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現在已經關門了,要參拜的話就先回去吧。”兩人的背後突然響起一位少女嬌柔的聲音。
不知怎的,真天兩人在聽到後,心裡莫名的放松下來。
她們轉過身,看到一位穿著白衣緋袴、手裡拿著掃帚的少女,站在不遠處的拜殿門口。
參道兩側的石燈周圍環繞著閃著熒光的螢火蟲,真天這才發現今夜的月光是如此明亮,連石燈的燈光都不能照亮自己的陰影。清冷的月光灑在地面,周圍的一切都在閃著銀光。
遠處貓頭鷹“啊——”地叫了起來。
見兩人沒有反應,少女將掃帚輕輕靠在拜殿門口的柱子旁,慢慢向兩人靠近。
“前面,有個看不見的怪物。”真天看見少女向自己靠近,用手指著鳥居外說道。
“看不見的怪物?”少女疑惑地看向鳥居外,不自覺地停下腳步,順手在禦手洗用柄杓舀了一杓水。
少女走到鳥居前,真天和津羽側身為她讓出位置,“鳥居的額束(#1)附近……是掉色了嗎?”少女抬頭仔細觀察時,突然發現了鳥居的不對勁。
鳥居的額束附近,好像變成了以前黑白電影裡的質感,原本的朱紅色變成了略有明亮的灰。
少女抬手將柄杓裡的水灑向鳥居外,水似乎被潑到玻璃上,有的在空氣裡凝聚成小水滴,最後變成了一個大漏鬥;有的在某個“平面”上成股流到地面。流到地面上的,模糊地勾勒出了一個圓。
“暫時放心吧,這裡的結界還是很強大的,那個怪物暫時進不來,”少女頓了頓,“你們暫時也出不去,這怪物好像已經盯上你們了。”
“這麽晚了,你們被追趕到這的話應該很辛苦的,過來休息一會兒吧。”少女轉身,向她們微微鞠躬,“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在這裡的巫女,瀨戶薰,叫我戶薰就好了。”
真天和津羽也向她鞠躬以示回禮。
“跟我來吧。”戶薰越過兩人,引著她們走向神社深處。
真天和津羽緊跟著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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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進去嗎?”真天看著面前裝潢嚴肅的內殿,不自覺地停下來腳步。津羽也疑惑地看向戶薰。
“哎呀,忘了說了,”戶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座神社的宮司是我的叔叔,平常我們和一些客人都是在這休息的。”
“所以沒事的,現在神社還沒開放,就放心地進來吧,”戶薰對她們眨了眨眼,“神明大人還沒這麽小氣呢。”
“既然這樣的話,”兩人相互看了看,向戶薰問道,“不介意我們現在打個電話嗎,我們想和家裡人說一下。”
“請自便。”戶薰向她們微微鞠了一躬,便退到了屋簷下。
幾分鍾後,真天和津羽與都結束了與自己家人的通話。
“那麽,我們就進來了。”真天和津羽向著內殿稍稍鞠躬後,便走進了內殿。
兩人在戶薰帶領下,在內殿裡的某個客房坐下。
戶薰為她們倒好熱茶後,真天便開始向她們詳細地敘述了剛剛的經歷。
“這個季節,鎮裡的路燈大概在六點半亮起來。”津羽補充道。
“也就是說,從我們被拖到那個怪物創造的,嗯,‘結界’裡,到從結界裡逃出來,不過才一小時不到。但我卻感覺好像過了一天。”真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上面的分針正指向“4”。
“聽你這麽描述,似乎在那個結界裡,這個怪物能模仿周圍人的外表和聲音,甚至能操縱你的…記憶,”戶薰思考著,“但真是奇怪,你似乎沒怎麽受到影響。”
“但更令我注意的是,你們被那個怪物盯上的原因,是因為你們能看見那個怪物,”戶薰抬起頭,看著她們的眼睛說道,“也就是說,你們擁有岸之見的能力。”
“岸之見”,能看見彼岸的能力,便是人們常說的“通靈”。
放在小時候,要是有哪個神官或者僧人告訴真天說“你有通靈的能力呢”,真天一定會決定高興得不得了——這就意味著自己長大後,不用上學也可以當個佔卜師賺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真天也逐漸明白,所謂的“岸之見”這個能力,意味著你和周圍的人不同,會受到他人的排擠,會被別有用心的惡人誣陷“會詛咒討厭的人”“會讓看不順眼的人最近倒大霉”,會被與“詛咒”綁在一起。而如今,“岸之見”意味著,假如某個怪物發現你能看見它,你能“岸之見”,你就是它的食物,你會陷入無窮無盡的追逐中。
“岸之見”,就是彼岸災禍的招引。
“真天?”津羽晃了晃真天,輕聲提醒道。
“抱歉,我…剛剛分了神。”
“很難想象到自己能岸之見,對吧?茶已經涼得差不多了,我先幫你再換一杯,”戶薰重新倒了一杯茶,遞到真天面前,“畢竟當我知道自己也能岸之見的時候,也很震驚呢。”
“巫女姐姐,你也能岸之見嗎?”津羽好奇地問道。
“哎呀,叫我巫女姐姐還怪不好意思的,”戶薰摸了摸頭,“叫我戶薰就好啦。”
“不過這個岸之見的能力,我倒希望我從來就沒有過,”戶薰低頭看著自己手裡已經涼了的茶杯,仿佛陷入了回憶,“是我的爸媽死去的那一年,就獲得了的。”
茶桌上,三人突然沉默,每個人都盯著自己眼前的茶杯,茶杯裡浮現的不僅僅是她們的臉,甚至還有她們的過去。 似乎誰也沒意識到,津羽的眼淚輕輕滴進了茶杯裡。
幾分鍾後,是戶薰打破了沉默。
“等一下,”戶薰抬頭看著面前陷入回憶的兩人,“那個怪物根本沒有現形,你們是怎麽發現它還在鳥居前的?”
真天突然楞了一下,抬頭看向津羽,這時的她正低頭,看著眼前的茶杯,仿佛睡著般,悄然無聲。
“津羽?”真天輕輕拍了拍津羽的肩。
“唔……怎麽了?”
“津羽,當時你是怎麽知道那個怪物還在鳥居前的?”真天輕聲問道,好似怕驚醒了陷入美夢中的人。
“這個……真的要我說嗎?”津羽低著頭小聲問道,握著茶杯的手肉眼可見的不斷顫抖。
“沒關系的,這裡就我們三個人,就只有我們,”戶薰移到津羽身旁,拿開她手裡的茶杯,輕輕撫摸著她的手掌,稍稍用力地握住,“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我們還在這裡呢。”
“安心吧,我們還在這裡陪著你呢。”真天牽起她的另一隻手,輕聲說到。
“嗯。”津羽對兩人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在那個怪物發現我時,我就立刻被它拖入了結界,然後我就陷入了昏迷。
“昏迷的時候,我就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真天和我在發現我們離開那個怪物的結界後,就準備離開神社。
“在穿過鳥居的瞬間,我們就被守在鳥居面前的怪物…吞掉了
“被吞掉之前,我看見那個怪物……
“正張開著它腹部的巨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