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逸操控恐懼之形分身,抓住高級屍奴疑惑時,那一個瞬間的走神,從頭頂突襲,分屍刀斬斷了高級屍奴的左臂!
整條胳膊從上臂中央切開,斷口平整,乾脆利落!
分屍刀對屍體特攻,不負其名!
江雲逸一擊得手,分屍刀由下劈緊接橫斬,劃開高級屍奴側腹。
然後,借助橫斬時自然轉體,另一隻手抹過高級屍奴側腹的傷口。
陰蠱手衣蠱毒沾染,從傷口迅速侵入。
高級屍奴左臂被砍斷時,就已經後撤躲避。但恐懼之形速度也不慢,還是得手了。
高級屍奴斷了一臂,側腹皮肉外翻,腸肚露出,卻不流一滴血。
它右手攥拳,右臂前屈做出臨戰姿勢,用渾濁非人的嗓音問道:
“道友何來?你我無冤無仇,為何壞我之事?!”
江雲逸明白了,這是枯梧老祖的聲音。
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將近十六年了!
一直生活在這個築基期修士的魔爪之中,提心吊膽,沒有自由。
時時刻刻擔心著,十六歲被奪舍的命運。
卻連對方的面也沒見過一次,連對方的聲音也沒聽到過一句!
今天,終於,靠著自己的謀劃,給對方帶去了威脅,讓對方不得不直面自己,與自己對話!
雖然對話也是徒勞,但這就是強弱易勢的開始!
“你殘殺太過,我看不慣。”
江雲逸借恐懼之形的口,說出了忽悠的話。
高級屍奴實力很強。恐懼之形借分屍刀特攻,偷襲卸掉它一條胳膊,但現在正面放對,也不敢說穩贏。
既然枯梧老祖想談,那就忽悠兩句,說不定還能套出情報來。
反正高級屍奴中了蠱毒,江雲逸並不著急殺它。
“殘殺太過?呵哈哈哈——”枯梧老祖乾笑起來,笑聲就像被煙熏壞了嗓子的鴨子:
“你一個魄道修士,也有臉說別人殘殺太過?
“呵,對。你魄道一門只是鞭魂抽魄,折磨活人,確實不殺人,不殺人,呵哈哈——”
“多說無益。虎石寨歸我,便即罷手。”江雲逸繼續忽悠道。
“哼!道友初來本縣,便要奪我數百活人,未免太猖狂了些吧?!”
“既不同意,便做個了斷!”江雲逸把刀一橫。
“你……”枯梧老祖氣結,“你是哪裡來的野修!欺我臨溪無人?似你這般無禮,就算強佔了虎石寨,便能高枕無憂嗎?到時你就不再是閑雲野鶴了!”
江雲逸知道,枯梧老祖的意思是佔了虎石寨就有了根據地,別人想尋仇就有地方找了。
枯梧老祖把恐懼之形分身當成了外來的散修。他這麽婆婆媽媽,廢話連篇,還是想避免衝突。
考慮到他現在奪舍未成,實力遠非巔峰,甚至本體是個什麽狀況都不一定,這種態度合乎情理。
對枯梧老祖來說,隱忍十幾年,如今到了最後關頭,只要再忍兩個月就能脫胎換骨重生出山,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雲逸克制住對他的仇恨,冷靜地想了想,發現枯梧老祖這種心態可以利用。
自己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枯梧老祖的藏身處,盡量摸清他的實力、底牌。同時查清臨溪縣其他修行者的情況。
如果能以外來散修身份,跟他們接觸,自然最為方便。
等詐取了足夠的情報,想翻臉隨時可以。
不過這樣做,近期就不能破壞枯梧老祖繼續收集活人心肝等材料。
江雲逸迅速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虛與委蛇一番,先詐取情報再說!
故意冷笑一聲,道:
“修行本就是奪天地造化。不爭不奪,生機何來?”
“奪天地造化,便要四處樹敵麽?”枯梧老祖道,“你我皆為長生。若道友所求只是凡人的幾條賤命來練功,於我何難?
“我讓手下先送道友十二個活人,交個朋友。之前道友的無禮,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希望道友好自為之。
“若不肯賞臉,恐怕我臨溪眾修士,不能容道友留在本縣!”
“臨溪眾修士?”江雲逸作驚疑狀,“小小縣城,除了你還有別的修行者?”
“呵呵,道友小瞧本縣了。”
江雲逸就坡下驢:“活人我不需要。但求一立足之地。如果貴縣肯接納,我自然知道規矩。”
“呵哈哈——道友爽快!”枯梧老祖大笑起來,“貧道枯梧老祖。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識!請問道友尊號?”
“他鄉流落之人,有甚尊號?叫我異鄉人就行了。”江雲逸也懶得起名。
“異鄉道友倒是灑脫。”枯梧老祖對這個名號很無語。
“老祖洞府何在?望能登門拜訪。”江雲逸問。
“呵呵,不必了。異鄉道友若有事找貧道, 直接去虎石寨即可。我會打好招呼。”
“老祖拿一群凡人搪塞我?”
“豈敢豈敢。貧道修屍道一門,洞府穢惡不堪,實在不是待客之地。道友去虎石寨,我讓他們好生款待。若要論道,在寨中亦可。”
江雲逸知道,枯梧老祖的意思是他能操控陪葬小娘子跟自己對話,不用親自出面,就像現在一樣。
沒點破,繼續問:
“不知貴縣另外幾位道友,幾時方便相見?”
“這……我得問問他們。”
“莫不是又要搪塞?”
枯梧老祖乾笑一聲:“我輩修士不輕易拋頭露面。異鄉道友何必急躁?”
“修途艱難。有機會與同道中人論道切磋,是難得的機會。”
“所言極是。我盡快幫道友牽線。”枯梧老祖道,“若不嫌棄,異鄉道友就在虎石寨安歇即可。需要酒肉衣食,還是鮮血心肝,或者童男童女,盡可吩咐那幫山賊去辦。”
“老祖慷慨。好意心領了。”江雲逸假惺惺地拱了拱手,“我習慣獨行,不喜人多。——告辭!”
說罷,轉身要走。
“且慢!”枯梧老祖卻道,“道友,那隻骨哨,請還給我吧?”
江雲逸也不在乎。低頭看向午夜熊傀儡的同時,切換操控,午夜熊傀儡抬手把琵琶骨哨扔給了高級屍奴。
高級屍奴用它僅剩的右手接住骨哨,枯梧老祖乾笑道:
“一隻木偶也能如此靈動。魄道一門,果真玄妙啊!”
說完,雙方互道告辭,分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