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感情裡,楊重覺得時間是最做不得數的。
當初他和徐熙在一起的時候,有年少的憧憬、對未來的渴望以及當下的承擔。
如今年過三十,才發現其實感情這個事兒和許多無關。
就看當下,心裡是不是會悸動。
在大理玩了兩天,徐熙一直陪同。
楊國華什麽都沒問,但是他知道什麽。
接下來要不要去麗江,這個問題倒是把楊重難住了。
他一開始,沒有麗江之行的,甚至都沒有大理之行。
其實甚至都沒有想過會遇到徐熙,但榮幸的是遇到了,也慶幸的是能夠再見面。
去麗江,徐熙沒有再跟隨。
她有自己的事兒,一個獨立女性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麽。
而這一趟行程,是楊重和楊國華這對父子的,旁人插進來,反倒是破壞了這樣的溫情。
麗江,有麗江古城、玉龍雪山、虎跳峽、老君山、束河古鎮、阿納果等知名旅遊景點。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失戀就去稻城,想要豔遇就去麗江,如果想我了,就來洪崖洞找我,我在那裡要飯!
楊重和自己的父親,自然不是來豔遇的。
他們是來感受麗江的美景,洗滌心靈,放空自己的。
沒有做任何規劃,走到哪兒算哪兒。
對他們而言,其實沒有目的,只是彌補這麽多年的遺憾。
一路上父親都很高興,不過在玉龍雪山的時候,突然猛烈的咳嗽,楊重在想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可楊國華拒絕了。
楊國華看著楊重,眼睛都勾出了月牙。
臉上的表情,滿是微笑。
背包裡帶著母親的照片,他心是安寧的。
晚上回到酒店,楊國華繼續咳嗽。
楊重見狀,有些擔心。
這一次楊國華沒有拒絕,和楊重去了醫院。
只是檢查的結果,自然不如人意,其實一開始就知道的。
甚至醫生都很古怪的看著楊重,問了一句。
“你知道你父親的情況嗎?”
楊重點頭:“我知道!”
醫生又問了一句:“那你父親知道嗎?”
楊重點頭:“父親也知道!”
這一刻,醫生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這邊呢,是建議你們盡早入院。以你們那個地方的醫療條件,治這個病已經足夠了。”
這時候,沉默的楊國華插了一句嘴。
“那治的好嗎?”
這句話讓醫生沉默了,最終也明白了這對父子來雲南的意思。
最終醫生道:“照著這個單子去拿藥吧,記得按時吃!”
醫生沒有回楊國華治的好,治不好這個問題。
顯而易見,已經治不好了。
當楊重和楊國華離開以後,醫生也沉默了。
他今年三十七歲,家中也有一個上了年紀的父親。
如果,只是說如果。
自己的父親得了肝癌晚期,會去治嗎?
應該不會吧,可終究這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對方的父親卻真的得了肝癌晚期。
一時間,醫生對於楊重竟然有了幾分敬佩。
楊重和父親回了酒店,楊國華吃了藥以後,便睡了過去。
楊重想著,要不要在麗江待兩天。
其實這裡的生活環境,適合長住的。
可第二天楊國華就起來了,他翻開了自己的本本,
楊重有些意外,便湊了過去,看到上面寫了很多事情,都是父親以前沒有做過的事情。 楊國華抬起頭看著楊重道:“我們去三亞吧!”
楊重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能做的事情,就盡量去做,不是嘛!
從大理到三亞,像是一個季節的變幻。
可落地以後,楊國華看著楊重道:“這是三亞還是東北啊?我們是不是買錯票了。”
票肯定是沒有買錯的,可你要說三亞為何這麽多東北人,這楊重確實是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看過帝都人在紐約,在西雅圖,也沒有看過東北人在三亞這部電視劇啊!
可能,可能東北人也怕冷吧!
下了飛機以後,先吃飯。
在三亞吃了個東北大亂燉,吃得一身的熱汗,現在三亞的天氣其實還好,不是那麽熱。
來三亞是幹嘛的,來度假的,來玩水的。
楊重他們還沒有入住酒店,自己的姑就打電話來了,問楊重他們在哪。
楊重說自己和父親在三亞,他姑自然一臉的遺憾,她也聽說過三亞,可一直沒有去過三亞,她就去過隔壁貴州,去了貴陽那邊的公園看猴子。
然後去過樂山,可了大佛。
甚至想過讓大佛起來,自己坐那兒。
然後就本地的,也沒有去過太多地方了。
雖然楊重的姑姑很是羨慕,可她的臉上還是流露出擔心,讓楊重好好照顧自己的父親。
楊重其實也明白,他們是親兄妹。
他們那個年代兄妹之間的感情,不是這個時候的感情能夠比較的。
現在這個時代的兄妹感情,總是淡了很多,沒有那個時候有凝聚力和團結。
總之就是姑的娘家,就楊重和楊國華兩個人了。
若是父親離去,那老楊家這邊就剩下楊重一根獨苗了。
交代完了以後,徐星辰這裡一個勁的喊著大舅。
楊重自然答應這個小丫頭的,給她買些東西寄回去。
其實在大理的時候,楊重已經買了禮物寄了回去。
但沒有給自己么公那裡寄過去,因為他們到現在還不理解,甚至覺得楊重此番不孝順。
對於孝順這個詞,楊重也很複雜,因為他本來就不算孝順。
從小調皮搗蛋,後來母親離開以後懂了些事兒,卻和父親關系不好。
現在想要彌補,卻又來不及了。
不,來得及,還有時間的。
楊重和父親是下午到的,他們並沒有忙著去出去,因為無論是楊重還是楊國華,對於三亞都不是很熟悉。
楊重之前也沒有來過三亞,不過曾經出差來個海南,也僅僅是來。
那時候隻想工作,隻想出人頭地的他,對於吃喝玩樂,說實在的,並不熱衷。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情況,要想在江州這樣一個城市站穩腳跟,需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甚至他一度想過,要在江州安家。
只是無論他多麽努力,江州離他終究是太遙遠了。
他不屬於那個地方,多努力都不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