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來說,虛清的神魂雖然沉睡,但他的身體實際上並沒有得到休息,而是一直在活動。
白天由虛清的神魂控制活動,晚上則輪到沈維的神魂來控制活動。
等於這具身體實際上在24小時不停地輪流轉。
但虛清卻感覺不到勞累,這是因為有沈維的戒律之力在加持這具身體。
如今進入不死道第一層離身的他,不僅能夠潛意識裡找到完美軀殼讓自己神魂附體,更可以每時每刻地滋養這具身體。
所以實際上虛清的身體不存在必須休息才能恢復活力的問題。
不過這一次,沈維在自己的神魂陷入沉睡之後這一次卻很快醒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與虛清的神魂共用了第一視角。
區別是自己沒有控制虛清的軀殼,仍是由虛清自己在控制。
此時虛清坐在桌前正在吃力的閱讀自己留給他的文字,似乎並沒有發現沈維的神魂已經在自己體內同時醒來,並且正在觀察。
略一沉吟,沈維推測這應該是第一步離身之後得到的效果,使得自己可以隨時壓下這身體原主人的神魂,鳩佔鵲巢,控制虛清的身體。
但兩者只能出來一個,要不就是讓虛清自己繼續控制,要不就是直接使得虛清神魂沉睡,由沈維來控制身體。
這是第一步離身所帶來的效果,只能兩者取其一。
沈維懷疑等修到第二步離身或者更上層之後,可能可以讓兩個人的神魂同時出現,甚至就在這一個軀殼中對話交流都有可能。
不過當前這個狀態也不錯,至少自己不再只是沉睡,不知道虛清在此期間到底做了些什麽。
在留言中,沈維提醒虛清第二天就回道觀。
畢竟昨晚才得罪了這裡的土地公,雖說對方應該沒有這麽小氣,但還是盡量避開為妙。
按照張玉堂的說法,只要離開這位土地公的管轄區域,基本就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了。
留言文字有點多,虛清一個字一個字的費力讀完,得知昨晚沈維恢復甚至提高了實力,還順便乾掉了一個修煉者。
虛清沒有胡亂猜測沈維為什麽會催促自己離開,總之他感到有些不安,趕緊收拾好東西,退了房離開旅店。
不過時間還早,到了車站後第一班車都沒有發。
虛清肚子裡咕咕直叫,隨即到車站旁邊的早餐店要了一份豆漿油條趁熱吃下肚。
還有半個小時才發車,早餐店裡也還有很多空位,他就坐在原位靜靜等候著。
不多時,虛清注意到自己斜對面靠近早餐店門口的位置,一個中年男子坐在那裡,目光注視著自己。
這男子長相普通,一身衣服在人群中也較為普遍,桌前什麽都沒有,看樣子不像是來吃早餐的,也不像是店家老板。
奇怪的是來來去去,沒有人注意他,那店家老板也不過去詢問他要吃些什麽。
男子的目光很平靜,表情也很尋常,就這麽盯著虛清的方向。
虛清被他盯得心裡有些發毛。
體內的另一個沈維的神魂明顯能夠感覺出來此刻虛清的感覺。
沈維也通過虛清的視角同時在觀察那陌生男子。
這男子的長相五官扁平,沒有什麽顯著特點,如果不刻意記憶的話,可能轉過身就會將這張臉徹底忘掉。
靜靜感應,沈維察覺不出男子對自己或者虛清有什麽惡意。
片刻後,虛清受不了站起來往外面走去。
離開這家早餐店一段距離後,他依舊在回頭看那男子,就見這男子仍是坐在早餐店的門內,歪著腦袋目送自己離開。
“這人……腦袋有問題吧。”虛清自言自語。
沈維心道:“不是腦袋有問題,這裡……應該仍屬於他的地盤。”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那長相普通的男子可能就是這片區域的土地公。
不管怎麽說,土地公還是盯上自己了。
不多時第一班途徑暮雲鎮的郊區車終於要發車,早就買好票的虛清第一個上了車,選了最後一排坐下。
他的想法倒和沈維一致,坐在最後一排擁有比較寬闊的視野,能夠隨時觀察附近的環境。
畢竟沈維留言曾催促虛清趕緊離開,加上又被那陌生男子盯了那麽久,虛清明顯感到了不安。
很快車內快要坐滿乘客,馬上要發動駛離車站時,一個男子上了車。
這男子長相普通,但對於虛清和沈維來說,兩人都是心神一震,目光鎖定在對方身上。
男子坐在第一排,但很快就將腦袋轉過來,直勾勾地瞪著坐在最後排的虛清。
車子啟動,駛離車站,上了通向城郊的公路。
陌生男子的這個動作按理說很奇葩,但車上的乘客沒有一個在意,說話的說話,玩手機的玩手機,睡覺的睡覺,仿佛他們根本看不見這一幕。
虛清心跳加速,呼吸變得不穩。
他不敢與這男子再對視,側過頭看向車窗外,不過片刻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前方,發現男子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我擦,你特麽一點黃白物,至於這樣嗎?”沈維暗罵。
現在他很清楚, 自己碰到的這個土地公應該極為看重錢財,換句話說就是很小氣,否則不可能會這樣。
不過很快沈維就發現不對勁,因為虛清似乎受不了了,準備站起來去前面質問對方。
“小道士,冷靜!千萬別衝動!”沈維心中焦急,“他看讓他看,我們又不少塊肉,千萬別起衝突!”
沈維很清楚那家夥堪比仙家禁身的存在,觸犯這種人,可是目前自己的大忌。
他沒想到昨天自己才立下的禁忌,第二天就要讓這虛清小道將這禁忌給破掉!
“千萬冷靜!”
實在不行的話,沈維準備直接讓自己的神魂接管虛清的肉身了,哪怕這樣做極有可能被土地公當場看出端倪。
因為虛清已經一手穩住前方座椅的椅背,站了起來。
就在此時,這輛郊區車忽然靠在路邊停下,原來是到了途徑的一個名叫“黃家崗”的站點。
門打開,那陌生男子保持著對虛清的注視,緩緩站起來,往車門口走去,隨即下車。
在此過程中,沈維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年輕氣盛的虛清會追過去質問,到時候自己沒辦法還是得強製接管其肉身。
直到車門關閉,那站在車站馬路牙邊的陌生男子目光始終盯在虛清身上,直至男子的身影被拋到車尾,漸漸地再也看不見。
“黃家崗。”
沈維松了口氣,牢牢記住了這個地方。
看樣子這裡就是那心眼狹窄的土地公管轄區域之外,超過這個范圍,目前這班車行駛的地界已經不再是他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