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傳說中“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薩?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這會兒我已經下地獄了?
接引者?是指來接引我往生的使者嗎?
想到這兒我內心仍是鬱悶無比,剛想掏根煙抽,卻伸手抓了個空。
哦對,我已經噶了,抽不了。
“好了,帶我走吧,剛好我還沒見過地獄長什麽樣子。”我擺了擺手無奈道。
可對方並未有所動作,只是平靜地看著我的雙眼。
“你自己做了啥心裡最好有點數,現在接你走還不是時候”地藏聞言眼角一陣抽搐,忽然對我笑罵道。
“不是時候?為什麽?難不成業務這麽繁忙?難不成進地獄還得排隊?”我忍不住吐槽道,說完後對方的臉色也顯也越來越難看。
“地獄是吧,你好好睜開眼睛看看這周圍。”他將手指輕輕地從我雙眼拂過,一陣清涼的感覺從他的指間傳來,隨後我身邊仿佛是瞬間變了一幅景象。
刀山,火海,還有無數的怨魂厲鬼,狀若瘋癲,不似人樣!
“我好慘啊……我才二十歲就被一口啃掉了腦子,我不甘心啊!”
“你那算什麽!我十七歲就當了倀鬼,在林子裡當那虎妖的飼養員!”
“都別說了,我八十歲那年遇到個狐妖……就一晚,一晚就嗝屁了,死後家裡都不好意思讓我跟老伴兒合葬!”
他們在我身邊不斷哀嚎著,渾身散發的怨氣宛若實質!時而哭鬧,時而暴怒,情緒反覆不定。叫聲淒慘,仿佛是從我的身體裡面發出的一般。
“看到了吧……你就是‘地獄’本身。”地藏語氣溫和地說道。他的聲音傳到耳邊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一般,原本我焦躁起來的心神,在他開口的瞬間也漸漸平息下來。
這時有幾隻厲鬼笑嘻嘻走到我跟前來打招呼,說著“牢頭好”,轉眼間便又開始發瘋,化作一頭青面獠牙的野獸,想要將我生吞。嚇得我一個激靈,險些坐倒在地。
“這……這是?”我語氣有些結巴,這一下著實給我刺激得不輕。
“別調皮啊,待會兒他一巴掌就給你拍碎了……”
地藏對著那幾隻厲鬼說道,輕輕把手一揮,便將他們送到了百米之外。
我看得目瞪口呆,而他卻輕飄飄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
“難不成真傻了?看來是上次封印四凶的時候傷到了筋骨,叫你不要動那個輪子吧,你偏不聽,這下好了……”
他像個老大媽一樣在我面前碎碎念個不停,一會兒“生前”,一會又是“輪回”、“善因”什麽的……這讓我不禁懷疑這地藏王是不是哪個厲鬼假扮的?最後我終於忍不住道:
“禿驢,你到底在嘀咕個啥?”
“禿驢?!”地藏正在滔滔不絕著,聽見此話臉色一愣,拳頭捏得梆緊,幾次三番都是拿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道:
“算了!看在你這又送了一人往生的份兒上,懶得跟你計較,不然佛爺非給你這魂毛都拔了,讓你也體驗下寸草不生的滋味兒!”他將長袖一甩,轉過頭去憤憤道。
“這到底……”
我還想繼續追問兩句,可地藏卻突然出手,一掌推在了我的胸口,無聲無息,接著我便感到了一股強烈的失重感!
我側頭看向兩邊的景色,身邊早已不是那所謂“地獄”的光景,
身邊的景色只剩下黑白二色,並且正迅速後退著…… 而地藏,則在這一片黑白隧道的盡頭凝視我。
那一眼,飽含著慈悲,還一股深深的期待……
“你還是……快起來忙吧。”
說著又在原地雙手合十,向我深深鞠了一躬,旁邊還站著一位眼熟的小女孩。
小倩?!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我又突然想起了當我走出事務所腦子裡浮現的那句話:
“你準備好了嗎?”
瞬間耳邊仿佛傳來轟的一聲巨響,讓我頭都要炸開了!
我隱約感覺到……我的身上,有一道傷疤正在緩緩揭開!
緊接著我感覺身體很沉重,同時有一股溫熱傳到了身體裡的每一個角落,耳邊又響起了村民們的喧鬧聲。
這時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雙眼猛地一睜!
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口棺材裡面!
“我這是……還陽了?”
我的內心驚疑不定,趕緊看向之前受傷的地方,卻發現身體上竟然完好無損?要不是身上破爛的西裝,我都懷疑之前的死亡,是否只是一場夢境!
過了大概片刻時間,我終於確定了身體的情況:原本大面積的骨折竟然愈合如初, 連暗傷都沒有留下一點!外傷更是看不見丁點痕跡!
與此同時,棺材外面傳來了安常應的叫喪聲以及陳文傑主持大局的聲音:
“無名氏兄弟啊……你死得好慘啊……”
“鄉親們,如今咱們已經來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我不得不簡單為大家說上兩點……”
當安常應捶胸拍腿兒的聲音襯托著陳文傑的話剛剛說到這兒,人群便接連高呼幾聲“臥槽”,原本圍住棺材的他們一連後退三米,臉上皆是大驚失色。
其中也包括了安常應,他此時還穿著一身孝服,雙眼紅腫,應該剛剛哭過一場。
“安警官這做戲的功夫還真是一流,死個人還附贈哭喪服務的。”
我從棺材裡坐起身挖苦道,經歷了這一切後,我的眼角還在止不住的抽搐著。
聽了這話後,安常應可能感覺到面子有點掛不住,正四處張望著,但緊接著他便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面色凜然,大喝一聲道:
“鄉親們快閃開,這兄弟搞不好是感染了那怪物的屍毒!”
“屍毒?”我聽了這話後面色一滯,心想這龜兒子在說什麽鬼話?
因為,按理說這玩意兒有經驗的人都可以通過鼻子來判斷,畢竟感染屍毒的人,身上都伴隨著一股濃烈的屍氣,很明顯就能夠聞出來。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安常應一本正經地跨步上來,突然地用手指點在了我因西裝破碎而裸露的胸口小點點之上!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