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發現了嵩陽派的人馬後,蕭朝陽等人便即刻撤離當場了。
概是走得急,他們竟忘了要去收回那些灑落山林的先賢骸骨。
拜火教的後輩們雖不怎麽惦記這些先賢,但是先賢門卻總也不忘明裡暗裡的處處回報他們。
由於夜行衣上沾染了遺骸骨灰,李慕然回撤的路線遂在無形中被那幽微的靈火之光標注了出來。
站在山間的蕭朝陽只要用心一看,一切便就心知肚明了。
蕭朝陽起初以為李慕然此舉是要嫁禍拜火教,好讓他們與武聖宮惡鬥不休。
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拾珠山莊到底還只是一個貿易商行,本與江湖並無多少糾葛,他們挑起兩大派的劇鬥,究竟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卻不待蕭朝陽往細處多想,那頭刺探歸來的傳功長老俞顯通便急來匯報了。
蕭朝陽聽聞曹勁蒼和弟子們哭天愴地的抬著一動不動的謝金吾離去,當即神情振奮了起來。
“謝金吾死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拜火教揚眉吐氣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蕭朝陽此話不假,自武聖宮稱雄以來,楚朝各派莫不從命。
便諸如少林、長生道教這樣的泰鬥門派,亦不得不服;唯一抗手,僅就拜火教一家而已。
如今聖武真人和謝金吾俱已斃命,武聖宮必也難逃崩塌命運。
武聖宮一旦倒下,楚朝江湖就要散碎一地,卻不正是拜火教登頂武林的絕好時機?
念及此,蕭朝陽即刻返回總壇去調派布置人手,至於李慕然今夜來封聖壇盜走骸骨一事,他且就先拋諸腦後了。
卻也虧得蕭朝陽沒有追入拾珠山莊來,因為此刻的李慕然早已傷重難返命懸一線了。
貼身侍婢花奴和月奴見得李慕然奄奄一息的爬回山莊,便毫不猶豫的點燃了山莊內密存的三枚“衝天炮”。
遂在幽暗死寂的後半夜裡,三聲巨響震動了整個洛陽城,而漫天綻放的煙花,更將四野照的明亮通透。
雖被這漫天煙花攪了好夢,但世人隻道這是富貴人家的消遣舉措,便也安心欣賞。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其實是拾珠山莊發出的救命信號。
卻說曹勁蒼等人把謝金吾的屍首抬回武聖宮後,宮中的四大弟子各個皆如遭遇了晴天霹靂一般,或哭喪或震怒的逼問起曹勁蒼來。
若非一眾徒弟作證,謝金吾的四位弟子非要殺了曹勁蒼不可。
得知是拜火教的人殺了謝金吾和聖武真人,武聖宮的四大弟子皆是暴怒難止,當要連夜率眾去拜火教報仇雪恨。
曹勁蒼見對方認準了拜火教是殺師仇人,便一邊憤慨的譴責蕭朝陽,一邊又勸他們節哀為重。
武聖宮的大弟子韓適率先冷靜了下來。
“師父、師祖新逝,我們應先為二老把喪事辦好。等喪禮完畢,我們再與拜火教決一死戰。”
聽聞大師兄這般交代,師弟滿金鍾、方少傑和蘇步奇三人隻得含恨著應允下來。
由此脫身出來的曹勁蒼絲毫不敢怠慢,便連夜造訪了紅蓮教及天都派。
紅蓮教教主司空予亦非等閑之輩,當他聽聞聖武真人和謝金吾雙雙斃命後,便立刻推斷武聖宮將要倒台。
曹勁蒼遂以武聖宮倒台後的出路發問試探。
司空予雖洞穿其中玄機,但念及眼前這位嵩陽派掌門武功高絕一時,過往又有恩於己,如此他亦隻得推薦曹勁蒼站出來主持大局。
得此敬重話語,曹勁蒼當即感謝再三。
罷了,他又故作苦愁起來。
“隻憾我嵩陽派勢單力薄,而其余諸派又未必有司空教主這般胸襟氣度。”
司空予深諳曹勁蒼心思,便稱自己與天心派、七星洞等六七個門派交好,只要曹勁蒼決定起頭,紅蓮教就會和連合這六七家門派一起支持於他。
司空予的這番話給了曹勁蒼極大的信心。
須知武聖宮麾下雖有六十六派歸附,但就實力而論,最強者當屬嵩陽派、紅蓮教、天都派這三派。
三強先得兩強,何愁別派不服?
更何況曹勁蒼接下來要去造訪的正是天都派,只要天都派也能讚同,便就大局已定。
與紅蓮教的情況不用,天都派掌門武承宗是一個頗有大志之人,他知道聖武真人和謝金吾斃命之後,心底第一刻就產生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曹勁蒼見他時時流露出踟躇滿志之情,便要暗下氣的咬牙切齒。
席間,一位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便暗中拉了拉武承宗的衣袖,仿是在示意他不要輕易表露自己的想法。
這位書生青年就是武承宗的師弟趙化極了。
武承宗雖武功卓絕非常,但論及謀略心機,他卻只服自己這位同門師弟。
亦是因此,武承宗便開始對曹勁蒼閃爍其詞來。
曹勁蒼也非泛泛之輩,他看出趙化極能夠影響天都派的決策,便轉而開始向他述說。
“一日之內,武聖宮的兩大台柱相繼倒塌,江湖免不得又要腥風血雨。可歎各派過往受製於聖武真人及謝金吾,為武聖宮擔下了許多仇恨,日後對手卷土重來,各派可都要遭殃了。”
武承宗自不信別派敢來犯他天都派,亦不信有人會去招惹嵩陽派,但趙化極卻聽出弦外之音,便由此發問於這位嵩陽派掌門。
“以曹掌門之見,卻該如何是好?”
曹勁蒼望了武承宗一眼,確認對方並無其他意見後, 他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武聖宮若倒台,六十六派群龍無首,便成一盤散沙。以我之見,需在這六十六派中推舉出一位德高望重且武功高強之人為首領,統一攻守調度,才可免於此難。”
曹勁蒼的這席話立即引起了武承宗的興趣,便不待趙化極發問,武承宗就直白的問了出來。
“那曹掌門認為六十六派當中,誰最適合擔此重任呢?”
曹勁蒼當即默自一笑,這才恭謙著娓娓道來。
“六十六派當中,自以紅蓮教、天都派及我嵩陽派實力最強。三派當中,紅蓮教教主司空予劍法、內力俱稱一絕;武掌門的武功更是獨步一時;至於曹某武功,也還算過得去。”
聽聞曹勁蒼處處將紅蓮教及司空予擺在自己前頭,武承宗顯然並不樂意。
“既要論武功,曹掌門又何必過謙?紅蓮教主司空予固然身手不凡,卻仍不及曹掌門與我。六十六派當中,只有你我二人處在頂峰。”
曹勁蒼是認可武承宗這個論斷說法的,畢竟武承宗當年與謝金吾大戰兩百余回合的戰績就擺在那裡。
雖然武承宗最後因一招之差落敗,但這已經是無人能及的戰績,便就是換做了曹勁蒼來,恐也無法更進一步了。
曹勁蒼見武承宗把話說到了這裡,便也有意試探這位天都派掌門的心中想法了。
“武掌門武功卓絕,更有豪氣乾雲,不如由你來起頭統領各派。”
武承宗心底雖有此念想,但真要被曹勁蒼當面問出,他亦不敢即刻表露自己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