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是什麽人?她可是一個混跡在各種下九流人群中的三年,一直沒有被淘汰掉,沒有被抓過,沒有被人看出來是漂亮小女孩,沒有吃過一點虧的小小賊,哪裡會這麽容易就被老道士忽悠過去,但是想想之前謝衣說過的話,她也就冷靜了下來。 “小魚,這次下山可能會出事,可能到時候沒辦法照顧到你,你留在山上,跟著那個老家夥會安全一些!”謝衣如是說著。
“好吧,不讓我下山也行!”魚悅大眼睛一轉,“你要教我袖中劍的秘技!”李雲罡嘴角扯了扯,最終還是無奈的說著,“行,真是輸給你了!”說著,隨手在牆壁之上一劃,牆壁之上浮現一道門戶,兩人隨意的推開小門,走進了房間之中,這門戶之內,正是那內閣所在。
太素宮的效率並不是很高,在武學道藏被偷取了三天之後才匯聚了一個小隊,為數七人,除開謝衣這個不起眼的藏書閣小道士,其他六人在太素宮中都屬於頂尖的行列,特別是那領隊的女子,那個叫做李雲霄的女道士,號稱一品之下無對手。
魚悅每次聽到這話語,都會很不屑的撇撇嘴,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謝衣卻是知道,這個驕傲的小丫頭早就存了跟她比試一番的心思。
謝衣空手站在那裡,身上穿著寬大的道袍,衣袖甩甩,卻不見任何東西的出現,其實他的衣袖之中卻是有著一柄長劍。就在昨天,魚悅這個小丫頭傳授了他袖中劍的奧義,他花了半天時間,便能自如的使用袖中劍了,如果老道士知道了這個,估計會掉一地的眼鏡吧。
李瓊站在人群的前面,看著面前那一個個眼高於頂的同門,心中歎息了一聲。沒有下過山的他們是多麽的幼嫩,不過,當初的自己,不也是這樣嗎?忽然,她看到了人群的角落裡,那一抹修長的身影,眉頭微皺,為什麽他也混進來了?
謝衣與李瓊有過一次交結,是在一次聚會之上,他拉著小魚,卻被兩個同門師兄弟所嫉妒,被邀戰,他拒絕了。那一幕正好被李瓊看見了,她覺得謝衣是一個懦弱的人,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人,是一個沒有趣味的人。
“吆,這不是藏書閣的小書生嘛!”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人群之中響起。下山臨別,那聲音在人群之中是那麽的刺耳,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向著那聲音所傳出的方向看去,卻見一道帥氣的身影挺拔的站立在那,手持一柄閃爍著寒氣的寶劍,譏笑著看著身前,那道袍已經洗的隱隱有些發白的少年。
謝衣站在原地,一臉好奇的甩著袖子,仿佛在玩著什麽新奇的玩具一般,對於那譏笑之聲,卻是置若未聞,忽然,一柄利劍有如流星般的擊射而出,那激發出聲音的男子猶如被生生掐住了一般。
一柄利劍持在一隻修長的手掌之上,劍尖卻是直指那發出聲音的英俊男子,一滴滴的冷汗不停的在那男子的頭頂之上落下。
“呵呵,手有點生!”謝衣手一松,只見長劍猶如被什麽東西拖著一般,被收入了衣袖之中。這一幕,頓時讓許多人掉了一地的眼球,而見識最廣的李瓊卻是知道,謝衣的這一招,分明是李雲罡最為自豪的袖中劍,而這個少年,卻是已經掌握了。
袖中劍在太素宮絕對算得上是一門絕技,因為想要練成“玄武”,或者想要練成大師兄所掌握的那門劍技“劍走龍蛇”,其最為主要的基礎便是能夠熟練的使用“袖中劍”。傲嬌大師兄擊退那短發道士使用“劍走龍蛇”之時並沒有劍器在手,
而他卻是激發出了劍光,主要是他當時使用了“袖中劍”,劍器藏在了衣袖之中。 “深藏不露,是我看走眼了!”李瓊皺眉,她走的劍道並不是“玄武”這一路,所以並不需要修煉“袖中劍”,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對這門絕技修煉之艱難的了解,而這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家夥,居然不聲不響的修煉成功,李師叔祖的門下,果然都不容小覷。
按照輩分來說,李瓊還要喊謝衣師叔,但是李師叔祖親自發話,小輩就讓他們自己喊去,沒必要追究那麽多,所以小丫頭魚悅會喊宮主的徒弟大師兄,雖然如此,年輕一輩的太素宮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和諧的。
“準備出發!”李瓊不看那幾個已經臉色煞白同門的臉色,手臂一揮,命令而下。謝衣等人同時整理行禮,其實說起來,一般同門也就是幾套衣服,而謝衣更是簡單,除開身上的一套道服,背包裡面也隻有一套換洗的衣服,還有就是一條同樣洗的發白的道袍。
謝衣摸了摸道袍的內裡口袋,裡面裝著一個錢包,是魚悅給他準備的,裡面的錢並不多,隻有幾百元,是魚悅這些年裡的存款,她是李雲罡的入室弟子,每年都能夠拿到一些補貼,山上用錢的地方的並不多,所以魚悅也存了一些,但是她對山下的世情知道一些,所以並沒有給謝衣很多。
一群對於現世來說可以稱為劍仙的道士們下山了,沒有禦劍飛天,而是老老實實的包了一輛麵包車,七人加上一個司機,正好夠了。車子行駛,去往哪裡,李瓊沒有說,謝衣等同門也沒有問,隻是靜靜的坐在車上,打坐的打坐,看書的看書。
李瓊坐在副駕駛上,通過後視鏡,看著那捧著書籍的少年,眼神之中帶著淡淡的好奇,這少年八歲上山,至今八年,兩人所說的話卻從來沒有超過十句,就這麽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少年,卻是修煉成了,整個太素宮也沒有幾個人會的“袖中劍”絕技。
那專心看書的少年忽然抬頭,人畜無害的英俊臉龐之上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李瓊視線轉彎,臉色不自然的紅了一下,仿佛做賊被發現了一般。
謝衣隨手將書籍放下,笑了笑,轉頭看向了車外的風景,雖然隻是茫茫的田野,在他的眼中卻是那麽的懷念,八年了,八年沒有看過這綠油油的一片了,依稀有些記得,那是多少年前,那個並不是很和諧的小村莊,那些並不是很和善的人們,慈愛的母親,嚴肅的父親,已經過了多少年了?隱約的,還記得那兩張笑臉。
但是,那兩張笑臉已經開始模糊,還能記住多少年呢?
“你們,在找我嗎?我已經忘記回家的路了啊!”看著窗外的風景,謝衣呢喃著。
那一年,他五歲,被人在村莊之中迷暈了過去,從來沒有出過大山的孩子又怎麽知道怎麽回去,那麽小的年紀又怎麽知道村莊叫做什麽名字?所住的大山又是在哪裡?該怎麽回去呢?
“師姐,你以前下山過吧!”一道有些幼嫩的聲音在車中響起,打斷了謝衣的思路。謝衣向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一張娃娃臉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十八九歲的年紀,聲音卻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這個女孩叫做連樂,七歲上山,至今為之已經二十歲,但是卻從來沒有下山過,所以對山下的一切很是新奇。她口中的師姐正是李瓊,在兩年前,李瓊下山過一次,奉命協助黃山的軒轅遺族捉拿一個,可能學有太素宮絕學的邪徒,歷時半年左右的時間。
自從下山之後回來,李瓊變得沉默,帶回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寶劍,隨後閉關,半年之後出關, 號稱一品之下無對手,與很多老一輩的,沒有進階一品的高手過招,果然沒有任何的對手,太素宮所有人也就默認了這個稱號,除開魚悅那個小姑娘之外。
“嗯!”李瓊應了一聲,隨後說道,“山下與山上不一樣,壞人很多,好人也不少,但是人心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看不透!”說道這裡,李瓊沉默了一下,“如果有必要,不要相信任何人!”
謝衣聽著,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三年的歲月裡,他見過了什麽叫做狠毒,什麽叫做毒辣,什麽叫做毫無人性,還有什麽叫做慘絕人寰。
三年的時間裡,他看到過一起被抓的同伴裡,一個因為貪沒了一百塊錢,被生生的打斷了雙手雙腳,一個因為說謊,被生生割掉了舌頭,還有一個因為不適合偷盜技術,被挖去了雙眼,打斷了雙手,送到了乞討組織,這樣的事情太多,他那顆本來還有些熱水的心早就已經變得冷漠,唯一支持他生活下去的,可能就是那個整天怯怯的魚悅了吧。
如果“老七”沒有對他下狠手,那麽他體內的劍氣想來也不會爆發,那麽就不會有老道士什麽事,說不定這個時候,他還在努力做著一個稱職的小偷,為了掩飾魚悅是一個女孩子而做著努力,又哪裡會有今天的一切?
人心難測?哪裡難測了?全部當作壞人,那就不用測了!不是嘛?
“呵呵!”謝衣輕聲的笑了,丹鳳眼猶如月牙般的綻放,是那麽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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