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戶何出此言?”
周富納罕道,“人證物證據在,這飼養用的陰木在這毒婦手裡,怎麽會說是穎兒養的鬼嬰?”
“眼見不一定為真。”
陳自景說道,隨後將赤火符貼在這根陰木上。
這時候,王恆等人綁著李穎來到閣樓前,隨後放在地上。
只是後者此時此刻還處於昏厥中,蒼白無助的面容顯得很可憐。
“百戶,人已經綁來了。”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周富連忙上前阻止他們,“穎兒從鬼嬰出現的當天就陷入了昏睡,現在都還沒醒,她怎麽會是凶手呢?”
陳自景讓王恆攔下周富,“她等等就醒了。”
說罷,他拿起陰木,激活貼在上面的赤火符,而後扔在地上。
頓時熾熱的火焰湧出,貪婪地舔舐著陰木,火焰越燒越旺。
陰木裡的鬼嬰露出恐懼的神色,想要從裡面逃出來,但卻無濟於事,最終發出哀鳴,隨後便再無聲息。
頃刻間,地上便只剩幾縷灰燼。
“嗯……”
就在陰木被燒毀的同時,原本陷入昏迷的李穎發出嚶嚀,隨後睜開眼睛,面露迷茫,“這是哪啊?”
等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捆住,她變得驚慌失措,“這是幹什麽,為什麽要把我綁起來?”
李穎連忙看向四周,正好看見身旁的周富,連忙喊道:“老爺,老爺幫幫我呀,穎兒手腕好疼……”
周富聽著李穎可憐兮兮的聲音,心都要碎了:
“陳百戶啊,穎兒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趕緊把她放了吧。”
陳自景抬了抬手,周富只能把剩下的話給憋回去。
他蹲下身子,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女子,“夫人,別裝傻了,這鬼嬰是你養的吧?”
“大人在說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李穎眼眶發紅,吸了吸鼻子,“明明是這惡鬼害得我昏迷不醒,又怎麽會是我養的。”
“那你說說,為什麽被鬼嬰盯上的人都死了,就你還活得好好的?”
聞言,李穎沉默不語。
過了好久,她才顫顫巍巍的說道:“有哪個孩子會傷害自己的娘親呢……”
“那你說說,為什麽有女人肯把自己孩子煉成鬼嬰的?”
陳自景站起身,雙手環抱,冷笑道:“那鬼嬰會不會傷害自己的娘親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會傷害自己的主人。”
李穎抽噎著,仇恨地看著陳自景,“大人還請慎言,沒有證據,你就是在誣告我。”
“我也覺得是啊,陳百戶你一定是搞錯了,那鬼嬰明明是跑來找那毒婦的,跟穎兒又有什麽關系,她也是受害者啊。”
周富在旁邊苦口婆心的勸道。
“龐氏已經瘋了,你沒看出來嗎?”
陳自景冷冷地瞥了眼周富,“她是被嫁禍的,龐氏被鬼嬰迷惑了心智,即使養鬼的罪責扣在她頭上,她也無法反駁。”
“你想想看,龐氏死後,對誰最有好處?”
“更何況,煉製鬼嬰需要嬰兒的屍骸,李穎孩子的屍骸怎麽可能會在龐氏手裡?”
周富面色遲疑,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這……這……”
李穎躺在地上,連忙解釋道:“孩子屍骸在我清宮後,就被前來的大夫帶走,我也不知道哪裡去了。”
周富連忙問旁邊的家丁道:
“那大夫人呢,快將其請過來。
” 身旁的家丁苦著臉:“當時情況太過緊急,就隨便從大街上拉了個遊方大夫,人現在肯定是找不到了。”
“不用找什麽大夫,因為這女人根本就沒有清宮。”
陳自景伸出手,指著李穎的肚子道,“那具屍骸,還在你的肚子裡!”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面色劇變,畢竟這番話,實在是太過危言聳聽了。
想到屍體能在肚子裡躺上將近半年,不少人都打了個寒顫。
“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李穎厲聲道,“你肯定是跟龐氏是一夥的,所以才來誣陷我!”
陳自景輕笑道:
“你說我誣陷你?”
“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聽過一種叫做【子母陰嬰月華咒】的鬼道術法?”
李穎冷哼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沒聽過。”
“沒聽過沒關系,我來給你介紹一遍。”
陳自景笑著說道,隨後他將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徐徐道來:
“在從周富那了解情況後,我就讓王恆回去翻閱卷宗,找找跟母子有關的鬼道術法,總共二十三種。”
“後面過來找李穎,卻發現她已經陷入昏睡,而且很湊巧的是,她剛好是在鬼嬰出現的當天,才出現這種狀況。”
“後來又從後房丫鬟的口中得知, 自從流產後,李穎便再也沒有出過自己房間過。”
他看了眼面色有些發白的李穎,繼續說道:
“那二十三種鬼道術法中,恰好有一種叫做【子母陰嬰月華咒】的,可以完美地套在李穎身上。”
“陰時出生的女子,流產後嬰兒胎死腹中,不能取出,必須留在體內,配合種種秘藥,歷經數月,便能炮製出【月鬼嬰】。”
“而且在此期間,那名女子絕對不能接觸到陽光。”
“這種術法厲害的地方,在於女子本身可以操控月鬼嬰的靈體,而且在三更時分,靈體可以吸收月華,凝聚出實體。”
“但是想要實體長久的存在,就必須吸收足夠的血氣,為此李穎便開始殺人。”
“而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意識寄托在靈體上,李穎的本體就得陷入昏睡,直到月鬼嬰凝聚出完整的軀體,或者說月鬼嬰死去,她才能蘇醒。”
“後面月鬼嬰被我們斬殺,靈體遁逃,為了洗清嫌疑,李穎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跑到龐氏這裡,打算將養鬼的帽子扔到龐氏頭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嫁禍龐氏應該是你早就準備好的計劃,只不過你是打算將月鬼嬰實體煉成以後,再嫁禍給龐氏,但現在卻不得不提早進行。”
李穎倒在地上,歇斯底裡的喊道,“……你這都是推測,證據呢,證據在哪裡?!”
“證據?”
陳自景臉上掛著笑容,眼底卻滿是冰寒,漫不經心地道:
“把你肚子剖開,把裡面孩子的屍骸挖出來,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