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自習課,黃鶯把孫彧叫了出去,把作文本還給他,歎了口氣:“所以你在我畢業紀念冊上寫的都什麽鬼呀。”
孫彧頓時有一種掩面而逃的衝動,很尷尬的笑了起來:“要不你把那頁撕掉燒了吧。”
“你也知道啊。”黃鶯搖搖頭,撕肯定不會撕的,“要不你重新給我寫一個吧。”
“行。”孫彧答應的很爽快。
“好吧,那先這樣。”黃鶯說完也不等孫彧回應,便直接回了教室。
孫彧突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也沒再多想,回到座位把作文本往櫃筒裡一塞,然後開始寫作業。
多了一節自習課的好處就是,他可以在學校把作業寫完,不會影響晚上的學習安排,不過作文還是要拿回家寫的,畢竟家裡安靜。
放學回到家裡,開飯還得過一陣子,孫彧便開始清空書包,也就是把包裡的書和本子什麽都拿出來,然後放桌面上或者書架上。
拿作文本出來的時候,順手打開翻了翻,赫然發現裡面夾著一根長頭髮,孫彧不由的愣了一下,然後又笑了起來。
這麽挖空心思的就想送我一根頭髮,一縷青絲?孫彧尋思著,難怪她還作文本的時候那麽古怪,還要自己重新給她畢業紀念冊留個言。
孫彧沒有懷疑這根頭髮的來歷,只是覺得黃鶯這彎彎繞繞的太有趣了。
在旁人眼裡,她是要了孫彧的作文去作參考,然後又借機對孫彧給她的畢業留言表示了不滿,要求他重寫,這都挺合邏輯的。
但實際上是黃鶯送了孫彧一根自己的頭髮,以此表達自己的心意,又給了孫彧回應的機會和手段,還是挺有心計的,雖然挺幼稚。
當然也有可能一開始確實只是想看看孫彧的作文而已,夾根頭髮進作文本恐怕也只是心血來潮。
孫彧一邊想著,一邊從桌面上的一個小盒子裡拿出一個回形針,把頭髮纏上去夾好,用作文本墊著擺在桌面上。
看著這根頭髮,孫彧不得不考慮怎麽回應才合適,僅僅只是重新留個言是不夠的。
不過,孫彧又想了想,拉開抽屜看著角落裡疊著的幾個信封,於是有了主意。
那就不用著急了,等黃鶯把她的畢業紀念冊拿過來再說,不知道她打算什麽時候以及怎樣拿給自己。
至於這根頭髮放哪裡,孫彧一時想不到,纏到回形針上只是暫時的,免得不小心就不知道掉哪了。
“吃飯了,小子。”媽媽在外面喊了一聲。
孫彧答應了一聲,隨手拿了張草稿紙疊成一個小紙袋,把纏著頭髮的回形針放進去,然後把紙袋塞到書架上用書夾著,免得家人過來看到這個奇怪的物件。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然後洗澡,洗完澡出來一邊手搓自己的內衣內褲,一邊看新聞聯播,孫彧日常夜生活便從這裡開始。
日子照常而過,接下來黃鶯沒有專門找孫彧,似乎她忘了要孫彧重寫留言的事。
當然孫彧知道不是那回事,兩人見面仍然是相視一笑,然而孫彧已經發現了黃鶯眼神中的絲絲媚意。
周五下午自習課,班主任跑過來說開個簡短的班會。
首先說明了一下下午增加一節自習課的作用和意義,以及自習課的一些紀律要求。
然後建議坐後排的同學不要去關後門,除非到了冬天風吹得冷不得不關之外,平時開著透氣總是好的。
最後說到男女同學交往問題,
他以及學校並不反對男女同學保持正常的交往,但一定要把握好度。 說到不要關後門的時候,孫彧和周寧愕然以對,而說到男女生關系的時候,教室裡響起一片嗤笑聲。
說完這三件事,班主任掃視了一下教室,然後就走了。
班主任一走,彭華轉過頭來對孫彧說道:“果然是有特務。”
班主任說的男女同學往來的事情倒也不一定針對孫彧,大家都長著眼睛,並不只看到了孫彧。
相比而言,孫彧和黃鶯還是非常低調的,畢竟兩人不在一個班,平日的互動在不知情的人眼裡還真就是關系好一點的正常同學交往。
而關後門這事當初只有他們4個隨便說了幾句,並沒有真要關上的意思。
這兩件事情尤其是關後門這事,可以說如果沒有人告訴班主任,他就不大可能知道,然而他還真就都知道了,並且為此專門跑來開了個班會。
所以,一定是有特務,問題在於,圖什麽呢?
話又說回來,他們兩排四人這個角落還是挺吵的,保不齊有哪位被影響到的同學一怒之下舉報了他們四個,順便把他們最近的言行作為證據告訴了班主任。
鑒於班主任一上來首先就強調了自習課的紀律問題,所以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四個人面面相覷了一陣,終究摸不著頭腦,於是作罷,繼續聊天。
中間幾個人搭夥去了趟衛生間,回教室的時候是各自回去的, 於是黃鶯叫住孫彧,把畢業紀念冊交給他,這並沒有什麽人注意到。
應該說黃鶯這時候患得患失的心情是很嚴重的,主要是擔心孫彧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夾的頭髮。
其實她已經挺後悔的了,本來是梳頭的時候掉下來的一根頭髮,頭腦一熱就夾到本子裡去了。
但是頭髮已經送出去,不可能問孫彧再要回來,她現在很擔心孫彧會不會有什麽回應,以及會怎樣回應。
不過,孫彧接過畢業紀念冊時臉上的笑容,還是讓她安下心來。
第二天,周六,下午上完體育課,天空略飄起了一些小雨,入秋了。
孫彧沒有繼續踢球,也沒有去住校生宿舍找人下棋,他得回教室去把畢業紀念冊還給黃鶯。
雖然是自習課,教室裡這時候人並不多,該回家的回家,該玩的玩,畢竟周末了。
孫彧很小心的從窗戶把黃鶯叫了出來,在後門把畢業紀念冊交給了黃鶯,也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向黃鶯。
黃鶯白了孫彧一眼,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搶也似接過畢業紀念冊,然後逃也似的快步走回教室。
孫彧看著黃鶯的背影,舒了一口氣,走回教室,希望能遂了她的心意,自己已經盡力了。
黃鶯回到座位,把紀念冊直接放進櫃筒,她已經發現孫彧在紀念冊裡夾了些東西,但她現在不敢看也不想看,她現在也不想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她發現同桌這段時間看孫彧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了,孫彧這人可真是的,總是不能讓她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