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冬是寒冷的,南方不然,倒是溫和一些。
只有夾雜在南北交界的一塊兒,像高原山地,早穿棉襖午穿紗,或許前幾天天還是零下5度,沒幾天就能達到20度。
處在臨江市這南北交界地帶的少年,就在冷熱交替間度過了中考後的暑假。
…………
2017年八月中旬
臨江一中門口,所有人穿著統一的外套長袖,還不時打著哆嗦。
家長們殷切地叮囑著自己的孩子,有些人大包小包的提在手上,臉上是青澀,喜悅和一絲絲對未知的恐懼。
在人群之中,有一個面容俊俏的少年正聳著胳膊,隻穿了個短袖。
少年輕柔的發絲被風吹動,在陽光下散發著青春的光芒,蓋住了太陽。
“昨天中午還好懸快三十度,今天一早都馬上零下了啊,要不要這麽離譜。”
短袖少年邊走,邊拎著書包對著旁邊的高大少年碎碎念。
短袖少年留著一頭飄逸的長發,微微遮住眉毛,眉眼之間流露出一絲英氣,笑起來勾著唇,眼是很亮的,裡面藏著很多星星,似乎在訴說,他個子不矮,整個人看上去挺板正,就是有點痞子樣,他叫宋之年。
而高大的少年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五官說不上多麽帥氣,但很硬朗,加上他187的個子,無形之中給人一身正氣的感覺。
事實也是如此,三代從軍,祖爺爺還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他的名字也板正,叫顏子眇。
似乎是取自“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顏子眇笑了笑,褪下身上的白色外套,遞給了宋之年。
“這兩天寒潮,阿姨沒跟你講?”
宋之年也不客氣,順手接了過來就披上了。
“講了啊。”
“那你還穿個短袖出來?”
“我不信啊!”
“你腦子好像缺點…”
……
宋之年就這麽和方宏熙拌嘴到了教室。
他們兩人都是5班的新生,屬於中考市排名前兩百左右的優等生。
宋之年和顏子眇,是他們原來學校鼎鼎大名的兩個極端,宋之年,這人是個成績極不穩定的因素。他的理科確實一等一的好,文科也是一等一的差,為人瀟灑豪放,不拘小節。
而顏子眇則是文科戰神,理科扒瞎,性格很是溫柔,對每一個認識他的人來說,他就像一個老父親。
偏偏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特別玩的來,幾乎形影不離,導致一度曾有人覺得他們是一對。
宋之年推著顏子眇,走進了教室。
許是時候還早,教室零星坐著幾個人。
“唉,大兒,坐這。”
宋之年熱切拉著方宏熙,向著後排走去,嘴裡不時噴湧著一些不著調的話。
顏子眇時不時回嘴,始終卻總是笑著。
宋之年不經意間一個回眸,是向陽的門口,那坐著一個安靜的姑娘,正巧八月難得恬靜的光撒下來,照在女孩烏黑鋥亮的頭髮上。
在宋之年看來,她的側臉是和風一樣溫柔的,或許是它發著光,不知不覺透露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明亮。
宋之年抖了抖墨染一般的眉毛,看的更加真切了。
恰好是那女孩對旁邊的姑娘笑了笑,圓潤清眸似是彎彎成柳葉,如同夏夜池塘河畔的荷花般清澈。
宋之年不得不承認,這個姑娘,倒是好看的。
轉瞬間收回了眸子。
“今天幾號啊?”
顏子眇抬手看了眼表:“二十號。”
“我們不是九月一開學嗎?”
“對啊。”
“所以現在提前開學?”
“你是過傻了嗎,要軍訓啊,你從來都不關注校群嗎?”
“靠,這也不能怪我吧,那破群說我不是家長就把我踢了。而且我媽你還不了解啊,天天比我還悠閑,能管我?”
顏子眇沒理會宋之年的狡辯,轉而說道:“你防曬霜什麽的買了?下午不就開始第一次軍訓了?下午太陽大了。”
宋之年翻了翻包,只有零星幾本小說和幾包零食。
“煩,忘了。”
“呵,就知道你沒帶。”
說著顏子眇擲出一瓶防曬霜,宋之年穩穩接住,裝作用手擦了擦眼淚:“真孝順啊老弟,我太感動了。”
顏子眇翻了個白眼,又拿出一個袋子,裡面零星塞著幾個包子:“以你那懶癌晚期,出門也吃不著飯,我吃剩的,湊活下吧。”
宋之年雙目瞪大,看著顏子眇,良久才幽幽說道:“知我者,子眇也啊!”
“你說,你要是個女的多好啊,我鐵定追你。”
“你還追我?我187比你高了快10厘米了啊,矮子。”
“明明是你長的太離譜了好吧,我180的大高個,哪裡矮了?”
“訂正一下,不是180,是,么,七,八~”
顏子眇的尾音拖的很長很長,點點笑意從他的眼角落出來。
而宋之年用手努力的想拍他,最終發現手被捏的拍不到,最終“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弱勢群體顏子眇。
偏偏顏子眇還欠欠地在那裡稱頌宋之年的仁慈,惹得旁邊人都發笑。
陸陸續續地,無論走讀生還是住校的,基本都來的差不多了,最後一個踏進教室的,是一個穿著長t,肚子突出的“地中海”。
他的頭髮不短,但是偏偏發際線太高,就像個清朝貝勒,而且中間還禿了一塊,很是喜感。
地中海老師晃晃悠悠走進來,拍了拍桌子,環視著周圍:“人都來齊了吧。”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何明洋,嗯,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數學老師。”
“我這個人啊……”
隨著班主任的嘈嘈切切,宋之年的思緒漸漸飄散到雲霄之外。
他轉頭看著顏子眇,撞了撞他的胳膊。
顏子眇默默把手撐到鼻子下簷,不動聲色靠近一點:“怎麽了?”
“給我本書看……”
“你不是有嗎?”
“全是玄幻小說啊, 怕他淦我。”
說著眼睛瞥向了班主任。
顏子眇嘖嘖兩聲:“什麽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哥還慫了?,怕了?”
“我以前和老王關系好,摸得清他性子,現在不認識就被抓了,萬一他是個暴脾氣怎辦。快點,隨便給本,名著也行,除了英語就行。”
顏子眇翻著包,掏出一本歷史小說。
“喏,校規我看過了,言情玄幻之外,科幻和歷史是可以的。”
宋之年默默接過,心中只剩下兩個字——大爹!
……
不多時班主任走了,周圍人慢慢開始熟絡。
不過幾個同學被拉著搬書,好半會才累死累活地搬著書回來。
等到書發下來,教室裡充斥著喜悅與憂傷,是青春少年最好的滋味。
宋之年壓下心中的欣喜,停止同旁邊人嘻笑打鬧。
默默翻開數學書,寫上了龍飛鳳舞的大字——高一5班,宋之年!
“請多指教啊,同學~”
“請多指教。”顏子眇的眼眸亮著。
滿屋的少年直到真切地坐在位子上,才結束了他們內心的彷徨,恐懼也好,迷茫也好,欣喜也好。
然而少年心中,都埋藏著一種名為向陽的情愫,他們肆意,他們張揚,他們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生命的活力。
就像《少年》中說的那樣:“少年就是少年,他們看春風不喜,看夏蟬不煩,看秋風不悲,看冬雪不歎,看滿身富貴懶察覺,看不公不允敢面對。只因他們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