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研究院。
一棟外牆斑駁,滿是爬山虎,明顯有些年頭的小樓內。
常方毅坐在沙發上,抓著手機,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放了回去。
用力揉著眉心,隻覺得一陣頭疼。
從警局回來,少說半個鍾頭,但這通電話,他卻始終沒有打出去。
“算了!”
猶豫了片刻後。
常方毅一咬牙,還是拿起手機,撥下一行號碼。
很快。
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蒼老,卻難掩期待的聲音。
“老常,怎麽樣了,見到那個年輕人沒有?”
聽到這話。
原本醞釀了一番解釋的常方毅,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老楚,我有負你的所托啊。”
“怎回事……”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下,語氣裡都多了幾分失落。
“他不願意嗎?”
“我剛從警局回來,和他聊了很長時間,很有天賦的一個小夥子,只可惜……”
聽出老夥計期待落空的失望,常方毅也說不出的難受。
考古多年。
他太懂這種感受了。
尤其他還和楚隆相識多年。
算是圈子內為數不多脾氣相投的朋友。
太行山那邊的古墓,從發現開始,常方毅其實就在關注。
楚隆不時還會和他聊上幾句,說說考古現場的情況。
他甚至還私下調侃過,說這座古墓有點意思,格局和他看過的一本小說很像。
但自從遇到那具血屍起。
一切就都變了。
考古隊死傷慘重。
好不容易一路進入主墓,本以為能夠從棺槨中找到關於它的來歷,結果……主棺卻離奇消失。
用盡了方法手段。
都沒法找到。
而今天一早,得知小說作者就在杭城,束手無策的楚隆電話立刻打到了常方毅這邊。
這也是常方毅出現在局子,並邀請陳牧出山的緣故。
只是……
一想到遠在太行山深處的老夥計,還巴巴的等消息,而自己卻沒把事辦好,常方毅心裡就覺得無比愧疚。
“算了,老常,人不願意來也很正常,畢竟乾我們這行的翻山越嶺、日曬雨淋不說,還得防備墓裡頭的凶險重重。”
楚隆苦笑著道。
其實他也猜到了,只不過實在不甘心罷了。
考古是個嚴謹的工作,哪能事事用巧合來斷定。
更何況,寄希望於一個小說作家身上,這不是病急亂求醫嗎?
“等一下老楚。”
“那小子打電話來了。”
就在他準備掛掉時,電話那頭的常方毅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什麽情……嘟嘟嘟。”
楚隆還想詢問幾句。
但那頭的老夥計已經掛斷了電話。
另外一邊。
常方毅看著手機上新打進來的電話。
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果然。
剛一接通。
電話裡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常教授嗎?”
“我是陳牧!”
常方毅心神瞬間繃緊,“陳先生,你這是?”
盡管心裡有所猜測。
但沒得到準確消息前,無論如何都不能亂。
“常教授,從警局回來的一路上,我都在考慮。”
“尤其是看到考古隊死傷慘重的新聞,
說實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覺得我有責任和義務,盡可能幫助考古隊,脫離困境!”
陳牧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
連常方毅都被他給鼓動。
激動萬分的站起身,“好好好,陳先生,有你這番話就足夠。”
“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去接你。”
也不怪他如此著急。
實在是考古隊那邊的情況,遠比披露出的新聞更為觸目驚心。
光是死在那種無名黑蛇口中的考古隊員。
就有六七人。
還有那具血屍更是恐怖。
楚隆的老搭檔寧轅,在考古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
六十多歲的人了,本來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紀。
但實在放不下考古事業的他。
選擇了返聘。
在那座石棺前,他站了出來,獨自一人前去開棺。
結果……
卻被那頭血屍拖進棺中,死得淒慘無比。
如此狀況下。
考古隊人心惶惶,束手無策,急需一個人站出來穩定軍心。
而陳牧,他更關心的是,如何完成任務,激活麒麟血。
那可是張家長生的真正秘密。
和永生比起來。
錢算什麽?
這些年靠著盜筆和鬼吹燈兩本書的版權,他早就掙得盆滿缽滿。
說句不好聽的,錢多到了一定程度。
其實就是一串數字而已。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但長生……
古往今來,幾個人能拒絕得了那樣的誘惑?
“我隨時都可以。”
“那今天?”
“沒問題!”
常方毅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驚喜的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後。
更是立刻把消息傳給了老友。
楚隆更是喜出望外。
懸著的心也終於松了不少。
……
半個小時後。
別墅大門再次被人敲開。
不過。
出乎陳牧預料的是。
出現在門外的,除了常方毅外,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
短袖加牛仔褲。
腦後綁著高高的馬尾辮。
讓她看上去幹淨利落。
肌膚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間透著一抹罕見的英氣。
“這位是?”
陳牧眉頭微皺。
印象裡,乾考古這行的女孩子少之又少。
即便兩本小說裡,女性角色也能一隻手數得過來。
何況,魯王宮絕對算得上盜筆中難度前五的副本。
考古隊那邊的慘狀,已經說明了一切。
常方毅應該很清楚才對。
這時候帶上個小姑娘,是擔心還不夠亂嗎?
“忘了介紹了,這是常某的學生……”
他的神色落在兩人眼裡。
常方毅略顯尷尬的介紹著。
來時太過匆忙。
沒來得及給陳牧打招呼,眼下對方不滿也在情理之中。
正想著怎麽解釋時。
反倒是身後的女孩主動站了出來。
“陳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柳瑤瑤。”
女孩伸出手,自我介紹著。
落落大方!
絲毫沒有女孩子對陌生人的羞澀和矜持。
“你好,我是陳牧。”
雖然對常方毅帶上個小姑娘稍稍不滿。
但總不好真的冷著一張臉。
輕輕握了下手。
沒想到,簡單打了個招呼,柳瑤瑤竟是話鋒一轉。
“陳先生的書,我都看過,確實讓人耳目一新,不過……小說終究只是小說。”
“哦?柳小姐的意思是?”
陳牧挑了挑眉,略顯意外。
這姑娘倒是有點意思。
性格直爽強勢,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花瓶角色。
“我不知道老師是怎麽想的。”
“但,考古絕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畢竟,這世上沒有吳邪,更沒有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