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槍的最佳地點當然是山裡,不但偏遠僻靜,而且山裡經常有人打獵,偶爾聽到槍聲,也不會讓人特別驚異。
尤其是江月兒說的那處狹長山洞,不僅隔音,而且采光極好,非常適合練槍。雖然最遠距離僅有百米左右,但對於初學者來說已經足夠遠。而且,晚上在山洞裡點燃篝火,不易被外面發現,不耽誤夜間練槍。
甘志霖將所有人分為兩組,每天始終有一組練槍,另一組繼續調查,每天早上換班。這樣做的好處是,山洞裡從不離人,槍械可以始終保存在這裡。
甘志霖規定的練槍紀律極其嚴格。每天,除10分鍾午飯、晚飯時間外,全天都不允許休息。而且,為了節省子彈,剛開始多數是空彈瞄準練習,既艱苦,又枯燥。
所有人之中,練槍最刻苦的是江月兒。這丫頭果然非常喜歡槍,從拿到槍的那一刻開始,她幾乎槍不離手,每天都窩在山裡,或臥姿、或立姿,雖然許久不發一槍,但始終一動不動地專心瞄準。
而且,幾年來的艱苦生活經歷,讓她的夜視能力特別強,即使僅憑微弱的月色星光,她也可以完成瞄準射擊,讓一群男人都瞠目結舌。
一段時間下來,眾人發現,果然是一分汗水一分收獲,訓練效果最好的也是江月兒。在100米之內,她幾乎每槍都能穩穩擊中目標。
唯一不和諧因素,就是江月兒從來不讓別人碰她的那支槍。
本來,甘志霖購買的第一批長槍共有20支,能夠滿足人手一支的需求。
可是,現在第一批尚未找回,而第二批長槍僅有10支,只能兩人一組,輪流練槍。分組時,沒人有膽量跟江月兒同組,因為沒有人敢於向她伸手要槍。
甘志霖也不敢。
確切地說,不是不敢,是不想觸那個霉頭。
甘志霖曾經嘗試過從江月兒手裡借槍,這丫頭倒不是不肯給。只不過,從槍支離手開始,江月兒的眉頭就一直緊蹙,直到將槍還給她,她才再次眉開眼笑。
只聽說過護食,這丫頭倒好,護槍。
沒辦法,隻好任由江月兒自己獨佔一支槍。對於這種不公平現象,大家紛紛表示,不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想。
隊員們開始按部就班練槍,甘志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他終於可以騰出所有精力,全力尋找丟失的槍械。
調查嫌疑人的工作仍然交給楊隊長,甘志霖自己親自帶領關迪和醜英俊,全力排查馬車。
用了整整三天時間,甘志霖比對了所有輪胎花紋,將可疑馬車數量進一步縮減到15輛。
可是,由於沒有巡捕身份,甘志霖不能名正言順地問詢調查,如何逐個弄清這15輛馬車的使用情況,是擺在面前的最大難題。
門軸聲響,江月兒背著自己心愛的長槍,雄赳赳走了進來。
甘志霖笑著調侃道:“妹,今天怎麽舍得回來了,練累了吧?”
江月兒擺手道:“不累。只是,每天只允許五發實彈,實在太不過癮。我是想來問問,實彈射擊,什麽時候可以管夠啊?”
“沒辦法,第二批子彈不多,暫時只能如此了。你放心,只要找到丟失的木箱,保證讓你天天吃飽。”甘志霖咧嘴苦笑道。
江月兒笑嘻嘻走過來,拉著甘志霖胳膊說道:“那你們的調查,進展如何?”
甘志霖擺弄著手裡的輪胎拓模,愁眉苦臉道:“所有馬車已經排查過一遍,
盡管已將嫌疑目標縮減到15個,但如何進一步排查,卻暫時陷入僵局,我正發愁呢。” 江月兒將長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伸手拿起拓模,也仔細研究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指著拓模說道:“哥,我覺得,你們在比對的時候,可以更加注重細節。比如,帶著石膏過去,現場給每個輪胎拓模,然後拿回來仔細比對。”
一旁的醜英俊苦著臉說道:“月兒妹妹,你這想法倒是很好,可是,製作拓模很耽誤時間,而且,咱們也沒有那麽多石膏啊?”
這下,江月兒終於理解甘志霖的難處了。確實,許多事就是這樣,想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意外情況。
又想了許久,江月兒忽然又說道:“我就不信,兩隻輪胎,難道就沒有任何細微不同之處?”
醜英俊將手裡的另一隻輪胎拓模也遞給江月兒,調侃道:“月兒妹妹,這是我拓下來的左右兩隻輪胎,既然你這樣說,那你就幫我看看,它們有何不同之處?”
江月兒鼻子裡哼了一聲,拿起兩隻拓模,轉身走出倉房, 蹲在院子裡,就著正午的陽光,開始仔仔細細比對起來。
眾人也不在意,仍然圍坐在桌邊,小聲討論案情。
忽然,院子裡的江月兒“咦”了一聲,大聲喊道:“哥,你來,快來一下!”
眾人連忙衝出倉房,都站在院子裡,將江月兒圍在中間。
江月兒抬起頭,氣哄哄吼道:“你們這些傻柱子站遠些,別擋光。哥,你來看這裡。”
眾人嚇得連連後退,動作整齊劃一。甘志霖也下意識後退一步,左右看看,又尷尬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向前湊了湊。
順著江月兒纖細的手指定睛細看,指尖下面,拓模上有一個小小的凸痕。
凸痕雖然不大,但明顯能夠分辨出,這不是在製作拓模過程中由於失誤造成的。
醜英俊也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又伸手摩挲了一下,輕聲說道:“這應該是輪胎上的刮擦傷痕,也很常見。只要是舊輪胎,難免會出現刮擦。”
甘志霖搖了搖頭,指著拓模說道:“這種擦痕雖然很常見,但你看這個位置,它很靠輪胎外側,平日裡正常行駛,很難刮到這個地方,算是個很特殊的擦痕。”
江月兒補充道:“我相信,如果輪胎上有這樣一個刮痕,應該十分顯眼。”
甘志霖心中默默回憶前些天的調查過程,似乎沒有見過這樣特殊的刮痕。可是,即便是這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刮痕,卻是現在最重要的線索。於是,他低聲吩咐道:“關迪,多調集兄弟,從現在開始,全力排查所有馬車輪胎,重點尋找這個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