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亞並未待多久,玩了幾天以後,李叔和黃姨就要回杭州了。
這幾天父親很開心,楊重能夠看出來,父親的輕松愉悅。
那是老友的相見,相比於旅行,父親只怕會更喜歡和老友相聚。
在他這樣的年紀,其實也能夠理解。
因為人過半百,思慮的已經不是雄心壯志,而是一些其他的東西了。
黃姨臨走之前,把楊重單獨叫到了一起。
楊重笑著開口道:“黃姨,怎麽了?”
黃英看著楊重,深深歎息了一聲。
隨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小信封,遞給了楊重。
“這是五千塊錢,你既然要帶你爸繼續走下去,要去的地方肯定很多。這錢不多,但是我和你叔的一點心意。不管如何,將來你們有需要,我們肯定會回去幫你們的。”
楊重搖頭:“謝謝黃姨,不過錢不用了。我這些年工作,也存了一筆錢,夠用了。”
黃英卻開口道:“孩子,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也別拒絕我們的一份心意。這錢你必須拿著,如果不拿我就要生氣了。”
楊重聽後,點了點頭。
之後便將黃姨和李叔送上了出租車,他們要坐飛機回杭州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楊重明顯感覺自己父親的情緒有些低落。
可他畢竟是成年人,甚至是中老年人了,能夠很好的克制住。
楊重第一次將自己的手挽住了父親的脖子,問道:“老楊,接下來想去哪兒?”
楊國華沉思片刻道:“去蹦極吧!”
楊重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
蹦極這種事情,太危險了。
而且父親的身體,也不允許他這麽做。
楊國華笑道:“那就不去蹦極,我們去爬山吧!”
爬山,楊重突然有了好的去處。
不是危險的華山,不是離家很近的峨眉,而是五嶽之首的泰山。
之所以去泰山,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二公,也就是二爺爺的女兒,當年遠嫁去了泰安。
後來,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真的,嫁去泰安二十年多年了,一次都沒有回來過,甚至是一度失去了聯系。
原因的話,自然是二公不同意她嫁過去了。
那家人別看在泰安,很窮,真的窮得不行。
後來二公死了以後,那位姑姑都沒有回來過。
二公兩個女兒,一個嫁去了泰安,一個嫁去了南充。
當楊重提出去泰安,去爬泰山的時候,楊國華沉默了,眼神都變得深邃起來。
他的記憶很久遠,久遠到當初有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和自己分紅薯吃。
那個時候還是吃大鍋飯,記憶已經太遙遠,可卻未曾模糊。
楊國華答應了下來,因為他曾數次在過年的時候提起去看一看那個妹妹。
可么公一家人絲毫不在意,就算是二公家的大姑,也根本沒有要去的意思,就一再擱淺了。
至於楊國華,他一個人的話,卻沒有了那個勇氣。
主要是不知道見了面該如何開口,再就是他其實過的也不是那麽好。
現在算是去見最後一面了,也總是要去見的。
從三亞前往濟南,然後坐火車去泰安。
楊重竟然見到了久違的綠皮火車,還是那種可以開窗戶的,那已經很有年代的記憶感了。
只是也許這樣的火車,未來也會看不見了吧!
隨著科技的日新月異,即便經濟蕭條,人們對於出行還是十分講究的。
但他還是期望著,這樣的火車不要被淘汰掉,偶爾還保留著,留下時代的印記。
下了火車以後,已經是到傍晚時分了。
楊重看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那就是一家叫做奇遇網吧的地方。
真的,就在泰安火車站下了火車以後,隔著一條柏油馬路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叫做奇遇網吧!
所以生活中處處有奇遇,只要你有一雙善於發現奇遇的眼睛。
只是這個奇遇,未成年人不準進去。
其實開在火車站,汽車站這裡的網吧,楊重也懂的。
那就是給沒錢住旅店的人,一個花十幾塊錢,就可以住一晚的地方。
即便你不花錢,人家也不會將你趕出來。
楊重他們得找住的地方,這次住了一個不遠的漢庭酒店。
本來說搞活動只要99的,結果標間去了他說沒有了,要199一個。
楊重也懂,營銷手段嘛!
放那麽幾間99的房間出來,等人去問的時候,他就會告訴你沒有了。
說實話,這樣的動作楊重工作這麽多年都通透。
當然,工作這麽多年,也沒有住過五星級的酒店,最高也就四星級的,也已經很厲害了。
不是說住不起,而是沒有那個必要。
楊重住進去以後,才對著父親道:“爸,李叔和黃姨走的時候,給了我五千塊錢。本來我是不想要的,可黃姨硬塞給我了。”
楊國華聽後,先是沉默。
隨後他開口道:“他們就是這樣的性格,能理解!不過他們的情,以後得你來還了。”
楊重點頭,表示明白。
楊國華又接著說道:“其實當初你李叔和黃姨是有意撮合你和蕊兒的,不過你也知道蕊兒這個姑娘心高氣傲的,也看不上你。”
這話有些扎心,可也是事實。
李蕊本科985,研究生更是去了哥倫比亞大學,可不是那種水碩。
沒有讀博,可回國後直接進了大廠,年薪五十萬。
要知道那是好幾年前的五十萬,可不是現在的五十萬。
不過現在的五十萬,對楊重而言也是遙不可及。
畢竟他的年薪加上年終獎,從一開始的十來萬,到這兩年才二十萬。
而在江州也知道,月薪低於一萬五,根本沒有生活品質。
雖然楊重不追求生活品質,可要吃穿住行,都是要花錢的。
所以即便工作了八年,也隻存了三十萬。
想要在江州付個首富,都極為艱難!
至於現在嘛,其實他也看透了,江州這個地方其實不合適自己。
每年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可又有誰在這裡扎了根的?
它真的排外,人排外,城市也在排外。
無論多麽努力,都融入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