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元素瞳觀察後,沒有發現靈能反應,阮知冰暗松一口氣,整個人又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模樣。
本還想開口調戲柳岄流兩句,說他被左右為男沒法反抗都還敢叫那麽大聲,倒算是條血勇漢子。
誰知道下一秒,人家像個電刺蝟一樣,周身突然迸發出一條條銀蛇。
把周邊的侍衛隊全給轟飛出去十多米遠,甚至落地後仍滑行了幾米,才各自抱著身體在地上哀嚎。
還有幾個倒霉的,被轟到了大廳裡的立柱上,直接被電的生死不知。
阮知冰也燃起了戰意,舔了舔嘴唇,露出來一副滿意的笑容。
“很好,我產生了興趣。”
先是揮揮手,示意布置在廳堂裡的槍手們原地待命,暫不開槍。
又嘴唇嗡動對某個方向的空氣唇語了幾句,讓其收攏傷員。
她現在興致高漲,想要親自試試,這個被搶來的邪神高級午餐成色如何。
手甲握緊,雙拳對碰,迸濺出了點點火星。
眼睛裡的藍火,更加爆烈地燃燒,右腳朝地上一跺,碎石紛飛。
身體前傾,雙臂上提亮出格鬥架勢,做出了一副防守反擊姿態。
掙脫了束縛的柳岄流,此時已經完全失控,理智全無。
他兩步並一步邁,兩秒就衝到了剛拉開距離的阮知冰跟前,右拳纏著電光狠狠朝前砸去。
看著朝自己腹部襲來的“電炮”,阮知冰隻覺得好笑,柳岄流對於自身能力運用,幼稚到就像拿著步槍當燒火棍使。
就連她這個沒見過驅使雷電的“門外漢”,都知道,遠程消耗的試探才該是正確起手式。
她手掌向那拳頭一抓,再一提,單手就把柳岄流拎在了半空中。
被如雞鴨一樣拎著的柳岄流,顯然更加惱羞成怒了,瞬間渾身放出了更強大的電流,那隻被雷電充斥的眼睛此刻亮如白熾燈,他如野獸一樣失去了語言,只在自顧自地嘶吼。
阮知冰隻覺得手上一股劇痛與麻痹感傳來,下意識想松手,但肌肉被電流刺激導致收縮,反而使她握得更緊了。
可她沒放過這個機會,趁著柳岄流仍被自己掌控的時間,以腰帶髖,一個力量感十足的回旋鞭腿抽了過去。
這一腳勢大力沉,破風聲的尖嘯甚至蓋過了狂躁電流的動靜,柳岄流根本沒法躲,一個防禦姿勢都做不出來,被狠狠踢到了大廳立柱上緩緩滑落。
“這一腳嘛,就當測試下你的抗擊打能力了,我可沒用全力。要是這都受不住,你可沒資格在我面前那麽大聲!”
一口熱血噴出,柳岄流隻覺得腰椎好像被踢斷了,趴在地上想掙扎著爬起來,卻是腰部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尖銳痛感,身子一軟又砸回地面,那個人形凶獸的身影也開始模糊晃動。
眼睛裡的電光漸熄,可喉嚨裡卻仍在“嗬!嗬!”地發出不甘的嘶吼。
柳岄流因那一腳找回了些理智,他保證,要是再玩近戰法師他就是“大傻X”!
阮知冰看著地面上失去戰鬥力的柳岄流,徑直向他的方向走來。
忽地,誰也沒有預料到,整個地宮宛如地震一般劇烈晃動起來,無規律的橫波與縱波傳遍了整個地宮區域。
以王座為中軸線,大廳中央直接裂開了一條5米寬的南北走向溝壑,將大廳一分為二。
有幾個士兵不慎滑入了其中,慘叫聲令人膽寒。
溝壑裡傳出來鑽頭的響聲,
大廳的位置震動繼續增強,在場所有人都面臨毀滅性的打擊。 “該死!那幫叛徒應該是挖穿了據點地基,想不到永夜瘋子會下這種血本,看來我這次搶來的,的確是個神選!”
這時天花板上開始陸續有石塊掉落,砸在晃動不已的地面。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大廳就會坍塌。
許多士兵已經在阮知冰的手勢指揮下,有序地撤離。
他們兩人一組,互相攙扶著彼此來穩住平衡,如此紀律性,當得起一句精銳評價。
柳岄流此時趴在地上,回想起了自己穿越時經歷的小黑屋待遇。
隻覺得這地震與它比相當乏力,好比過山車之於旋轉木馬。
可此時事態逐漸糜爛,腰被踢斷了,他已無力逃跑,身體裡的電能,也隨著他情緒恢復穩定而斷了源頭,打不過,跑不了。
現在隻盼著翻個身躺著死,趴著太不體面了。
可柳岄流心裡那種恐懼與焦慮不減反增,人之將死,他非但沒感覺到一種釋然,反而覺得馬上會有更可怕的事發生。
原來邁進地宮前的危機預警,不是警告他遠離阮知冰,而是遠離接下來的襲擊!
馬上有個“大的”就要來了!
他眼裡的電光將熄未熄,向四周探查著。
他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電流正在向地下傳導,
終於在身下地板60多米深處,接觸到了一股令他本能感到厭惡的磁場能量。
一瞬間,一股惡寒讓他渾身汗毛倒立,頭髮從髮根處根根立起。
他已經感覺到了那股能量,正在以極為迅猛的速度向上突進,是衝著他來的!!
可他沒辦法挪動身子,只能拚盡身體裡最後的那一部分電能向下傳導,希望能遲滯對方片刻。
但在他的感知裡,他的電流如泥牛入海,剛激射出去就失去了感應。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他想死得乾淨利索些。
下方的“索命者”在他的電場感知裡,就好像奧利給,讓他本能的不舒服與犯惡心。
他原本的生死觀認為,人只有生與死兩種狀態,無非是死法不同,除了刻意折磨,不然人一死還會記得個啥?
但現在他改觀了,正常死亡是一種仁慈!是一種加入自然界循環的神聖閉環!
與接下來他可能要面對的被玷汙,褻瀆後的死亡,那完全是兩碼事!
這時他突然又被拎了起來,繼而被橫向扛到了兩隻堅實的肩膀上。
阮知冰回頭看了看他,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露齒笑容,仿佛在看向一個無價之寶!
“笑一笑嘛,繃著臉幹嘛,我雖然踢了你一腳,但這不是來救你了嗎?”
遠處的翻譯音響居然還沒壞,遠遠的翻譯了近在咫尺的一句話。
柳岄流疼的直抽抽,捏著阮知冰的大臂虛弱地說:“你……你的角,扎我腰子了……”
遠處的翻譯機把柳岄流這句也翻了,讓他社死當場。
“嗷嗷抱歉,那換成背你吧!”沒等柳岄流做出動作,她就已經換扛為背,一步蓄力,向遠處大跳而去。
他們才起跳,剛剛站立的位置,就滲出大量黑色粘稠液體,並且轉瞬就原地凝聚出了人形,活像一個黑人在煤礦裡幹了一天,又用石油洗了澡一樣。
“油墨人”此時手上又塑形出一把長弓,象征性地一撥弓弦,便有5支黑色未知物質組成箭,同時激射而出。
阮知冰猛一下蹲,躲過了兩支射向他們方向的箭,其余三支全都命中了仍未撤出大廳的士兵。
中箭士兵好像正在被這黑色物質吞噬,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五秒鍾內,他們全都化成了黑色的膿水,向“油墨人”流去。
“Verdammt! diese verrackten Leuta ven Ewigar Cacht sind in der Tat undurchdringlich!”(該死!這幫可惡的永夜瘋子果然是無孔不入!)
這時翻譯機已經壞了,但柳岄流還是能從阮知冰的語氣裡聽出這些敵人的棘手程度。
柳岄流在阮知冰的縱跳行進路線中,又感知到了那股令人生厭的能量場,居然在大廳門口處都還有埋伏!
他手朝門口的一塊地磚一指,現在只有針細的電流向那個方向湧去,中途就泯滅在空氣中。
而阮知冰很有默契地察覺了柳岄流所要傳達的信息, 一個急變向,掉頭又衝回了大廳。
她吹起一個奇怪音調的口哨,頓時三個身影在她身邊解除了隱形,躬身等待命令。
“Nimm unsere Beute weg!Flucht durch einen geheimen ang!”(帶我們的戰利品走!走密道!)
很明顯這三人是她的親衛,一人動作利索地背起柳岄流,另一人側翼掩護,還有一個正在前方開路,三人往一處角落狂奔而去。
“1,2,3,.......20,21個,很好,居然派了那麽多影派幽影刺客,那麽和永夜的帳是該算一算了。”
阮知冰在“累贅”們走了之後,發出了一聲長嘯。
深吸一口氣,外骨骼裝甲上,開始噴出濃厚的蒸汽,隨著一個個固定氣閥螺母的解除,裝甲部件一個接一個地脫離了身體,“哐當,哐當”地掉落在地面上。
阮知冰此刻渾身上下只剩了一件戰鬥背心與一套戰術下裝,裸露的皮膚開始漸漸泛起緋紅,伴隨著絲絲熱氣的升騰。
突然間,深藍色的戰紋在身體上顯現出來,如幻化而成,紋路清晰勾勒著雙臂、脖頸、腹部等區域。
這些神秘的圖案仿佛充滿了能量,逐漸散發出幽藍微光,而且光芒越來越明亮,越來越跳動,整個猶如被點燃一般。
“我受夠了繁文縟節!我今天真的就隻想狠狠的揍你們這幫雜種一頓啊啊啊!”
一道燃燒著的幽藍魅影,以拖出尾焰的速度撞向了那黑色的人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