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已經吃不下去。
喝了一些湯,以至於不讓自己處於饑餓之中。
下午的時候,劉長江沒有營業。
他不敢待在店子裡。
那裡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著和謝娟的點點滴滴。
只要在那裡,他就會忍不住想起來。
他怕看多了,會忍不住去找謝娟。
如果去找,會是什麽樣的結局?
以後又將如何?
能幸福的在一起嗎?
能回到過去嗎?
也許,正如謝娟所說,兩人之間的感情已經出現裂痕,再勉強的在一起,也只會把曾經的好感、感情,消磨得一乾二淨。
敲心自問,劉長江可能真的不喜歡謝娟、不愛謝娟。
可是,在一起兩三年,走到談婚論嫁,已經有了太多的日常生活點滴。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是回憶。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外出打工?
如果不是為了早一些結婚?
如果不是為了新房?
也許,他已經和謝娟結婚,已經有了小孩,過著幸福的小日子……
日子定然艱辛,但是最起碼,不會是現在這個結局。
可是,沒有如果。
人生不能倒退。
時間不會重來。
世事難料,他們當初的想法,也可以說沒有錯, 他們也只是想要生活得更加幸福。
這有錯嗎?
出發點雖然算不上錯, 但是,必然有做錯的地方。
人生有很多選擇, 能把握每一次選擇的人,又有幾個。
謝娟說,她做得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請秦宏偉幫忙, 她把有些事情想得太天真。
劉長江也是這樣吧。
夫妻之間, 本來就是要互相信任。
在信任方面,劉長江也做得非常好。
可能就是因為過於信任,什麽事情都不過問,也才導致了這樣子的結局。
換一個角度想想。
也許, 對於謝娟, 劉長江並不是太過信任,而是因為真的沒有愛、沒有喜歡。
和謝娟在一起,也許只是因為責任、因為習慣。
分手以後的心痛, 那也只不過是因為習慣。
日久生情!
可怕的習慣!
他現在也拿不準,謝娟最後的話,到底有沒有對自己撒謊?
鎖上門,劉長江又去了河邊,那是他呱呱墜地的地方。
只有在那個地方,他才可以靜下心來。
躺在那個熟悉的石板上,嘴裡叼著香煙。
思考良久。
“就這樣吧,不管是否愛過, 不管是否欺騙過, 不管是否背叛過……”
劉長江默默起身,決定回老家一趟。
晚上的時候, 一桌子飯菜, 都沒有什麽胃口。
三人都沒怎麽說話。
父母也已經知道房子的事情了,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 說什麽都已經沒用。
劉長江喝多了, 直接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起床, 劉長江就帶著鋤頭去挖地。
別的農活, 他已經基本不會了,挖地的事情, 簡單又勞累。
他現在就想把自己弄得特別累。
簡單的、不需要思考的累。
不到半個小時,劉長江就已經全身大汗, 手上也已經多了好幾個血泡。
繼續挖地。
不一會兒,有些血泡就已經被磨破了。
每一次鋤頭的揚起、揮下、挖掘、碎土,血泡處都是特別的疼痛。
可劉長江沒有停歇。
繼續。
快到中午的時候,劉長江回家吃飯。
母親看著劉長江手上的一個個血泡,直接流淚了:
“你這是何苦,你坐著等會兒,我拿針給你挑破……”
“不用,他自己知道輕重。”
父親製止說道。
“媽,我沒事的。”
劉長江也說道。
“十多個血泡啊, 你不痛嗎?”
“媽,我真的沒事。”
吃過午飯。
下午時候, 劉長江繼續挖地。
他沒有像上午那樣,他的動作比較緩慢,他的心情, 也逐漸平靜下來。
他戴上了手套。
效果要好一些,但血泡還是在不斷的增加。
期間還接到幾個送貨的電話。
劉長江回答說,今天回老家了, 等過兩天才有時間,要是著急的話,只能讓他們自己去買了。
晚上回到家,劉長江喝了少量白酒。
身體勞累了一天,喝一些白酒,可以有助於睡眠。
對於那些血泡,也用白酒消了毒。
那叫一個鑽心的痛。
可劉長江還是忍著,一聲沒哼。
一夜無夢,睡得很香。
第二天,繼續挖地。
謝娟父親給劉長江父親打電話了,說對不起,這個婚是沒法結了,是謝娟兒有錯在先, 他們也不會要求什麽補償。
父母才知道劉長江和謝娟已經分手了。
劉長江沒有多說。
分手的事情,說不清誰的對與錯,謝娟有沒有做出背叛的事情還無法確定, 沒有足夠的證據。
但是劉長江,他是已經出了軌。
平靜下來的思考,他們分手的真正原因,說起來,跟出軌的事情,可能沒有太大的關系。
最主要的原因,應該還是因為房子沒了。
而造成沒了房子的罪魁禍首,按各種過往推斷的話,極有可能就是秦宏偉。
但劉長江沒有證據。
第三天,繼續挖地。
晚上的時候,劉長江給父母說了,他準備把小店轉讓了,然後,再出去打工,但沒有說是去什麽地方打工。
父母沒有勸說,也沒有太多的叮囑,沒有多問。
劉長江已經不是小孩子,他們會遵循劉長江的選擇,只是希望,他們可以早些抱孫子。
回到小店,劉長江立即掛出了店鋪轉讓的牌子,並且給房東也打了電話。
沒過多久,就有人上門,找劉長江商談轉讓的事情。
他這個店面雖然小,但是生意好,回頭客多。
想要接盤的人,自然也多。
開玩笑,誰不想賺錢!
最後,房東自己接手了,給了將近二十萬的價格。
這一下,劉長江的手裡,加上房子拍賣還貸之後的剩余,一共有了四十來萬的現金。
朋友那裡的二十多萬借款,全部還掉,有些還給了一些相應的利息。
還剩下十多萬,在還掉父母的錢之後,劉長江還剩下八萬塊,本來想要拿一些給父母。
結果父母沒要,說讓劉長江自己留著,早點兒存夠老婆本。劉長江的年齡也不小了,是應該結婚生子了。
劉長江也沒有多說,給按揭的銀行卡上轉了兩個月的按揭款,剩下的都留著。
房子按揭款的事情,劉長江曾經告訴過自己,不管房子沒了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因為秦宏偉,都要給自己留一個長期的警惕。
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再像過去那般,想得簡單。
害人之心不可有。
但是,
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又陪父母做了一天農活之後,劉長江再次踏上了去蓉都的車子。
坐在高鐵上,看著手掌心上,那些沒有磨破的血泡變成了繭,劉長江淡淡一笑,暗自說道:
“秦宏偉,我來了,你敢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