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桂安高舉著權杖,綠色旋渦憑空出現,強烈的空間波動扭曲了視線,黑虎魂騎慢了下來。
內侍慌慌張張地跑到泰山王身邊,低聲問:“王,是否中止?”
“為什麽?沒見過召喚師?”泰山王說,“我倒想看看他能召喚出什麽來。”
“不過一個綠級召喚,不值一提。”判官說。
內侍苦笑,肅立一邊,偷眼瞧了瞧將軍們,沒有一個神情輕松的。
召喚是最不講理的,完全看響應者的心情,是低級小怪,還是威能大妖?召喚者自己都不知道,只能說獻祭越多,高級召喚生物響應的可能性越大。
裘琨已經衝到章桂安面前,一騎一狼還是站在原處,綠色的召喚之門已經形成,腐敗的氣息像灰塵一樣,不斷從門裡散落出來,在狼騎身前形成一條瀑布。
“讓我看看,這次是你嗎?我的使徒!”洪亮的聲音響起,一個小石球從召喚之門裡滾了出來。
石球剛離開大門,陡然漲大數十米,從半空中驟然落下,緊跟著,光頭大漢一躍而出,穩穩落在石球上。
‘轟’的一聲,石球砸在地上,震得校場輕微搖晃,光頭大漢環顧四周,不禁皺起眉頭,甕聲道:“竟然是陰冥界?”忽然他看見了章桂安,眼睛一亮,哈哈笑道:“果然是你,我可找你好久。”
章桂安一臉無語,巨型石球底部的凹坑裡,一股股紅色魂力四散逃逸。
“你這麽窮了嗎?一年獻祭都響應。”章桂安抬頭問。
“跟我走!”西弗斯說著,不管不顧地來抓章桂安。
章桂安早有準備,調轉狼頭,向著裘家隊伍飛馳過去,西弗斯不緊不慢,催動石球追了上去,紫色的氣息在他周身洶湧翻滾,仿佛拖著熊熊燃燒的尾焰。
觀眾們神色古怪,召喚生物的強大出乎意料,反噬其主,更加沒有想到。
泰山台上的內侍俯身,問:“王,勝負已分,還要再比嗎?”
泰山王神情嚴肅,盯著章桂安,問:“判官所言就是他嗎?”
“正是。請我王啟動大禁陣,不準一個魂修離開。”判官回答。
“好!正好連根拔起。”泰山王平靜說著,手中酒杯已然碎裂。
看著章桂安飛奔過來,卷發魂者瞳孔驟縮,那個召喚生物渾身散發著腐朽神力氣息,這不是陰冥十殿能偽造出來的,看製式也完全符合記載,所以冥王權杖大概率是真的,可強敵環伺,他沒有把握全身而退,要現在動手嗎?
他的臉色時而猶豫、時而猙獰,手也不停握緊、又松開,但眼睛一直緊盯著權杖,已經失蹤萬年的冥王權杖。
此時,裘家隊伍中,一眾騎士已嚇得紛紛避讓,轟隆隆滾動的巨球就在後面,重裝黑虎魂騎都擋不住,他們哪有膽魄?
卷發魂者站在原地沒動,他立刻被暴露出來,但臉上的神情鎮定,眼中閃過貪婪光芒,他突然躍起,抓向權杖,快速低沉的吼道:“給我!”他一旦出手,魔國氣息再也無法隱藏。
“哈迪斯的仆人!”西弗斯怒吼,千萬年積下的仇怨噴發出來,他伸出大手拍了下去,完全沒留任何余地。
卷發魂者的動作沒有停下,一把奪過冥王權杖,閃身倒退了數十米,眼看就要逃出大校場。然而西弗斯的巨手也如影隨行,緊跟了上去。
下一刻,卷發魂者和大手一起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校場周圍,數百面旌旗同時迸射出斑斕的色彩。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泰山王忽然從高台上站起,身軀冉冉升上半空,泛著金色光輝。他雙手張開,百面旌旗的光,在空中滑過一個弧形,匯聚在他身上。
西弗斯停了下來,摸著光頭,若有所思。他厭惡地看了一眼卷發魂者,扭頭對泰山王道:“強大的對手,您的實力已獲得我的尊敬,我無意與您為敵,只要讓我把這個人帶走。”他說著,指向章桂安。
“一個召喚生物,如此猖狂。”泰山王哼了一聲,隨手一指,洶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聚來,以泰山王的金色魂力為核心,把西弗斯牢牢禁錮在中央。
西弗斯臉色難看,用西語嘀咕著:“唯有理智最為可貴。”
泰山王不再理睬西弗斯,轉向卷發魂者,朗聲道:“古茲曼,束手就擒吧,你不會希望被切碎了送給尼祿吧。”
與此同時,六部大將也紛紛躍下看台,呈半圓形,快速向古茲曼逼近。
而古茲曼全然不在乎到來的抓捕,眼中流露出熱切的光芒,他高舉起權杖,充滿虔誠的大聲呼喊:“執掌冥界的權柄,昔日無上的榮光,我的聖君,看見了嘛?我將把它奉獻於你,連同我的一切,讓聖國的光照耀無盡冥界!”
六部大將已距離他不足百米,這只是一個縱躍的距離,古茲曼掏出一隻細長小號,放在嘴裡,用力吹響。
低沉刺耳的聲音傳出很遠,泰山王皺眉,猛然扭頭轉向泰山大營的方向,那裡駐扎著十五萬黑虎魂騎。片刻後,校場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仿佛有大軍正在逼近。
古茲曼大笑起來,用權杖指著泰山王,道:“撤掉禁陣,我把黑虎魂騎送給你。”
泰山王瞳孔微縮,眼球上反射出一線黑色的浪潮,綿延數十公裡,仿佛一張黑色巨布蔓延過來,要把整片土黃的原野遮蔽。那是十五萬黑虎魂獸,它們如同朝見聖者一般,向大校場狂奔而來。
“不用你給,我們也能拿。”一部大將上官雷,一踏步,閃到古茲曼面前,伸手去奪細長小號。
古茲曼並不接招,飄出十幾米去,哈哈笑道:“毀了虎哨,你們的大軍將一無所剩。”
六部大將一時面面相覷,不知真假,各自站定,封鎖了古茲曼所有逃遁方向。
“怎麽樣?十五萬重騎,換我一個。這樣的條件,你們很劃算。”古茲曼說,晃了晃手中的虎哨。
“本王不談條件,十五萬傀儡,留之何用?拿下!”泰山王沉聲說,伸手一指。
古茲曼已有防備,連連躲閃,旌旗聚集起禁錮法球,不斷在其身後閃現。六部大將也一起縱躍,拉出六道流光,或拳或腳,巨大的力量一起湧去,擊碎一個又一個虛影。
力量狂潮封堵了整片空間,再高妙的身法也難完全躲避,接連的力量余波掃到古茲曼的身軀,打著轉,翻滾出去,在地上又滑出數十米,他掙扎了兩下,竟無法站起。
古茲曼一把抓起虎哨,口吃不清地猛吹,另一隻手牢牢握住了權杖,護在懷裡。
虎哨的聲音曲折怪異,大地上,黑色的巨浪忽然轉向,向泰山城滾滾而去,那裡有千萬普通魂者。泰山王的臉色微變,用力砸了一下拳頭,道:“停下,否則你什麽都帶不走。”
古茲曼停下虎哨,但仍然牢牢捏捏在手中,看上去只需輕輕發力就可捏碎,他哈哈大笑說:“撤陣!”
泰山王陰沉著臉,揮了揮手,旌旗間的無形力量頓時消失無蹤。
古茲曼始終盯著泰山王的動作,緩緩向校場外退去。一直退到校場邊,古茲曼衝著章桂安揚了揚權杖,笑道:“謝謝你,朋友!讚美聖君。”
“不用謝我。”章桂安說,“你應得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古茲曼嘿嘿冷笑起來, 又吹響虎哨,那黑色浪潮緩緩停了下來,他陡然發力,向章桂安扔出虎哨,自己卻躍上一匹黑虎,疾馳向枯林山脈。
泰山王伸手一指,虎哨被無無形力量牽引,直入他手中。他深深盯了一眼章桂安,說:“各部大將,議事。”
眾將領齊聲應了,一起看向古茲曼瞬間遠去的背影。
“王,為何不追?”上官雷恨恨道。
“此時當以泰山城為重。”俞飛晨道,“你怎知虎哨只有一個?”
“艸!等老子換了獸騎,第一個宰了他。”上官雷怒罵道。
“各位大人,他走不了。”章桂安忽然躬身一禮說,一眾將官都猛然看了過來。
章桂安扭頭轉向諾米,點點頭。諾米興衝衝地從懷中摸出禁陣匣,打開封鎮。
一道紅光自匣中衝天而起,密密麻麻的陣文裹住紅光向古茲曼飛去,如天降神火一般,瞬間落在古茲曼身上,權杖上的陣紋被一一點亮,古茲曼臉色大變,扔出權杖,厲聲吼道:“你們騙我!”
“轟”的一聲巨響,古茲曼連同黑虎魂獸被炸得四分五裂,半空中散落一地火星,判官的身軀晃了晃,臉色一陣發白。
泰山王哈哈大笑起來,暢快之極,微不可查地衝判官點點頭。
一眾將官紛紛面露喜色,甚至有將軍直接衝著章桂安喊:“痛快!改日請尊駕喝酒。”
西弗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四下張望,皺眉嘀咕:“地雷天火陣,桃尊?別來無恙?”
“你,來議事廳。”泰山王衝著章桂安點了點,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