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到了之前卡梅送來的兩種農作物收割的日子。
太陽剛剛冒頭,漢克就帶著“大班”學員們在田裡用之前趕製出來的鐮刀小心的收割著。
新來的族人裡有兩個曾經在鐵匠鋪工作,他們雖然不是職業鐵匠,但可以在小雷薩、漢克打鐵的時候打下手,手法還非常熟練。
而且幾天相處下來,那兩個人還小心翼翼的對小雷薩他們提出了一些“建議”——他們從以前鐵匠那裡學到的一些小技巧、小方法什麽的。
本來收割這種“小事”一般不該勞煩漢克他們,但架不住這些農作物足夠寶貴,而普通村民的收割能力……只能用“糟蹋”來形容。
漢克一邊收割,一邊給學員們上著課——今天講的是多種作物各個階段的性狀,收割方式和種植條件等等。
等到漢克他們收割完第一種作物之後,卡扎爾帶領的一眾村民就趕忙把它們寶貝的打包帶回了村子,準備晾曬。
結果卡扎爾他們前腳還沒有回到村子裡,天空就開始稀稀落落的下起了小雨。
無奈之下,卡扎爾就指揮著村民把東西全都搬回了倉庫裡。
看著天空突然密布的烏雲,卡扎爾略顯無奈的大聲對練武中的雷頓道:
“雷頓,你們幾個快去給漢克學者他們送蓑衣!”
田地裡,漢克他們還在冒雨收割著。
混亂濕地的雨天對於漢克他們來說太熟悉了。
等到收割完後,漢克才指揮著大家一起搬運起來。
……
“洛洛克,讓你回去帶人熬的藥草湯熬好了嗎?”
洛洛克一邊和幾個村民收撿著掉落在田地裡的作物,一邊頭也不回的大聲道:
“熬好了!在漢克學者您的屋裡!我讓碧薇姐幫我照看著呢!”
聽到這話,漢克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的雨水:
“那大家回去後都必須去我那裡喝一碗才準回家!”
“哎呀……”
“能不喝嗎……”
“好難喝的呀!……”
……
聽到漢克的話,學員們頓時就叫苦連天。
“一個都跑不了!”
漢克笑著回了一句,之後就衝著遠處道:
“雷薩!你也跑不了!”
正躡手躡腳想要遠離“是非之地”的小雷薩一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頓時就泄氣的回道:
“哦~知道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還想跑!”
“哈哈哈哈!被抓到了吧!”
“漢克學者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躲不掉的~……”
見到小雷薩的吃癟樣,同行的人們頓時就調笑了起來。
小雷薩癟了癟嘴正想找理由抓兩個鬧得最歡的家夥“練練”,耳邊就突然傳來了輕微的“嗶啵”聲。
它像是雨滴滴落在水窪裡的聲音。
但小雷薩卻從中“聽”到了熟悉的“話語”:
“嗶啵~嗶啵~(朋友~朋友~你好呀~你們在幹嘛?)”
突然在腦海中浮現出的“聲音”讓小雷薩的動作一頓,之後他就表情微妙的往四周看了看。
同行的人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也沒有人露出奇怪的表情。
只有自己聽到了?
小雷薩如是想著。
“你好呀~朋友。我們在收莊稼。”
走在前頭的漢克偶然回頭看了一眼小雷薩,就發現了小雷薩站在雨中“自言自語”的樣子。
“……”
頓時,漢克面上露出一絲欣喜,之後就恭敬的站到了一邊,安靜的在雨中等待起來。
他好像以為神祇大人再次降臨,正在和小雷薩溝通。
只是讓漢克沒有想到的是,小雷薩自言自語了幾句後就對漢克招招手道:
“漢克老師!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小雷薩沒等漢克回答,就在雨中快步離開了。
“……?”
看到小雷薩離開的背影,漢克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
“不是神祇大人嗎?那……”
而這時,達娜大小姐撐著一把雨傘從遠處走了過來,迎上了緩步入村的漢克。
“漢克爺爺!這麽大雨你幹嘛還慢悠悠的走啊!一會兒生病了怎麽辦!”
漢克從達娜手裡接過雨傘,之後兩人一起在雨傘下慢步回村:
“雨天也是天氣的一種。感受陽光照在身上和雨水滴落在身上沒什麽區別。”
達娜比漢克矮了一個頭,剛剛她撐傘的時候樣子比較……好玩?換成漢克撐傘後,畫面就要和諧多了。
“哎呀!漢克爺爺你就別作詩了,快點回去洗個熱水澡,再換套乾淨的衣服吧!
卡扎爾族長讓黛絲姐姐給你燒了熱水,你一會兒去我房間的浴室,熱水已經搬到那裡了。”
幾個月相處下來,整個村子裡,達娜大小姐最親近的就是漢克。
畢竟誰不喜歡一位對自己照顧有加,和藹可親的同族老人呢?
最少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
“唔……好臭好臭!又臭又苦!我再也不想喝這玩意兒了!咦?漢克學者,雷薩呢?!”
剛從石屋中出來,洛洛克一邊抱怨著一邊就四下打量了起來。
“他?可能是為了不喝藥草湯躲到什麽地方去了吧。”
漢克一邊隨意的說了一句,一邊就對洛洛克道:
“洛洛克,告訴族長大人,讓他記得把倉庫裡的作物都放到乾燥的地方……”
但漢克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達娜就笑嘻嘻的道:
“你就別擔心了!芙蓮姐姐已經在剛剛安排過了~漢克爺爺你還是考慮考慮自己吧!你要是生病了,村子裡可沒有其他醫生給你看病!”
聞言,洛洛克也在一旁點頭道:
“就是就是……”
見狀,漢克就笑著搖搖頭道:
“好好好,那有事讓他們去達娜屋裡找我。”
洛洛克點頭應是。
……
小雷薩意外離開的事情,漢克暫時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打算。
小雷薩既然沒有告訴他詳情就離開,那他就暫時相信小雷薩的選擇。
小雷薩已經足夠成熟了,不是一個事事都需要過問的孩子。
他能分清事情的利害與緩急。
……
此時,讓漢克“放心”的小雷薩情況還算不錯。
除了身上蓑衣比較劣質不太防水外,一路還能有說有笑。
“嗶啵~嗶啵~(名字?朋友,我沒有名字~)”
聽到四周都在傳來的嗶啵聲,小雷薩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失落:
“為什麽沒有名字?你的父母沒有給你起名字嗎?”
“嗶啵~嗶啵~嗶啵~嗶啵~(父母?哦!知道了!但我沒有父母。原來我沒有名字的原因是我沒有父母?)”
耳邊嗶啵聲傳來的信息突然略顯混亂,小雷薩只能從中大概理解出了這些意思。
正在他心下計較的時候,嗶啵聲再次傳來。
“嗶啵~嗶啵~(朋友~你父母的名字是他們父母起的嗎?他們的父母能給你起名字嗎?)”
嗯……?
本來只是一個試探對方的話題怎麽歪到這裡來了。
“額……我的爺爺沒有給我起名字……”
先順著說了一句後,小雷薩連忙轉移話題道:
“朋友,你現在在哪兒?我怎麽看不到你?”
聽到小雷薩的提問,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後才傳來嗶啵聲:
“嗶啵嗶啵~(我現在在那~邊的很多水裡~朋友應該看不到我,很多其他朋友也都看不到我。)”
聽到對方這話, 小雷薩疑惑的道:
“新河裡?那你為什麽可以離這麽遠和我說話?我為什麽看不到你?你難道是靈體嗎?”
小雷薩從對方那兒沒有感覺到敵意,想了想就放大了些膽子問了好些略顯敏感的問題。
哪兒成想,對方似乎沒有隱瞞的打算,但回答的話讓小雷薩摸不著頭腦:
“嗶啵~嗶啵~(新河裡?不在新的河裡!我可以和朋友說話呀!靈體是什麽?我是靈體嗎?)”
“……”
這個人……好像腦子有點不太好使?
突然,小雷薩腦子裡冒出了這句話。
思前想後,小雷薩就把有用的信息整理了一下道:
“你不在河裡,那為什麽讓我往河邊走呢?”
這次一大波“嗶啵”聲傳來,其中很多都沒有實際意義,而是單純的代表著“生氣”“討厭”等等情緒。
就在小雷薩不知道自己剛剛哪句話讓對方生氣的時候,一陣“嗶啵”聲再次傳來:
“嗶啵嗶啵~(我讓朋友遠離那個耀眼的家夥。河離它遠。)”
“……?”
說的什麽玩意兒啊!
小雷薩一腦門問號:
“哪個耀眼的家夥?”
先不管了,順著對方話說先!
“嗶啵~嗶啵~(朋友不耀眼,那個家夥耀眼。之前還有一個很耀眼很耀眼很耀眼的神明在那裡。朋友有很耀眼很耀眼很耀眼的神明的味道。)”
“?!”
雖然小雷薩感覺到了“圖窮匕見”,可對方這都說的是什麽玩意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