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正是金桂飄香的季節,錢塘江中浪濤洶湧,狠狠的拍擊著堤岸。
月光灑在江面上,映照出一朵朵雪白的浪花。
江心之中,一葉扁舟正隨著波浪不停起伏搖擺,船頭一盞暖黃色的油燈懸掛在燈杆上隨著小舟上下擺動著。
燈杆之下一漁夫身穿蓑衣鬥笠,手持魚竿,坐在船頭釣魚。
小船在浪濤之中不停的起起伏伏著,船上這漁夫卻似乎絲毫不受影響,仍是穩穩的坐在船頭,不動如山。
這時節正是錢塘江浪潮最為洶湧的時節,江心封印被巨大的浪潮衝動,不少妖魔從中逃逸而出,便是大艦艇也不敢在這午夜時分隨意入江。
但這漁夫隻驅使一小木舟便入了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便是藝高人膽大的高人。
看這漁夫的表現,顯然是後者。
“哎喲,有魚咬鉤了!”漁夫面帶喜色,感受著手中魚竿的拉扯感。
“小清風,把老道的魚簍拿過來!”
漁夫朝身後船艙吼了一聲,沒一會兒,只見一瘦削的男子提著竹編的小魚簍走了出來。
男子面色蒼白,一頭長發用一根草繩隨意綁在身後,夜色之中看不清長相,隻覺得其人一舉一動看似隨意,卻給人感覺如松似柏。
“嘿,還是個大家夥!”漁夫話音剛落,隻感覺手中的魚竿一緊,小木舟被魚線那頭的“大魚”拉扯著快速在江中行駛著,隨著“大魚”的軌跡,小木舟不停的傾斜搖擺。
小小木舟,此時已跑出了比過山車從最高處俯衝的時還要快的速度,按理說木舟上的人早就該被甩出去了才對,但看那漁夫還是穩穩的坐在船頭,連船頭的掛著的小油燈都沒受到絲毫影響,仍閃著昏黃的燈。
魚線那頭的“大魚”似乎被激怒了,驟然從水中冒頭,掀起滔天巨浪,眼看著就要淹沒這小小木舟。
“老頭子,看來今夜我們跟這魚沒緣分,要不回吧。”男子拿著魚簍斜倚在艙門邊,對眼前的情況似乎並不以為奇。
“去他丫的緣分不緣分,今天這口魚老道吃定了!”漁夫頭也不回,站起身來,一手持魚竿,一手捏劍訣。
“劍一,抓魚劍,鎮!”
巨浪狠狠拍過來,將小木舟整個包裹在浪濤之中,卻見水面上突然冒出汩汩鮮血。
片刻之後,一陣金光狠狠的斬開巨浪。
一葉小木舟衝了出來,連帶著船頭漁夫得意的笑聲。
“哈哈,是何羅魚!”漁夫輕描淡寫的手竿,魚線最下面吊著一條十分奇怪的魚。
此魚看著隻兩三斤大小,一首十身,在魚鉤上不停的掙扎著,時不時還發出犬吠聲。
“這魚十個身子十種不同的味道,哈哈哈哈小清風咱們有口福了!”
漁夫把魚從鉤上取下來,看也不看一眼,隨手把魚往身後一丟。
那魚不偏不倚,正正好進了男子手中的竹簍裡,男子適時的關上竹簍的蓋子。
兩人撐著魚竿,一搖一擺的往岸邊駛去,月光照得整個錢塘江慘白如霜,隻除了先前老漁夫抓魚的江心處,一大片江水被染成血紅色。
“老頭子你何時學會的抓魚劍訣,我怎麽不知道。”
“啥,什麽魚劍,老道剛才明明使的是劍一百零三:殺魚劍訣!你一定是聽錯了!”
“……你開心就好。”
“這何羅魚一首十身,老道要吃剁椒魚頭,身子就一條水煮、一條清蒸、一條紅燒、一條煮湯……”
“行啊,我給你做,但是我有個要求。”
“啥,啥要求,小清風你學壞了啊,還跟老道提起要求來了。”
“以後不準再喊我小清風了,我有名字,徐、來!”
“哎呀,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伴隨著兩人的交談聲,小木舟緩緩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