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鳳公主忍不住搖著頭:“差一點,我們就都要被他給害死了,這個瘋子,他一早就在那裡買了火藥,是不是一早,就準備與我們一起同歸於盡了?”
秦長夜目光閃爍著。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陰暗不定。
不過這時,秦長夜的眼眸,突然眯了起來。
眼底深處,那最後一絲迷茫,也在此刻徹底散開了。
眾人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丹鳳公主忍不住說道:“今天真的是太危險了,一波三折啊。”
她看向秦長夜,說道:“秦少卿,幸虧今天有你,否則.…我們真的就全部都危險了。”
她是發自內心的,從天權出現開始,真的是一個詭計接著一個詭計,一個危險連接著一個危險。
簡直就是離譜!
此刻花滿樓走了過來,打開羽扇說道:“不過總算是都過去了,天權可以說是….自己把自己炸死了,這也算是完美解決了吧。”
琮成縣的縣令王天裘,此時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府衙大堂,他都快要哭了。
“完了,我的琮成縣完了,我也要完了啊!”
“百姓們都被殺光了,縣衙也被炸毀了,陛下不得砍了我的腦袋啊!”
丹鳳公主聽到王天裘的話,此時也有些憐憫的看向王天裘。
衙役,要麽被殺,要麽都是天權的人。
現在王天裘真的是無依無靠了,連縣衙都炸了。
慘,真的是太慘了啊。
她滿臉無奈,上前拍了拍王天裘的肩膀,說道:“王天裘,這事不怪你,我可以給你作證,你放心吧。”
“大宋的官員下來,我給你說此事,我們大宋官員還是有人情味的,相信他們了解此時起因結果,就不會怪你的,這些都是那天權做的,你只是受害者而已。”
王天裘聞言,頓時感激連連。
他又看向秦長夜,說道:“秦….秦少卿,您在大唐威名赫赫,還請您也一定要幫下官做主啊!”
秦長夜輕輕一笑,說道:“放心吧,說到底,你這縣城發生的事情,也都是因為本官而起的。”
“這樣吧,你以後就跟著本官,去大唐大理寺任職,你可願意?”
王天裘聞言,臉色頓時一喜。
大唐的大理寺,那可是舉世聞名的神仙地方,自己….自己真的可以過去嗎?
他喜形於色,看向秦長夜,搓了搓手,連忙說道:“這…….難道都是真的嗎?”
“下官,真的可以?”
丹鳳公主笑道:“秦少卿,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王天裘驚喜的都快要跳出來了。
秦長夜笑呵呵的看著他,說道:“是不是很開心。”
王天裘連忙點頭。
“是不是覺得,你的謀劃都沒有白費,終於把本官給騙到了?”秦長夜又說道。
王天裘還在點頭,可是點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長夜。
不僅是王天裘愣住了,一旁還在為王天裘未來還算處置妥當而笑著的丹鳳公主,也是一怔。
在秦長夜腿邊的小兕子,眼眸閃閃,奶聲奶氣問道:“秦長夜,這是什麽意思?”
雖然小家夥不知道這件事情什麽情況。
但依照她對秦長夜的了解,本能的….猜到這件事情不太對勁。
王天裘也是一臉疑惑道:“秦少卿,這….下官怎麽不明白秦少卿的意思呢?”
秦長夜深深看了一眼王天裘,
說道:“王天裘,剛剛的戲看的很不錯吧?” “看著我秦長夜,一點一點的陷入你所營造的陷阱裡去,讓我們所有人,都對那個天權毫無任何懷疑。”
“然後,再通過一個自爆,來讓我們親眼見證天權就死在了我們的眼前,讓我們所有人都相信天權已經死了。”
“而你,因為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而起的,所以我必須要對你負責,哪怕我不提及你也會主動提我帶你去大理寺,從此以後,你就可以跟這我一起去大理寺,從此徹底改名換姓,擁有了全新的生活。”
“並且還將我置於你的眼皮子底下,這樣你也就不用擔心,我做什麽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甚至是想要殺我秦長夜,也就更加容易了,而且不會被任何人懷疑….…畢竟,我秦長夜對你有恩啊,你怎麽會殺我呢?”
“你瞧,我說的,對嗎?”
秦長夜看著臉色一點點變化的王天裘,說道:“所以,王天裘,你是要讓我叫你王天裘呢,還是說….…真正的天權呢?”
烈火還在熊熊燃燒著。
大理衛在卯兔以及三名大理使帶領下,他們連忙提著水,開始救火了。
整個救火現場十分的熱鬧。
可是秦長夜這裡,卻是異常的安靜。
秦長夜平靜地看著王天裘,一雙黑色的眸子,明亮而又充滿了自信。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王天裘,等待著王天裘的反應。
而丹鳳公主也罷,小兕子也罷,此時他們都目瞪口呆,一雙眼睛呆愣愣的看著王天裘。
回想著秦長夜的一席話,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便是連西門吹雪,都忍不住多看了王天裘幾眼。
此刻。
丹鳳公主頭皮發麻,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說道:“秦少卿,你說的,都…….都是真的嗎?”
“剛剛那個被炸死的天權,是假的?都是為了掩蓋這個王天裘的身份?這…….”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這些聰明的人,勾勾彎彎實在是太多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無比注定了一切。
可是誰知道,下一秒現實,就會給她一個大大的巴掌。
打的,她徹底懷疑人生!!!
別說是丹鳳公主了,就算是西門吹雪,此刻也是大感意外,根本是沒有猜到眼前王天裘有問題。
若是這大唐少卿秦長夜剛剛不說,他絕對不會去懷疑王天裘的身份。
畢竟….剛剛他們,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啊!
西門吹雪心中忍不住的感慨。
有時候他都不覺得自己厲害,反而是這些玩弄陰謀詭計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真正表現在明面上的,永遠都是不怎麽危險。
那些隱藏在最深處,暗中操控著一切,並且給人感覺還是十分憨厚老實的人,那才是真正最可怕的。
王天裘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看向秦長夜,見到秦長夜那注定信心的雙眸,終於是歎了口氣。
他突然直起了腰來,臉上的堆笑,瞬間變成了冷笑。
整個人的氣質,也在此時刹那之間翻天地覆的改變了。
他看向秦長夜,說道:“你是如何發現我的?我覺得從遇到你們開始,哪怕是剛剛發生那樣的事情,我也沒有暴露分毫吧?”
“我把一個膽小怕事,卻又稍微有些正義心的小官,演繹的不差吧?”
眾人一聽到王天裘這樣的話,就知道….…他已經是承認了。
他,果真就是真正的天權!!
丹鳳公主和迷糊的小兕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翻天的驚色。
小兕子下一刻更是抱住秦長夜大腿。
她害怕,害怕下一刻秦長夜還說旁邊丹鳳公主有問題,就抱著秦長夜好了,什麽事都不用怕。
此刻。
秦長夜卻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些一樣。
他平靜道:“丹鳳公主,還記得我們之前在房間裡面說過的事情嗎?”
丹鳳公主一怔,她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突然雙眼一亮,說道:“這琮成縣的收成和稅收的事情?”
秦秦長夜微微點頭,“當時我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發的事情打斷了。”
“你們當時有兩個疑問,一是王天裘好大喜功,瞞報了收成的實際情況,所以大宋朝廷得知的情況,和這裡的實際情況並不相同。”
“另一個,則是你們懷疑是不是流通環節上,大宋戶部哪個環節出現了錯報,使得這琮成縣有了天災,收成極差,可是大宋朝廷得知的卻是豐收的巨大差別,對吧?”
丹鳳公主點頭。
這也是,她和當時孫秀青等人商議的結果。
丹鳳公主看向秦長夜,說道:“秦少卿,你當時說還有第三種可能,但是還沒有說完。”
秦長夜輕輕一笑,“沒錯,我當時的確說了有第三個可能。”
他轉頭看向對面的天權,說道:“我當時說,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王天裘說了實話,流通環節上也沒有發生錯誤的事情。”
天權眉毛皺了一下。
丹鳳公主之前,還沒有明白秦長夜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現在,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他突然間猛地抬起頭,似乎是明白了什麽。
秦長夜說道:“還記得我們剛剛進入縣城時,那個向我們衝過來的乞丐嗎?”
“當時那個乞丐喊了一個救字,可他就隻來得及發出這一個聲音,然後就被衙役給帶走了。”
“你當時告訴我們,說是因為饑荒,導致出現了很多乞丐,而這些乞丐貪得無厭,一旦是靠近我們,就會纏上我們,所以衙役將他們給趕走了。”
“可是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天權定定地看著秦長夜,眉頭越皺越深。
秦長夜冷冷的看著天權一眼,說道:“其實,那根本就不是所謂的乞丐吧?那就是琮成縣的百姓吧?”
“你來到琮成縣之後,就對琮成縣的百姓展開了屠殺,防止你實行計劃時出現意外。”
“而那個百姓,也許是漏網之魚,他應該不知道躲在了什麽地方,躲過了你們的屠殺,然後等我們過來時,知道我們和你們不是一夥的,所以就向我們求救。”
“可是誰知道,你還留了一手,所以他剛剛出現,就連救命兩個字都還沒有說完,就被帶走了。”
“當時你為了消除我們的懷疑,你解釋說這裡發生了饑荒,可是你並不清楚,大宋朝廷上得知你治理的情況是豐收,所以你的話,就與我們的認知產生了衝突。”
風吹來,略有寒意。
秦長夜歎息了一聲,“當時丹鳳公主懷疑的是你,或者戶部,誰瞞報或者是錯報了。”
“可是我秦長夜,之前就察覺到這個縣城的百姓有問題了,所以我的懷疑與他們都不同,我懷疑的是,王天裘沒有問題,大宋戶部也沒有任何問題,而有問題的人,則是你這個人!!!”
“而且,當時丹鳳公主還說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放在以往很平常,但和被我懷疑的你聯系起來,就不平常了!”
“她說,你變瘦了,是啊….你變瘦了,你的體型, 比之真正的王天裘,要更瘦對吧!!”
天權瞳孔驟縮。
秦長夜看向天權,眼眸微眯,繼續說道:“而有關收成之事,你為什麽會去錯報這裡的情況?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你壓根就不是真正的王天裘,但是你是誰?天權?或者是天權的手下?”
“當時我還不確定,事實上,一直到那個瘋子天權點滿燃火藥之前,本官都不確定。”
“而直到……他炸死了他自己,我這才確定了你的身份。”
秦長夜真的很是感慨,甚至是讚歎。
他說道:“你真的是隱藏的實在是深,那瘋子與我對弈,底牌不斷出現,各種交錯,那叫一個險象環生。”
“可是誰知道,就是那樣的瘋子,都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竟然只是為了掩護你!”
“天權,我不得不說,你這次的算計,真的是很不錯了,如果不是你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那一個小小的異常,或許我真的會被你給騙到。”
“到時候,我把你帶到大理寺去,讓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逛著,那個時候,才是大理寺真正的噩夢!”
天權聽完了秦長夜的整個推理過程,忍不住的給秦長夜鼓起了掌。
他說道:“秦長夜啊秦長夜,哪怕是站在了敵對的角度,秦長夜,你也讓我忍不住為你讚歎幾聲。”
“聰明,你真的是太聰明了啊!”
“連我也都沒有想到,就因為我說出饑荒兩個字來,就把我自己給泄露了出來,這還真是….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