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歷369年,冬月晦日。余自遊和稚圭在光明宮一待就是十天,祝融果然掉進了他們設的迷魂陣裡。那家夥果然性格火爆,但粗中有細。雖然被氣的捶胸頓足,還是一直追問著其中細節。歿讓他們引發一場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的爭鬥,借用這場爭鬥來摧毀不周山。
怎麽撒謊呢?就是真真假假的,都要體現在一句話裡。余部落被滅族,想來祝融也是知道其中內情的,所以哄騙他極為不易。巧的是當下正值顓頊和共工爭奪黑帝位置,所以余自遊便以此來做了文章。稚圭是個好幫手,喋喋不休的在一旁煽風點火,每每說到殘忍地方,還乘勢讚揚赤帝祝融的偉大功績,讓祝融欲罷不能。
此時兩人已經被祝融送出了光明宮,大搖大擺的走在去往共工府邸的路上。
“你馬屁拍的真不錯,什麽時候教教我呀!”余自遊問詢道。
“你添油加醋,無中生有的功夫也是渾然天成,再加上你那個厲害的感知情緒的能力,嘖嘖嘖!真的是天生一副奸人模樣。”稚圭鼓著掌,搖著頭,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彼此。”
“彼此。”
兩人異口同聲,笑聲都是賤嗖嗖的。
自從余自遊換了黑色的手臂之後,他的炁開始野蠻生長,但是在戰鬥的時候卻不受控制。稚圭說那是被十二將操控之後的留下的後遺症。但余自遊不那麽認為,他覺得那是自己控制不了那股龐大炁。一路上,余自遊不斷的將六壬式盤開開合合,似乎有了新的體悟。
共工的領地在太行山一帶,哪裡沼澤遍布,聚水千裡,遍地都是深淺不一的潭水溝壑。這和火神祝融的光明宮截然不同,一個灼熱如同夏天,一個陰冷潮濕如同冬季。
共工龍首人身,因為是祝融的兒子,所以遺傳了一頭紅色的鬃毛。但他與自己的父親擁有不同屬性的炁,蒼穹之下,對於水的操控,只有顓頊可以與他一較高下。所以,黑帝的位置只能被這兩位二代神靈所角逐。
傳說,共工野心極大,覬覦黑帝位置的同時也垂涎父親赤帝的領土,他朝思暮想回到父親所居住的光明宮。幼時,倚仗著祝融之子的身份,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孽,祝融將他趕出了光明宮。此後,他就恨上了這個胸懷天下的父親,誓要做出一番偉大的功績來向父親證明自己。
他投身黃帝麾下,成為了一員開疆拓土的勇猛戰將。他的野心日益膨脹,僅僅一個將軍的位置已經難以滿足他野蠻生長的欲望。於是,他帶領著部下,在太行山下扎了根。四處攻城略地,很開就建立了一個龐大的部落,甚至傳出了和惡部落相互合作的閑言碎語。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真以為共工除了蠻力什麽都不會了嗎?看看他老子祝融,就知道那家夥也不是個善茬。”稚圭用奇門遁甲給余自遊控制了一頭吃人的野虎,自己銜著狗尾巴草搖搖晃晃。
余自遊施展開大六壬,眼神專注的盯著野虎:“這個我聽我父親說過,共工從小就囂張跋扈,而且從來不顧凡人信徒的死活。他掌管著水的力量,但從來不做什麽灌溉農田的事情,他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人在洪水裡撲騰,因為他發洪水淹死了一個部落的人,所以祝融將他趕出了光明宮。”
稚圭接過他的話頭繼續說到:“在黃帝的手下也是不安分。但是那時候正是蚩尤來犯,炎黃二帝合兵之後,身邊缺少人手,所以才把他留下。涿鹿之戰結束後,
他就被黃帝好言勸出了他們的地盤。但是他為了黑帝的位置,放任手下東征西伐收獲了太行周圍的領土,要是黃帝沒有乘龍飛升的話,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所以你說成神到底有什麽用?” “所以,我打算利用這一點。共工貪得無厭,祝融老邁多疑害怕自己的權力會被兒子奪走,合情合理呀!”余自遊已經可以嫻熟的操控大六壬式盤。
“看那頭老虎,不對勁呀!”當余自遊將要收起手中式盤的時候,那隻惡虎突然掙扎起來。那畜生仰天長嘯,周圍山林窸窣作響,飛鳥匆匆飛離了周遭的樹林。空中開始飄起小雨,漸漸越下越大。雨水衝刷乾淨了惡虎的皮毛,黑黃的毛發變成了潔白色,眼神凶惡,仿佛會帶來災難。
黑色的手掌脫離了余自遊的控制,左手中金色的眼睛綻放光芒。白虎受到了某種感召,化作一道流光,與大六壬式盤上十二神中白虎將的位置相互結合。式盤圍著左掌黑色的眼睛,被金色的線勾畫在左掌中,栩栩如生的虎頭燁燁生輝。
“恭喜你,獲得第一個神將!”稚圭拉著余自遊的左右,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這玩意兒好用嗎?”余自遊抽回了手掌, 金色的線流動著靈動的炁。
“你可以試試,這家夥應該挺厲害。不過現在我們應該趕路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來個傳送術唄,小余巫師。”
“不要,我這次想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
兩人都是修行者,腳程不慢。不過半日,已經來到了距離光明宮的二十裡之外,按照這樣的速度,半月左右就可以到達南海。到了南海之後,他們需要坐渡船回到南方的陸地,翻山越嶺之後才能到達太行山。
“話說,你可以試一試控制你的手臂嗎?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一點不安分。”此事讓稚圭很是苦惱,睡覺是他最喜歡的事情。但是現在受到了威脅,勢必要為睡眠討個公道。
“沒辦法呀!這力量增長的猝不及防。”余自遊攤開手,無奈搖搖頭。
行到一處小國家,偌大的地方卻空無一人。余自遊和稚圭左顧右盼的走在主道路上,突然有人從他們的身後伸出了手,分別捂住了兩人的嘴巴。他們二人被拖到了屋子裡,門牆像是虛幻的一樣,他們的軀體穿牆而過。
只見眼前之人都是雙臂過膝,手指修長。口鼻獨特,雙目像魚一樣高高突起長在額頭上,呼吸時臉頰的鰓一張一合。
“你們從哪裡來?”有人問余自遊。
“光明宮。”
“太好了,火神大人終於派使者來了!”那人舉起雙臂,振臂高呼。
“發生什麽事情了?”稚圭向余自遊使了個眼色,突然變得趾高氣昂。
“事情要從十日前說起了,三首國出現了一個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