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好嗎?”
見面的第一句話,是有點乾澀的問候語。北國的帝皇,冰冷中帶著一種令人難以察覺的顫抖感,說著這句話。王封看著白發的少女,那雙暗粉色的眼眸深邃,毫無波瀾。這是時隔多年來的第一次見面,雙方都太過冷漠,看著對方,就像是一面鏡子,鏡子另一邊,是另一個自己。
以前,蘇煙雪還是有幾分柔弱的,那時候,蘇洛會選擇保護她。但她的柔弱慢慢變少了,因為兩個人的想法變化,分歧越來越大。
“還好。”蘇煙雪淡淡道,“你呢?沒有忘記我吧,或者說忘了我多少?”
少女的話中,滿是冰冷,憤怒顏色的冰冷,掩蓋住了,也還是憤怒的冰冷。是討厭的感受,是想要征服他的情緒。
對於她來說,這就是一場戰爭。
“我沒忘,什麽都沒忘。”王封淡淡道,“你喜歡雪,喜歡花茶。”
“花言巧語就別說了。”揮手彈出一道法則之力,掃開漫天的大雪紛飛,蕩碎一朵朵雪花,蘇煙雪淡淡道,“這是你與我最後的戰場!”
沒什麽好談的了……
真的嗎?
王封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煙雪的,畢竟現在這個結果已經是較好的了。他以前做出來的事情,現在就要接受。這已經是最好的了……只是這樣就好,他曾所愛,現在所愛,唯一所愛,就這樣吧,這是他的故事。
他的王,是帝王,內心有什麽好糾結的。
“那……來吧。”蘇洛冷冷道。
抬手,偉力綻放,王權之力掌控了這片空間,頓時,漫天大雪紛飛!
蘇煙雪也釋放偉力,將王權威壓打散。她感直面於這下界最強的威壓,最高貴的力量。靈眸閃爍,觀察萬物!
王封的靈魂被直視,靈眸的波動太大,將他的靈魂瞬間打傷。好在王封反應夠快,只是輕傷,腦瓜子嗡嗡疼。
他不了解蘇煙雪的能力,靈眸能力當初很弱,除了幻術、魅術之類的輔助作用,根本沒有強有力的殺傷性能力。而蘇煙雪了解他,他的王權,是對力量的尺寸使用,對力量的壓製,調節、增幅、轉換、聚變等等。
王封使用的是力量,一種貼切於此方世界的力量。蘇煙雪使用的……也是力量,一種貼切於彼方世界的力量。
同為帝階,王封要強上幾分,可蘇煙雪的能力很克制他。
帝階的戰鬥,盡量在虛空之上,越往上越好,不被其他生靈所打擾。
“殺!”
在蘇煙雪和王封離開北國戰場後,雙方生靈再次展開廝殺。地獄中的怪物和生靈,北國的喪屍和人類,一窩蜂的亂。喊殺的聲音震天動地,場面過於血腥,雪色被染成血色。
然而,在蒼穹中,只是經過了幾個回合的短暫交手。
王封便出現七竅流血,他的身體實際上沒什麽大礙,但靈魂受創嚴重。
反觀蘇煙雪,靈眸能力神秘莫測,王封一直不能近身她,也不敢對蘇煙雪使用打殺傷性技能。他頭一次對別人心軟了……
“為什麽不出手?”
“沒有理由!”
對於蘇煙雪的問話,王封冷漠又果斷,有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態。
但他拿的劇本不對,不是“虐妻一時爽,追妻火戰場”,他現在的心思是怎麽結束當下的戰鬥,因為不打下去,才有其他的結果。可讓王封直接認輸,這顯然不可能,畢竟他是真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蘇煙雪心裡還罵了他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
大陸,東南一隅。
經過林澤和蘇洛的不懈摸魚努力,他們終於快要收復東方所有勢力了。這比預期的要早一點,眼下,是來到了大陸東方國度的最後一場戰役。
林澤沒事做,今天他改頭換面,易容成了個雜兵,混在一個小軍營裡,準備來一手扮豬吃老虎。
頭髮的顏色被他弄成了流裡流氣的黃色,這樣子妥妥的是個黃毛樣子,倒是那雙眼眸,一直是沒變化過的墨綠色。他來到這個小軍營裡,主要就是扮演一個啥事也不想做的廢物,他的身份是上頭安排過來的那種,不好動。
林澤來看看自家的軍風如何。
他這叫實地考察,微服私訪。
說白了嘛,就是蘇洛正發脾氣,想打他一頓,他就小心翼翼跑了出來。
他也不過是一不小心打碎了蘇洛喜歡的一個花瓶,再一個一不小心踩了他種的月亮花,又一個不小心,把他的頭髮給剪了一撮下來做實驗。所以……至於嗎?
摸了摸鼻子,林澤不以為然。
“總之現在不要回去的好。”
林澤喃喃道,在小軍營裡走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眼睛裡充滿不屑,那種見到一條賴皮狗都要不服氣的樣子。
“喲,這是去哪呀?小哥,要不要去我們那坐一坐?”
突然有個老來熟的獨眼大叔,衝林澤打招呼,笑得很熱情,有點是炫耀的樣子,好像他那裡有什麽很不錯的寶貝,要給大夥兒瞧一瞧。
“走啊!”林澤笑道。
甩手過去,勾肩搭背。
隨後兩人瀟灑往回走,轉身很從容。
可沒多走幾步,突然就變了畫面。
“敵襲!敵襲!”
“注意隱蔽!敵襲!”
很多人一個激靈,都開始行動了。林澤倒是一個激靈卻愣住了,他有點搞不懂,怎麽就剛好敵襲了?這很不對勁。
只是這次林澤想多了,這就是敵人一次單純的偷襲。
林澤放開神識看了看四野,沒發現過多的端倪。沒有王階,也沒有皇階,聖階不可能,天階也沒見到一個。
林澤沒馬虎,隨便找了個地方,做賊一樣躲了起來。一朵進去,就看見一個骨瘦如柴的人類士兵,他一臉擔驚受怕的樣子。林澤一眼鑒定完畢,是個五階的小雜魚。
林澤衝他笑問道:“嘿,小老弟,躲在這安全嗎?”
“安全,絕對安全,我都躲了三四回。”小老弟信誓旦旦說道。
“這麽說,你很勇啊。”林澤笑道,“小老弟還是個老油條了。”
“話不能說這麽難聽,死了什麽都沒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小老弟說。
林澤問:“那你為什麽來參軍?”
“為了活著。我沒地方去了,所以只能來這裡。”小老弟說。
林澤又問:“你以前是哪裡人啊?”
“阿斯帝國的公民。”他說,“四年前被滅掉了,後面我就開始了流浪,然後變成了東方共和國聯盟的士兵。”
點點頭,林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很不錯了,至少你活著,活得不錯。膽小是好事,我其實也挺怕死的。”
聽見林澤說也怕死,兩人的話題就還好聊了起來,大多數是這個小老弟在說。林澤聽著,同時注意外面的動靜。
外面亂了, 估計他們現在躲藏的地方藏不了多久,沒一會兒指定暴露。
饒有興致聽著小老弟的津津樂道,然後一夥敵方的士兵掀開林澤他們的躲藏地,一堆長槍指著他們。小老弟立馬慫了,舉起手來瑟瑟發抖。
林澤問:“小老弟,你要不要投敵?”
上面這句話要是被蘇洛知道了,林澤指定被打個半死。
小老弟很硬氣:“不投,他們軍營條件沒共和國聯盟好。”
林澤笑了,好家夥,死都要死得讓自己是個好過的樣子。說狗,這家夥也不算狗啊。
林澤笑道:“老弟,回答我個問題我幫你擺平眼下的麻煩。”
“你……還是算了吧。”小老弟不相信林澤說的話,在他眼裡,林澤就一個普通人,撐死只是個二階。
“老弟啊,做人不能這麽想。”林澤喃喃道,“我問你,你是不是細狗啊?”
“別瞎嚷嚷了,趕緊的,從坑裡上來。”包圍林澤他們的敵軍怒斥道。
“什麽是細狗?”小老弟不懂,但他腦回路清奇,不想等會兒死了,做個不明白的鬼。
林澤笑道:“就是說你瘦的意思。”
“那我是細狗嘍。”
話音剛落,林澤動手了,手持幽冥迦羅,一劍殺出,無數人頭落地,鮮血飄灑。天階實力不允許他不牛掰,直接見人就砍,不帶絲毫解釋與猶豫,嚇得小老弟一陣臉青色。
林澤不是亂砍人,但他那大快朵頤的砍人模樣,太特麽賤了。
“哇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虐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