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會對方的呼喊,甘志霖毫不猶豫,縱身上前,揮刀直刺對方咽喉,這是最快捷最有效的解決方法。
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看起來胖胖笨笨的醜洪喜,居然並不白給。他不但側身躲過這致命一擊,而且還果斷拋出手中的燈籠砸向甘志霖。
微微詫異一下,甘志霖並沒有更多停頓,低頭躲過燈籠,準備再次刺出。
醜洪喜似乎很有實戰經驗,在拋出燈籠的同時,立即退身轉頭就跑。
甘志霖怒極,卻沒有辦法,他必須回身先踩滅燈籠。否則,等會兒燈籠燒起來,在這樣的暗夜裡,太顯眼了。
連跺幾腳踩熄了燈籠,又將燈籠踢到驛道下面的荒地裡,甘志霖趕緊拔腳追上去。
對於跑步,他還是心中有底的。對手是個中老年胖子,甩開自己並不遠,甘志霖有信心在幾百米之內追上他。
醜洪喜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眼見呼救求援無望,跑著跑著,他突然跳下驛道,往農田裡跑去。
看清前方情況,甘志霖不由失笑。這條老狗,想不到居然狗急亂跳牆。往哪裡跑不好,非要跳下農田?公路賽改成障礙賽,會改變比賽結果嗎?
甘志霖眯起眼睛,再次確認一下前方的目標,也縱身跳下驛道。
剛一落在農田裡,甘志霖就驚覺不妙。右腳傳來劇痛,瞬間一股濕熱湧出,應該是被什麽農作物殘留的根莖刺穿了。
想不到突生如此變故,甘志霖心思電轉,思忖暫時放棄的可能。
不行,絕對不能放棄!剛才,不敢肯定對方是否已經認出自己,今天絕不能讓這條老狗逃掉,必須徹底解決。
咬牙強忍著拔起右腳,都能感覺到血液從腳底噴出那股熱流,鑽心疼痛再次襲來,他卻毫不猶豫繼續拚命狂追。
盡管甘志霖努力忍痛,可這麽重的傷,又傷在腳上,仍然嚴重影響了他的奔跑速度。眼看著距離越拉越遠,前方隱隱接近一片樹林,甘志霖不由緊張起來。一旦對方逃入樹林躲藏起來,那就會極其麻煩。
正當甘志霖拖著一隻傷腳,一瘸一拐地準備放棄追趕時,突然,從樹林裡迎面躥出一個瘦小的身影,一頭撞進醜洪喜懷裡。
醜洪喜毫無防備,忽然迎頭遭此重擊,倉促之間,隻來得及抱住那個身影,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慘叫聲中,甘志霖趕緊衝上前去,只見那個小小身影正騎在醜洪喜身上,一拳拳砸下去。每砸一拳,醜洪喜就慘叫一聲。
困獸猶鬥,醜洪喜也拚命掙扎反抗,雙拳不停砸向對方。雙方都是隻進攻不防守的路數,一時間各種慘呼悶響連綿不絕,完全是一場亂戰。
見打得如此熱鬧,甘志霖倒不急於參戰,而是站在一旁仔細觀看。借著月色微光,能看清壓在醜洪喜身上的是個少年,這少年身體很瘦弱,雙手似乎都握著某種利器,每砸一拳,醜洪喜身上就多出一個血窟窿。
少年的招數雖然原始笨拙,但這種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的搏命攻擊,甘志霖估計,即便是自己都難以抵擋,何況醜洪喜呢?
果然,沒多一會兒,醜洪喜的慘叫聲就已完全停止。但是,那個少年卻沒有停手的意思,仍然一拳拳砸在醜洪喜身上。月光下,靜夜裡,只聽到一下下利器入體聲,沉悶且恐怖。
情況不明,敵我不明,甘志霖不敢靠得太近,隻好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切。
又看了一會兒,甘志霖實在忍不住,
輕聲開口規勸:“他已經死透了,活不過來了,別砸了。” 少年的動作停頓一下,似乎稍稍想了想,卻並沒有轉過身,也沒有聽甘志霖的,仍然一下下砸下去,只是動作越來越慢。
再勸也沒有意義,又不能轉身走掉,甘志霖沒有辦法,隻好繼續站在那裡看著。
終於,少年明顯有些砸不動了,隻好停下來。可是他仍然沒有轉過身來,而是努力撐起身體,呆呆地坐著不動。背影抽動,他似乎是在抽泣。
靜靜等待好一會,甘志霖有些不耐煩。他不能任由醜洪喜的屍體就這樣放在這裡,必須盡快埋掉。
猶豫良久,他試探著低聲問道:“你……跟他有仇?”
這顯然是句廢話,如果不是有仇,誰會對一具屍體還不依不饒捅上幾百下?
少年呆坐片刻,終於掙扎站起,然後轉過身來,月光下,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龐。他點了點頭,輕聲答道:“有仇,血海深仇!”
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甘志霖卻能分辨出來,這是一個女聲。想不到,這個不要命的殺手,居然是個小女孩?
無論是男是女,這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狠人啊!女孩的雙手都在不停顫抖,偶爾抽搐一下,這是徹底乏力的表現。她渾身上下都已濕透,夜色裡,分不清到底是汗還是血。
女孩的雙手都用布條纏著,手裡已經沒有什麽利器,估計早就斷在醜洪喜身體裡了。
時間緊迫,甘志霖無暇多想, 關切問道:“你還能走嗎?”
女孩沒有吭聲,只是微微點頭。
甘志霖立即揮手說道:“你趕緊逃吧,盡快把衣服換掉。這段時間,你要找個遠點的地方躲起來。”說罷,不再管女孩,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低頭抓住醜洪喜的雙腳,就向樹林深處拖去。
實在沒有稱手的工具,甘志霖隻好選了一處泥土松軟的隱蔽地方,僅靠剔骨刀和粗樹枝,艱難地挖出一個土坑。時間倉促,也沒辦法挖得更深,他大致比量一下,然後奮力將醜洪喜拖進坑裡,再將挖出來的泥土填回去。
強忍疼痛,用左腳將浮土踩實,甘志霖又找來一些樹枝、野草之類覆蓋在上面,盡量讓這裡看上去沒有那麽引人注目。
天快亮了,必須盡快撤離這裡,只能勉強做到這個地步。
走出樹林,甘志霖驚愕地發現,女孩並沒有離開。遠遠地,她正拖著瘦弱的身體,低頭忙碌著什麽。
甘志霖趕緊一瘸一拐走過去,低聲問道:“你在幹什麽,怎麽還不逃?”
女孩站起身來,對甘志霖笑了笑,說道:“這一路都是血跡,我處理一下。”
甘志霖這才想起,自己跳下驛道時,腳被刺穿,一路狂追到樹林,路上肯定會留下斑駁血跡。幸虧這女孩心細,否則,屍體倒不會很快被發現,但農田裡的這一路血跡,一定會很顯眼。
該辦的事情都已辦完,甘志霖卻有些頭疼了。馬上就天亮了,自己渾身是血,該如何處理呢?難不成,還要像剛開始穿越一樣,光著屁股在荒野裡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