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狐的出現讓原本焦灼的戰鬥雪上加霜。
九支尾巴如同風吹柳枝一樣,搖曳在一襲黑袍之後,它播散了黑褐色的霧氣,項上一顆碩大的狐狸頭,頭頂人模人樣的束著一顆頭顱做的冠,削尖了的獸骨如同發簪一樣從空洞的眼睛孔洞中穿過,一雙手藏在寬闊的袖管之中,這是巫妖模仿神的裝扮。
狡狐嘴角向兩側揚起,一雙碧綠的眼睛隱藏在彎彎的縫隙中,看上去極其的和善。
他抬起雙臂遮住臉,向這余自遊作揖。
“這家夥還在假惺惺作揖呢!”余自遊心中暗自嘲笑著。
“這可不是作揖呦!老家夥是在清理嘴巴邊上的血跡呢!這老狐狸可喜歡乾淨了。”稚圭再次出現在余自遊的身邊,左手中九宮格閃現著內炁流轉的光。
“狗東西,你這個奇門遁甲怎麽來的?”余自遊好奇的打量著稚圭手中的九宮格。
“很久之前就有了,我上次沉睡之前,一個叫風後的人教給我的,他是黃帝的宰相,據說是炎黃二帝和蚩尤在逐鹿決戰的時候,一隻彩鳳交給黃帝的。”
“那你看看我這個。”說罷,余自遊牽動體內的炁,將大六壬的式盤外放出來。
“你這個還沒有神將入駐,威力不大呦!不過用在納涼取暖倒是個好手段。”稚圭輕蔑一笑。
“大哥,該怎麽讓神將入駐呢?”余自遊立馬換了一副市儈的嘴臉。
稚圭握緊拳頭,照著余自遊的腦袋給了一下子“你實力太差,先登上不周山再說吧!”
“兩位寒暄已久,可否聽我一言?”狡狐站直了身子,雙臂依舊端的平平的放在胸前。
“您講!”余自遊學著狡狐,眯著眼睛笑著。
“在下奉惡部落首領——褚懷大人前來索取小余巫師的性命,還請您不要為難我!”
“你們已經把人家全族都消滅了,還要不要臉?”稚圭右手遙遙指著狡狐,朗聲喊道。
狡狐微微低頭,笑容顯得更加情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上支下派,合情合理。而且留這小余巫師一人還有肉體,未免太過孤單,相信他的族人也很想念他吧!不過舉手之勞,在下也樂的促成這合家團圓的美事。”
“看到沒,小余巫師,學著點,這家夥多心黑呀!”稚圭微微一笑,對余自遊打趣。
“得學!得學。”余自遊也演繹出一副謙卑姿態。
稚圭撥弄著手中的九宮格,炁從腳下凝聚而後擴散,九宮慢慢擴大至腳下,黑白兩條魚從左右的虛空中遊來,聚集在稚圭的腳下,圖上生出三川五嶽已定四方,天地萬物點綴其間以生萬物,最終變成了乾、坤、離、坎、震、兌、艮、巽八個符號,這些符號不斷上下組合,一圈圈在稚圭的腳下擴大。這個過程就像是在看天地之間生物的組合與誕生。
“三奇入墓,天羅地網。八門排布,尊我律令。”
他腳下的卦在急速的轉動,有九星浮現其間,按照特定的順序分布在九宮之中。“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直使陣列排布。”
只見稚圭將開門撥弄在狡狐的方位,那片天空頓時生起陰雲,雷聲轟隆,如錐的冰雹從天而降。
“看來您是故意要為難在下了!沒辦法了,只能在下親自動手毀滅兩位的肉體了。只是會有些疼痛,兩位可以先吃些鎮痛的草藥預先防止。”
狡狐尾巴一掃,將冰雹彈彈射開來。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惡妖戰士的陣前:“各位兵士,
稍後請不要插手,以多欺少勝之不武。” “小余巫師,我把十二神借給你,讓我看看你這個大六壬的威力。不過之後你的身體可能會承受不住呦!可以嗎?”
“狗東西,這是你考慮的問題嗎?快,我要解決這幫雜碎。”
“好,雜兵交給你,老狐狸我來對付。”稚圭拇指在左手指節上下翻飛,十二人影從天而降遁入余自遊腳下的式盤中。巨大力量的突然傾入讓余自遊變得臉色蒼白,嘴唇都變成了淡淡的乾涸的粉白色。
式盤之上十二神將的位置刹那間綻放出五色流光匹練。威風赫赫的十二人手執兵刃將余自遊圍在中央。
“既然小余巫師要向你們討教,各位兵士務必盡力!”
“老狐狸,你這惺惺作態的樣子好討厭!”狂風將稚圭的紅袍吹的鼓起,風聲如同戰鼓。
“還請您多多包涵!”
狡狐張開了雙臂,此時,方見它掌上鋒利爪牙,如同月華一樣的陰森寒冷,可照人影。
只見他形同鬼魅,左右閃現身影,呼吸間就已經貼近稚圭身旁。
黑色的袍服讓他像黑色的影子一樣優雅從容,每一次攻擊都顯得極其優美,其中卻暗藏殺機,爪刃劃過,每一擊都迫使稚圭堪堪避開,疲於招架。
狡狐的攻擊陰狠極了,橫掃眼睛,插心窩,撩下陰以及各個關節和運行炁的關竅都是他主要的進攻位置。
這稚圭也不是吃素的,但見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寬厚的青色的劍,且拆招且後退,愣是沒有讓狡狐得了一點好處,其間不時轉換著左掌中九宮的位置,周圍的陰陽變化,五行生克皆在他一掌中變化。余自遊從來沒有詢問過稚圭的修為,不過看來至少和這個狡狐是不相上下的,管中窺豹可知其實力深不可測。
紅色的楓葉和黑色的影子交織著, 他們的纏綿是危機重重的舞蹈。
“離巽相合,離離風飛燕。”只見稚圭的左手拇指跳躍著,迅速的撥弄著三指指肚。腳下九宮八門迅速的旋轉起來,青紅色的炁在天空之中匯聚成一隻赤色的剪尾燕,像冬來南渡一樣堅定的衝向了狡狐。
狡狐來不及躲閃這瞬息之間凝聚的攻勢,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
也僅僅是幾個騰挪,火焰就成了斑駁的黑色灰燼。
稚圭逮住機會,又在陣中起了風,那風溫和而平穩。旋起的風將灰燼盡數包裹,又在刹那間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火焰龍卷。狂風裹挾著炙熱的浪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的有些顫抖。
狡狐集結著體內的炁,將爪牙包裹其中,他飄揚而過,揮擊而出的罡風如同刀斧,密密麻麻如同天空潑灑而下的雨滴。
此二人雙雙中了對方的攻擊,身上皆是衣衫襤褸。
“你還愣著幹嘛?快收拾了那幫雜兵,過來幫我呀!”稚圭腳下蹄起一枯枝,砸向了正在目瞪口呆的看著此間戰鬥的余自遊。
這兩人的戰鬥已經將天地之間五行的力量以及巫妖對炁的運用都發揮到了十分絕妙的高度,怨不得兩方人馬駐足觀看熱鬧。
稚圭這一喊,惡妖兵士也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整齊的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紛紛勒緊了手中的韁繩,安撫躁動的坐騎就衝著余自遊衝殺過來。
余自遊眼神一變,隨後緩緩的將眼睛微微閉上,將內心的躁動壓製。
他腳下的六壬式盤開始緩緩的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