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說不清是多少個日夜了。
一道黯淡的光劃破了漆黑的天空,撕開那淡淡的薄霧,粉色的朝霞映在了海面上。
但,沒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沒有海鷗啼叫的聲音,沒有早市小攤叫喚的聲音,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寧靜。太陽慢慢升起,些許陽光灑在了窗台上,卻都十分畏地向後退著,屋內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一點光線,只有那將死之人,倒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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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冰涼,四肢無力,頭暈目眩,他呆呆的聽著樓下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用耳朵貼著地面,樓下腳步身越來越重,外面傳來工作交接的談話聲,之後有人打開了他的房門,醫護人員見到了趴在地上無力動彈的他,平靜的給他肩膀上打上了一針,扶著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林白淇先生,樓下的車已經備好了,請隨我們一同前往宮殿,出席您的葬禮。”
在他們的攙扶下,林白淇最後望了一眼我的房屋,黑色的地板,雪白的圍牆,床頭櫃旁的黑白照片,地上的國際象棋,床旁的窗戶,投來送其離去的粉色朝霞……
坐上了車,兩旁大廈林立,林白淇的房子身處市中心,大概十分鍾左右,車子就開到了宮殿的門口,望著僅由黑白兩色組成的宮殿,兩旁的侍衛幫他打開了大門,黑色的吊燈散發著耀眼的白光,黑白格子花紋的立柱,當林白淇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原來早已開始了嗎?”他想。
“現在,將由我向你們講述每個人在自己葬禮上的相關事宜。”台上的聲音低沉而又鏗鏘有力,這是林白淇18歲國慶日那年,和在同一年成年的人們在首都參加的國王的演講。
“葬禮現在可能在你們心目中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事情,可是我們人生中唯二生與死的交點,出生時我們是一張白紙,一無所知,死亡時我們則是一卷文書,每個人宣讀完自己的文書,便是最好的人生謝幕,所以每個人都會出席自己的葬禮,也會在葬禮上發表自己的臨終演講。”
現在的醫學已經可以通過人們體內細胞的衰老以及諸多的指標計算出人的死亡時間,每個人可以自行挑選在此時間前十天到前五天任意時間進行自己的葬禮,之後人們會接受一定時間的特殊治療,葬禮當天,人們會接受到一些生理信息的提示,比如早上身體的極度無力,視覺會將一切轉換為黑白兩色,而早上醫護人員扎的就是“回光返照針”,會將每個人剩下幾天的精力都在葬禮一天內使用殆盡,以方便所有人的演講和出席葬禮的全程順利進行,也是為了方便“死亡”在這一天的順利進行,這樣的葬禮形式在科技的飛速發展下得以施行,體體面面的走,比較安安靜靜的去世更深得人心,不同階級的人從葬禮形式到葬禮地點都是不盡相同的,不過為了彰顯平等的原則,每個人的葬禮都包含了演講這一環節,簡單的就是宣讀自己的遺言和對子嗣的寄托與掛念,而大人物們的葬禮往往座無虛席且有國王等親自出席葬禮,他們的演講,是時代的信標,是人民的精神動力。
參加那次演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還是上任國王在位的時候。
“當你為國家做出足夠貢獻的時候,國家也會在你的葬禮上回饋你。國家認為你足夠重要時,便會給予你新生。”國王做完演講便下了台,可他的身影不知為何還停留在台上,並一直在重複著同樣的話。
可這句話真的太吸引人了,在每個人青春熱血的18歲,這些話語激勵了所以人一生的奮鬥。
從那時起林白淇便立志要進入國家科研組,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國家承諾的葬禮上的饋禮,更是因為那裡所對接的醫療機構可以直接得到葬禮相關的信息,這有利於他對葬禮所提供的饋禮有更深的了解。
後來林白淇順利進入了國家科研組,按照慣例,他的葬禮自然是最高一等的葬禮,現在場下早已座無虛席,林白淇站到台上,開始他的臨終的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