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是撞見幽山裡的大妖了。”
李莽繼續說道,“昨晚千戶拖著重傷的身子回到府衙,直接倒在門口,也不知道現在醒了沒有。”
陳自景點點頭,也沒了出去吃羊肉湯的心思。
“千戶大人。”
就在這時,前方的東明衛忽然齊齊喊道。
陳自景轉頭,只見杜其卓在高運的攙扶下,走到校場的高台上。
前者的面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近乎透明,沒有絲毫血色。
他松開高運的攙扶,語氣悲戚道:
“這次任務的責任全在於在我,是我沒有保護好韋澈三人,害得他們葬身於那妖物金蟾的口中……”
說著說著,杜其卓兀然間劇烈的咳嗽起來,好久才緩過來,但氣色明顯變得更差。
“明天我會趕去郡城會寧,一是療傷,二是將此事上報林都統,申請支援,去幽山將那金蟾妖物殺死,替韋澈百戶等同僚報仇!”
“這些天我不在華陽縣,府衙裡的事務由高運幾個百戶負責。”
場下眾人紛紛應允。
“還有件事,由於韋澈等人去世,華陽縣東明所的百戶人數不足,亟需補充新鮮血液。”
杜其卓朝著陳自景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台。
“陳旗衛因為在東山縣僵災中表現出色,斬殺鐵僵,救下同僚,功勞可嘉,我決定將他晉升為百戶,各位有什麽意見嗎?”
話音落下,沒有旗衛反對。
能獨自斬殺鐵僵,已經證明陳自景的實力了。
沒有旗衛會不開眼得罪個百戶。
陳自景聞言,有些詫異。
他還沒向杜其卓提出晉升百戶的意願,沒想到杜其卓自己先把這事給拍板了。
走上高台後,杜其卓拍了拍陳自景的肩膀,欣慰道:“沒想到自景你竟然是天生神力,害得我差點錯過你這個好苗子。”
後者謙虛道:“這還得多謝千戶的栽培。”
“沒有千戶您的準許,我陳自景一介獵戶,根本進不了東明衛,也沒有我的今天。”
杜其卓聽陳自景這樣說,搖頭失笑。
而後他遞給陳自景一張腰牌。
“這次你晉升為百戶,是用權限破格提拔的,那五十功績你就留著自己用吧,不用扣了。”
“多謝千戶。”
杜其卓擺了擺手:“就這樣吧,華陽縣近期就交給你們了。”
陳自景跟高運拱手,齊聲道:
“是。”
等杜其卓離開後,高運轉過身對著陳自景伸出右手:
“陳百戶,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還請多多關照。”
兩人握了握手,陳自景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高百戶是前輩,這話應該我說才是。”
“不知諸位百戶晚上是否有空,在下想做東,請諸位到外面一聚,拉近拉近感情。”
高運搖搖頭,解釋道:
“剩下兩位百戶,李朝百戶在城南辦案,我跟另外那位百戶要護送千戶去郡城會寧,暫時沒空,下次再聚吧。”
陳自景點頭表示理解,而後兩人又閑聊一會,這才分開。
等他走下校場高台後,底下的旗衛紛紛圍了上來,向他賀喜。
陳自景也一一報以微笑,禮貌回應。
走到連廊上,王恆帶著李莽就湊了過來,前者問道:
“百戶,咱們這個隊裡現在有幾個人啊。”
陳自景思索片刻,說道:“暫時就東山縣那五個吧,
其他人我信不過。” 其實他們五個陳自景也信不過。
不過要收買人心,場面話還是要說得漂亮些的。
等走出東明衛府邸,他問兩人道:“你們知道華陽縣城裡最好的布莊是哪家嗎?”
“布莊?”
王恆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應該是城西的雲記布莊。”
點點頭,陳自景示意王恆帶路,“帶我過去。”
……
城西,雲記布莊。
繡娘正彎著腰,在鋪子裡整理布匹,忽然感覺身前被陰影罩下,抬起頭便看見三個穿著鷹隼服的官兵站在她面前。
她顫抖著聲音說道:“三位官爺……有什麽事嗎?”
陳自景揮了揮手,示意王恆兩人散開。
而後他從懷裡拿出張布帛,遞給繡娘。
“別擔心,沒別的事,我就是想知道這種是什麽布帛,你能看得出來嗎?”
聞言,繡娘拍了拍胸脯,接過那張布帛,放在手裡仔細辨認起來。
陳自景抱著雁翎刀,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這布帛就是他從河邊村裡撿來那張。
半晌後,繡娘不好意思的將布帛還給陳自景,呐呐道:
“那個……不好意思,我認不出這是哪種布帛。”
聽見繡娘這樣說,陳自景有些失望,不過這時候前者又說道:“不過我們家掌櫃的應該認得,他走南闖北幾十年,見多識廣,肯定知道這是哪種布帛!”
“那你們家掌櫃呢?”
“他去寧南縣拿貨了,得過半個月才回來。”
“行,到時候我再過來,謝謝你了。”
遞過半兩銀子,陳自景告別歡天喜地的小繡娘,轉身離去。
從雲記布莊離開後,陳自景帶著王恆兩人去喝了碗羊肉湯,隨後便回到東明衛府邸。
走進靜室,修煉武學,研讀觀想圖。
一晃數天而過。
碧空如洗,惠風和暢。
陳自景在校場上練拳,這時有個旗衛朝著陳自景跑來,稟報道:
“百戶,城南的周家鬧鬼,官府向我們東明衛求援。”
“好的,我知道了。”
陳自景點頭,接過旗衛手上的卷宗,翻看起來。
東明衛的職責就是斬妖除魔,除盡妖邪。
百姓向官府報案,一般會分為兩種。
是人乾的,跟不是人乾的。
前者官府自己會處理,就像陳自景當初被通緝一樣,後者則全部交給東明衛負責。
如果犯事的是武夫、煉氣士這種修行者,也會歸為第二種。
陳自景翻閱著卷宗,看得很認真。
周家鬧鬼是他負責的第一件案子,自然要做的漂亮。
周家是華陽縣本地的大戶,覆蓋多種產業,尤其是還種著大批量的血藤。
血藤是煉製血氣丸必不可少的材料,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周家靠著自家的一口靈泉,每年都能產出大量血藤。
但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血藤這種作物,比黃金還珍貴,單靠周家自己自然是保不住。
所以周家找了東明衛當保護傘。
每年成熟的血藤,近九成都進了東明衛的口袋。
不然功績堂裡這麽多血氣丸都是哪來的。
周家出事,東明衛自然不能不管。
看完卷宗後,陳自景將其扔給身旁的王恆,“叫上隊裡其他旗衛,我們去周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