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竹屋之內,愁傘人看著意外來到的人影,有些錯愕。
手中還未放下的茶杯,不覺間已然破碎。
滾燙的茶水自指間滑落,仿若未決,腰間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然出竅,緊握在另一隻手中。
“沒想到,你來的如此快香六牙!”
“除惡務盡,八無暇為禍天下,六牙不得不來!”
香六牙打量了一番眼前竹屋,眼中露出點滴可惜之色。
緩緩說道:“來者是客,不請我喝一杯茶嗎?”
微微皺眉,愁傘人心知自己絕非眼前之人對手。
與婁逞以及玉離經不同,香六牙多次與祖登龍交手。
一身強悍實力,縱使兩人敵對,亦讓愁傘人不得不佩服。
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收起克長刀。
拿起身邊茶壺,翻了一杯熱茶,抬手一揮,便已經凌空出現在香六牙身前。
“請……!”
香六牙淡淡一笑,接過茶水一飲而盡,品味片刻,不覺讚歎道:“好茶!”
並不想與眼前敵人多談,而且他也不是健談之人,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沒有直接出手將我擊殺!說明你並不想動手,直言來意吧!”
微微搖頭,香六牙說道:“除惡務盡,六牙又怎會放過你,八無暇除之不盡,有人說要將你們同時殺死,方才有效果!這一次,六牙是為了應證此事!”
此言一出,愁傘人萬年不變的臉上,微微有些詫異,這一幕被香六牙立刻捕捉到。
同時,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不錯!”愁傘人緩緩起身,來到院中,與香六牙相對而立,悠悠說道:“我們八人娣命結拜,七日內未能將我們盡數殺死,那你的計劃注定失敗!如今除了我之外,唯有老七下落不明,他也只和冰災雪以及祖登龍親近,連我都不知道他的下落,你的計劃從一開始便已經失敗了!”
計劃的失敗,對於香六牙而言,似乎並不重要,輕笑道:“六牙失敗了,那你呢?我聽婁逞說你有一個妹妹……!”
“住口……!”
愁傘人最在意的軟肋,被提及,登時憤怒無比的打斷了香六牙接下來的話。
語氣極為冰冷,殺氣騰騰的說道:“算雪與我相依為命,我不會讓你傷害到她半分!”
長刀再次出竅,凜然刀氣瞬間鎖定香六牙,擎天一刀斬落。
面對奪命之勢,香六牙不閃不避,周身正氣護體而出。
硬抗下這憤怒的一刀,嘴角瞬間一抹朱紅滑落。
縱使山座實力強大,亦難擋這恐怖的一擊。
對於自身傷勢,香六牙毫不在意,說道:“算雪姑娘,六牙自不會傷害!但是先前大戰之時,你無故離開,這一舉動,你認為祖登龍會放過你和你妹妹嗎?此來我只是告訴你,八無暇六牙非除不可,但希望你能夠珍惜和算雪姑娘在一起的時光。”
“你……!”
香六牙詭異的舉動,坦誠的話語,讓愁傘人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識的收刀,沉默良久問道:“你為何如此做?”
“非是我如此,而是婁逞姑娘請托!”香六牙搖了搖頭說道:“她說算雪姑娘不是壞人,不該身死。她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保下算雪姑娘的性命與未來!”
又是婁逞,愁傘人腦海不斷回放著那一日,婁逞與算雪算命時的場景。
最後對於算雪的卦辭縈繞心間,不斷在腦海回放。
心中疑惑不解,
自問道:“難道她真的想要幫助算雪嗎?為何呢?” 心有疑問,無法得到解答,但香六牙今日來此,必然有所企圖。
隨問道:“你想要什麽?”
“你們八人在何地結拜?”
莫名其妙的問題,娣命之法,愁傘人心知其詭異程度。
縱使八無暇眾人,都已經完成娣命,但如何解脫,如何完成的娣命,除了大哥祖登龍與人知曉此事。
如今,香六牙這般問,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
可是愁傘人清楚,或許這將是自己能否保下算雪唯一的機會。
“妖氛之脈!”
自己所知道的有限,愁傘人想了若久,都發覺這一切似乎,都已經容不得自己選擇,只能坦誠告知,並將路觀圖交給了香六牙。
“多謝!”
接過路觀圖,看了一下,將之記在腦海之中,香六牙目的已成。
索性,不再逗留,立刻說道:“六牙還需安排其余之事,就此告辭!珍惜最後的時光!”
最真摯的祝福,卻也是最後的宣言,語落之後,香六牙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今日的一切都太過於讓人意外,愁傘人看著再次空空蕩蕩的院落,不由歎息!
“唉……!算雪大哥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
湯問夢澤之內,婁逞與玉離經回歸,小西窗月立刻便給兩人奉上了茶水。
大堂內,婁逞隨意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待著自己想要的消息。
對面玉離經默不作聲,只是偶爾會偷偷看向婁逞。
對於自己這一次試探之舉動,玉離經也是臨時起意。
正如婁逞所說,自己想走隨時都可以。
但從小被教導,君子坦蕩蕩的他來說,婁逞的一些行為,的確超出了玉離經對於儒者的認識。
而且婁逞行事更多時候, 都為自身記憶考慮,比如假公濟私。
比如這一次對付八無暇。
前者雖然辦了好事,但同樣也讓婁逞得到了利益,雖然當初玉離經已經將此事上報昊正五道。
然而,最終也只是不了了之,在玉離經眼中,婁逞更像是攀附上劍儒尊駕的小人。
這一次對付八無暇,更是算計那不知世事,雙眼失明的女孩。
哪怕八無暇為禍武林,但那與那個女孩又能有多大關系,她又能做些什麽呢?
而婁逞將算雪拉入這漩渦之中,可謂是害人不淺,自私至極。
玉離經對於自己的看法,婁逞這一次也能猜出個幾分。
先前大家不過是因為,她是劍儒弟子,而選擇與她和平相處。
玉離經此舉雖然唐突,但在婁逞眼中,並不是壞事。
而且,對於他的看法,婁逞並不在意。
每個人都活的很辛苦,為什麽要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呢?
以前正因為自己太在意,才一次次的陷入了自卑的情緒中。
任憑功法影響,而逐漸變態。
經歷了一切,婁逞也有了自己對時間萬事的初步判斷。
一者不知說什麽,一者不知該如何說。
大堂內,只能聽到西窗月小心翼翼的在兩人之間活躍氣氛的話語尷尬無比。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西窗月看著外出歸來的山座,頓時松了一口氣,如蒙大赦的打了一聲跑來了。
而婁逞見到山座歸來,立刻起身,恭敬一禮,問道:“不知山座此行可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