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還不到,林副市長和慕容遠方就來到瑞萊茶館。
這裡單門獨院,綠樹成蔭,環境幽靜,是個談事的好地方。領班將他們帶到二樓邊上一個小房間,沏上一壺雨前碧螺春,外加一些瓜子小吃,就出去了。
他們坐下靜候,慕容看看表,正好三點。他從窗簾後看著門口,說實話,他和林副市長都很緊張,昨晚他向林副市長匯報後,林副市長趕緊和市委老大、市長一起連夜開了個臨時會議,商量了龍都行程,盡最大努力將這項投資敲定下來。今天一早,他們組成了浩浩蕩蕩的班子,老大和市長親自帶隊來到龍都住下,他們倆這是過來打前站的,務必要將人帶過去。
慕容遠方更為緊張,市裡對龍嘯天的投資這麽重視,出動這麽大陣勢是他沒有想到的,林副市長分管全市房地產行業,由於金融政策調整,最近出現了一些爛尾工程,現在急於要政績,他在這個當口主動介紹了龍嘯天,搞成了那是立下大功,皆大歡喜,搞不成則是灰頭土臉,焦頭爛額,更何況他已經在滬海機場放了領導一回鴿子了。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心中卻越來越沒底,隱隱覺得,這次是不是賭得有點大?
他站在窗簾後看著一樓廳裡,生怕龍嘯天過來給錯過了。
但他發現,有兩個武警和秘書模樣的人在挨個房間檢查客人和設備,甚至在用儀器檢查有無竊聽設備。他心中疑惑,龍嘯天在龍都的譜這麽大嗎?他朝林副市長招招手,林走過來看看,也很疑惑。
但很快答案就來了,門口走進來兩人,前面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林副市長認識,他是中樞決策局委員侯家來。後面是瘦削的區向禮,他不認識。
秘書帶著侯家來區向禮來到二樓,竟然就是他們隔壁的套間。慕容趕緊過去貼著牆壁,但房間的隔音很好,什麽也聽不見。
武警戰士站在樓梯口,樓下有人要上去,被他們擋住了。
林副市長和慕容遠方對了一下眼神,他們明白了,原來龍嘯天的後台是侯家來,怪不得那麽硬氣那麽有實力呢,他們松了一口氣。
慕容遠方剛回到窗簾後,就見龍嘯天進來了,徑直向二樓走。
武警戰士伸手攔住他,說:“找哪位?”
龍嘯天:“我找侯家來!”
窗簾後的林副市長和慕容遠方頓時疑惑不解,這語氣這態度,有這麽見領導的嗎?
武警上前說,請接受檢查,伸出雙手就要檢查。
龍嘯天手一撥:“檢查什麽?滾開!”
武警戰士一個趔趄,另一個武警戰士掏出槍,卻被龍嘯天伸手就下了,扔在一旁。
武警戰士喊道:“站住,站住,領導!”
隔壁房門打開,秘書出來喊道:“小王,讓他進來,他是領導的客人!”
武警戰士這才停住。
林副市長和慕容遠方目瞪口呆,這怎麽回事啊?侯家來是他的靠山嗎?他們鬧翻了嗎?投資要黃了嗎?要壞菜!不管怎樣,眼下的他們只能等著吧。
龍嘯天進到房間,看到侯家來和區向禮坐在茶桌前。
他徑直在對面坐下,掏出手機:“檢查我,怕我錄音嗎?我龍家的人不是那樣的小人!”
秘書幫龍嘯天倒上茶,侯家來揮揮手,他出去了。
侯家來看著他,說:“你的涵養可比你爸差遠了!”
龍嘯天:“侯家來,你打電話叫我來有什麽要跟我說?”
侯家來略頓一頓:“嘯天,
過去你都是叫我伯伯的,幾年不見,就這麽直呼其名,你不覺得很不禮貌嗎?” 龍嘯天:“你需要禮貌嗎?說說你的理由吧?”
侯家來:“好吧,嘯天,叫什麽隨便你。這幾年你都去哪兒了?過得很不容易吧?我其實一直記掛你, 一直都在找你啊。”
龍嘯天:“說你自己!在龍家慘案裡扮演了什麽角色?為什麽要這麽做?”
侯家來:“我知道,遲早要有這麽一天,要面對你說清楚這個事情。好吧,我也想了很久了,心頭的石頭越來越重,昨天才給你電話,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說給你,解開你也解開我的心頭結。”
端起茶杯,看一眼區向禮,區向禮站起說:“領導,我到隔壁坐一會,您需要時叫我。”
侯家來點點頭,說道:“那一年,我和你爸都在其中。嘯天,我跟你說實話,我不像你爸是王侯世家,我是普通百姓家出身的,也算是出了頭的政治人物,因為我比你爸大了六歲,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所以我特別珍惜。考慮到我們是同學好朋友,不想像其他人那樣的使陰招損招,所以我約了你爸喝酒,想勸說他把這次機會讓給我,我上去了以後還可以拉他,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情,他說你們好好協調吧。但我沒想到,你爸不願意,你爸說你們家事業現在到了瓶頸期,很多方面都遇到困難,不上台階就可能崩盤,他要上也是你們家族的指示,說自由競爭吧,我說自由競爭說不定我倆一個都上不了。我好說歹說,你爸就是不同意,那天也喝多了,我說了幾句過激的話,兩人不歡而散,後來回想,我也很後悔。”
龍嘯天盯著他:“你說了什麽話?”
侯家來作出難受的表情:“都是傷感情的話,不說也罷,以前我們開玩笑也經常說,不過那晚那個場合確實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