將那人的頭顱斬下，對著阿法納西點了點頭。

　　“不客氣！都是同事！雖然不是一個部門的，但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哈哈哈！！！爽！殺啊！”

　　阿法納西擺動著自己的雙手，將面前這個無骨人拆得只剩一具骨架，細細打量了一下後，拆出為給傑拉準備的枯骨戰袍的第一塊骨頭。

　　“這個好！光滑鋥亮，當護腿的絕佳材料。”

　　轟！

　　對面發射了火炮，實心的鐵球砸中船身，將這鐵皮艦船砸出了一處凹陷，傑拉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震了一震，他這是才發現，船身的晃動幅度和一開始不一樣了，在沙海前進和海洋裡前進時前行的方式並不相同，所以搖晃幅度不一樣。

　　在他們經過船艙時還靜靜在各自崗位靜靜站著，維持艦船運行的影魔們正和那艘木船上的人混戰，對面明顯不敵影魔，很快進行跳幫戰來到這邊的人類被殺光了，影魔們開始順著韁繩去支援在另一艘船上進行屠殺的同伴。

　　“不要怪我狠心，踏入了超凡之道，你早晚要接觸這些，行走在陰影之中的我們，甚至要比尋常超凡更要理解死亡和生命。”

　　戈裡安用自己的大手撫摸著傑拉的腦袋，想要舒緩一下對方的情緒，有什麽，是比親眼見證鮮活的生命轉眼之間死亡更能讓人理解生死之間的界限?戈裡安認為應該有，但這是最簡單直接，最適合初識超凡之人理解的了。

　　“這就是，他們的余恨?余恨不消…永世不亡?”

　　傑拉呆呆的問道，被醉漢襲擊的那天晚上他只是一瞬間就昏迷了，並沒有機會再回到過那個地方，再加上之後亡骸的出現，吸引走了他大部分的精力，雖然他在之後的理解中明白了死亡的可怕，

但終究沒有親眼見證衝擊大。　　“那被襲擊的這些人呢?他們是有罪的嗎?”

　　“……我無法肯定裡面有幾個無罪的，但這就是現實啊…傑拉。”

　　“……”

　　維衣姐姐的余恨已經沒有了，她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對不對?

　　“對，她的余恨已消，之所以存在，只是因為川河契約的另一方不放她離開。”

　　“我們不能阻止一下嗎?”

　　“不能，陰影從不內戰，除非你也有必須阻止的理由，不然違反規則的人會被將軍們聯手抹除，記住，哪了都有秩序，也需要秩序，除非你擁有能夠無視一切的力量，不然不要忤逆他們的意志。”

　　砰！

　　鹹鹹的，帶著點鐵鏽味的海風吹來，對面的船炸了，傑拉在上面看到了一個看著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在影魔的追捕下逃命，最終被阿法納西發射的骨頭擊中小腿，一瘸一拐的被趕來的影魔刺穿心臟，無力的摔倒在甲板上，慢慢隨著緩緩沉沒的船隻一起墮入海中。

　　傑拉都能想到他的去處，被魚蝦吃掉，然後巡回的魚被人類捕撈，被端上餐桌，完成一個荒謬的循環。

　　阿法納西在玩耍，傑拉這麽認為，身為死靈的他從來不把人類當做平等的種族，自己是因為天賦，被亡骸看中的特殊所以被他接受，甚至表達純粹的善意，接受自己是家人，因為接受了陰影的自己遲早也會脫離人類這種生命形式，變得和他一樣，所以是同伴。

　　“真是，奇幻。”

　　戈裡安拉著傑拉回到船艙，這些夠傑拉消化一陣子了，接下來再看生命在絕望之中掙扎，然後被絕望吞噬的場面不適合傑拉現在看，容易留下心理陰影。

　　傑拉沉默的坐上戈裡安重新凝聚的，黑漆漆，軟乎乎的坐墊，一動不動，不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阿法納西走了回來。

　　“哈哈哈，維衣，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一摞紙！說不定裡面就有你新的筆記本呢?”

　　“……”

　　維衣沉默的看著他，又撇了一眼旁邊的傑拉，她明白兩人的用意，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告訴傑拉，他們是怎麽樣的人，告訴傑拉最真實的他們。

　　“傑拉，你是我們的家人，不論你是不是陰影生命體。”

　　阿法納西蹲下身體，對低著頭看著地板的傑拉說道，等待著對方發泄出自己的怒火，畢竟是對自己的同類下手啊，對他有火氣是正常的，阿法納西明白自己的做法會帶來什麽後果，但他不願意欺騙傑拉，畢竟自己除了這些家人，什麽都沒有了。

　　“種族都不同，如何完全互相理解呢?人能和狗相處的很好，甚至擁有互相托付性命的信任，但他們真的互相理解對方的真正想法了嗎?可能一個當做戰友，一個當做屬於自己的寵物。”

　　“傑拉。”

　　“…告訴我吧，轉換成陰影生命體的方法，變成和亡骸一個種族，聽起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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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好像…來感覺了?可惜明天開始就恢復一天兩千了，開學了，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