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岄流睜開了眼,看著空空蕩蕩的病房,意識到一定又發生了些什麽。
他已經逐漸習慣,接受這分段的記憶了,他睜眼前,不止這個世界,另外一個世界肯定也還有一些事,他需要知道,他決定去找“6號球”去問一問。
嘗試用上一次眼睛向上翻的法子,但翻得他頭暈都不見效果。
他思索片刻,輕聲喊出一個名字:“6月6。”
他隻覺得頸後一陣酥麻,眼前陷入黑暗。
眼前再次明朗時,自己已站在了6月6的容器面前,他大大方方地說:“兄弟,我來看你了,有什麽是我需要知道的嗎?”
容器外壁再次放映起畫面,讓柳岄流覺得他在看球幕電影,回憶起了自己在廢土時的所作所為,柳岄流恨得牙癢癢,可惡,那個女人又耍了自己一遍。
柳岄流又禮節性地問了一句,“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嗎,兄弟?”
沒想到6月6真的有事求自己。
屏幕上,投影出兩個,他不認識的符號,但柳岄流還是認真地記下了,打算下次再穿過去的時候研究研究。
算是還6月6一個人情。
畢竟上一次在墟境,情緒爆發的並不是柳岄流自己,而是6月6。
但像是夙願完成,執念不再,6月6這次在容器中好像石像一般,沒有上次那般明顯的活人體征。
柳岄流拍了拍大球,輕聲說,“兄弟,我該走了。”
一晃,他又回到了病房裡,他觀察到苪智瓀正在病房門口,和兩個警察裝扮的人解釋著什麽。
細細觀察發現,窗外的景色變了,從直面停車場,到現在被樹蔭遮擋,自己一定是又被轉移了。
他嘗試用左手去拿手機,發現一陣刺痛,左肩不知何時,裹上了一層紗布,透過紗布隱隱能看見血跡。
見柳岄流醒了,三個警察一並走了進來,苪智瓀開口先介紹道:“小柳啊,這位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吳警官,他和他的隊員負責這一次的案件,對於刺殺你的那個女人你有印象嗎?”
“刺殺?我又被卷入了什麽?我不記得我有得罪過什麽女人啊?我有女朋友的,哪有功夫沾花惹草啊?”說到女朋友時,他眼裡黯淡。
吳警官點點頭,交代旁邊的警員先行記錄,“柳先生,麻煩你再仔細回想下,有沒有和25-35歲的女人有過任何齟齬,殺手的個人體征,一會兒交由小田給你匯報,你先回憶一下。”
這時一個警員遞過來一份資料,讓柳岄流翻閱,上面是一個女人的卷宗,名叫牟麗茹,身高1.58米,體重56千克,畢業於渝城第三城市管理學院,系一家麻將館的老板,社會關系複雜,在萬芳州雙親健在。
看著這個女人的資料,柳岄流愣是沒有一點印象,於是對警員說,他不認識這個女人,也沒去過這個地方打過牌。
吳警官眉頭微皺,“這下有些難了,不是仇殺方向,那必然隻可能和近期的打黑行動有關了......”
他又安撫了柳岄流兩句,說近期警方也會分配人手在他這邊布控,但由於警力資源實在緊張,分身乏術,還是會由關系最熟絡的白沙派出所,警官苪智瓀承擔,主要保護任務。
三個警官只是簡單了解了一些情況,又都出去了。
第二醫院住院部2樓的廊道裡,吳榮明拍了拍苪智瓀的肩膀,“苪哥,這次的事上頭會調查清楚的,我也會盡可能幫你和領導好好講明情況,
這次意外不是你的責任,放心吧,說不定還能拿個三等功呢?” “立功就不敢想了,只是我希望,支隊不要糾結於這個女人的死因。這個女人無故的刺殺,以及背後的動機才應該是我們的主要工作方向。”苪智瓀一臉正色地說著。
“一定苪哥,我回去就和支隊長他們匯報相關情況。”
苪智瓀遞了一根煙給吳榮明,吳榮明以備孕為由,擺手拒絕了,兩人在醫院樓道口分別。
吳榮明走出了醫院,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是我,情報部的吳榮明,麻煩幫我仔細查一下,昨天被送到你們那裡的一具年輕女性屍體,看看她身體有什麽異狀,多謝,回頭我請哥幾個吃台火鍋。”他面帶冷笑,朝停車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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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醫院,另一邊的警察溝通過程卻相當不順。
“你們說好的會保護好我兒子的!現在手術前重要的關頭,你們卻把醫生給換走了,我兒子也和那個小夥子一起被下了毒!我要帶我兒子走,去國外治病。”楊印勝在醫院的一間會議室裡咆哮道。
但他心裡明白,走是不可能走掉的,現在他要走,黑白兩道,哪邊都不會放過他的。
他一個人跑還有可能躲過封鎖,但他要帶著他那個病發的兒子,他楊家的獨苗, 終究,為人父的人性,讓他懸崖勒馬。
周海峰就坐在會議桌對面,冷冷地看著楊印勝色厲內荏,他對於這種,幫助黑社會做大的商人,本就沒什麽好感,現在優勢還在他,他更是不用給楊印勝什麽面子。
“沒有那個年輕人,你兒子早死了,沒有那個年輕人,能給你兒子主刀的醫生也沒了,可你想過沒有,那個年輕人是什麽身份?”周海峰戲謔地問。
“什麽身份?”楊印勝被一打斷,也頓時好奇了起來。
“他是我們警局的外聘顧問,要不然你以為誰都能有警員貼身保護?”周海峰隨口給柳岄流胡謅了一個身份。
反正可以事後補票,柳岄流正好金融專業,給他個經濟偵破的顧問名頭。
“而且,那個可憐的小夥子,據我所知,還身患膽管癌,比你的兒子好不了多少,人家父母都沒你這麽鬧,大局為重,現在沒有出現,令我們都沒法接受的結果,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周海峰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盯著楊印勝說道。
楊印勝本來也就是想發泄,也沒指望警方能給什麽說法,聽見這番說辭,蔫了下去。
一聲鈴聲響起。
“喂,什麽?該死,全體警員出動給我查!把那幫劫警車的老鼠給我抓出來,我要讓他們知道,渝城不是他們作威作福的地方!”
周海峰沒再理會楊印勝,直接出門,面沉如水。
就在剛剛,押送罪犯的警車,在前往看守所的路上被劫持了,那兩名刺殺瞿紅梅的罪犯,全部失蹤,司機與護送警員均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