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蒼穹之下的最南邊,海的外邊,佇立著宏偉的宮殿,那裡面住著一個控制火焰的神,兩條赤色的火龍盤桓在宮闕之下,將這坐碩大的宮殿擎在空中。
這就是火神祝融的宮殿。
余自遊和稚圭此時就站在這座宮殿的門前。
守門的兵衛手執長戟交叉,將兩人攔在門外:“神靈宮闕,爾等不得入內。”
余自遊那雙黑色的手臂突然散發出了強悍的氣息。
氣息發散後,大殿內傳來了渾厚的聲音:“進來。”
面前的階梯上布滿了炙熱的火焰,兩人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了上來。
“你和歿交易了什麽?”余自遊問道。
“不該你知道的不要想。”稚圭被長劉海遮住的眼眶裡竟然是白色的瞳孔。“想在重要的是活著。”
“你知道什麽是死亡嗎?我從來沒聽過‘死亡’這個詞。”余自遊繼續追問。
“死亡,我也不是很理解。你還記得我之前有沉睡過這件事情嗎?在我沉睡之前,似乎是由這樣一回事,人死了就是死了,會練魂魄也不剩下。”稚圭淡漠的說到,“對了,我記得那時候還沒有不周山呢!”
“不周山,又是不周山。這座山到底除了讓人類溝通蒼穹之上,還有讓修行者成神。還有什麽樣的用處?”
“不,這座山絕對不是為了讓神靈溝通蒼穹之上,不然要你們這些和神靈溝通的巫師做什麽?至於修行者登山成神,更是無稽之談。據我所知,黃帝乘龍入蒼穹之上以後,除了你父親,還有誰真的登上了不周山成為了神,那些生而神靈的人又當真是幸運嗎?所以,我推斷,成神和是否登上不周山沒有絲毫關系。”稚圭的回答斬釘截鐵。
“可是修行者的階段是真的存在的呀!至人,聖人,神。這三個階段是真實可以體會到的桎梏呀!”
“那你怎麽解釋有人生而為聖。然後在這個境界上停滯不前。所以,等閑人是沒有機會成神的。一切都是這群神在操控。”稚圭提起手,直指光明宮。“他們選擇了這樣一個人,然後提高了這個人修行的上限,之後他就成神了。黃帝乘龍而非登山,所以成神的條件到底是什麽?你父親又為什麽說那個竹簡裡的內容可以讓所有人成神,他登上不周山之後發生了什麽?”
“所以,你在那時示意我答應歿的條件?”余自遊回憶起了那時候稚圭悄悄地拉他的衣角。
“現在看來,那個老家夥是出不了不周山的范圍,所以才選擇了你我。雖然還不清楚是不是替罪羊,畢竟他明確的說我們是棋子。”
稚圭今天難得一本正經的說了這麽多話。
“還有,關於我的大六壬和你所掌握的奇門遁甲,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關於這個。我猜,你我也是被神靈選擇的人。兩種能力的出現,這其中不可忽視的是那兩隻不同的飛鳥。奇門的持有者是黃帝,他後來乘龍成神,所以……”
“不用說了,懂了。”余自遊已經不想再聽了,稚圭所描述的蒼穹之下如同一副長卷徐徐展開。此時,他眼前的世界就像是神靈牽著線控制的,一個個的修行者,至人,聖人都被神所牽引著。
父親的竹簡就像是一顆雷一樣的。所以,要不要收回那些散落出去的竹簡呢?余自遊決定讓那些東西隨波逐流。
他隱隱的察覺到這是父親留給自己的機會,也許父親是察覺到了什麽,所以才會招致惡部落的刀兵相向。
“那個三首梟呢?”余自遊一拍腦門,忽然想起了那個惡心的家夥。
“沒注意,老家夥大手一揮我們就出現在這裡了。估計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吧!”
在余自遊和稚圭離開後,三首梟就恢復了行動,歿抽走了他口中的竹簡,手中一陣風,將這個竹簡推出去老遠。
這個棋盤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可以用來布置的棋子。這是歿最希望看到的事情,而這些棋子的能力越強大,自己的勝算就越來越大。
首先,就是要把眼下這沉靜的巨塘掀起壯闊的波瀾。
歿抬起了頭顱,黑色的眼睛盯著黑色的天空,視線相交在不周山於蒼穹連接的地方:“高高在上接受供養的家夥呀!你們舒服太久了。”
歿伸出了手掌,十條由炁構成的絲線將三首梟所包裹,絲線如同附骨之蛆一樣鑽入了他的眼耳口鼻,四肢百骸。
那些絲線在他的體內勾連相交。
三首梟被改造了。
到了最經要的關頭,歿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歿一聲咆哮,黑色的河水裡探出了無數的手,凝聚出了裹挾著悲哀的炁。
“封印雖然松動了,但是還是沒辦法長久的出來呀!”歿搖頭歎息。
三首梟的改造趨於完成,這之後, 他就被歿收入袖袍。
這方黑色的天地重新恢復了亙古的寂寞。
余自遊和稚圭此時已經到了光明宮大殿的門口。
火焰流溢門楣,金色的宮殿內充斥溫暖。
獸首人身的人坐在高大的金色寶座上,他的雙目是金色的,火焰呼之欲出,耀目的光只能讓余自遊和稚圭看見他的身形輪廓。
“你那雙黑色的手臂是怎麽回事?”
那聲音顫抖如同烈焰在呼嘯,他開口閉口之間噴湧而出的炙熱氣息讓余自遊和稚圭汗流浹背。
那聲音影響著他們,讓二人心神恍惚。
“是一個……”
未等余自遊說完,稚圭趕忙搖晃著撞向他。余自遊搖搖頭,稍微清醒了一些。
“偉大的火神,我是一名巫師,我的部族虔誠的信仰著神靈。但是,惡部落的妖摧毀了我的部落,將我父親的頭骨掛到了他們的戰旗上,我想報仇,還請您伸出援手。他們改造了我的軀體,給我換上了這雙黑色的手臂。”
余自遊伸直了胳膊,掌心那雙金色的眼睛讓祝融身軀一震。
他斂去周身的光芒,從寶座上匆忙下來。
燒灼的炁將余自遊托到空中,祝融負手而立,審視著余自遊手中的金色眼睛。
“是誰把你送到這裡的?又是誰讓你找我的?”
“我會傳送的巫術,沒有誰讓我找你,只是我看見了水神。我知道只有你能對付他。”余自遊被那股灼熱的炁所壓製,再難講話。
不過,這些話已經足夠挑撥起眼前這個多疑的神濃烈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