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內。
“混帳東西!”劉宏直接將手上的奏折扔到了桌子上,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
“陛下息怒,這奏折有問題嗎?”張讓有些小心的問道。
“你自己看吧。”劉宏氣的轉了一圈,指著桌子上的奏折說道。
張讓小心的拿起奏折,迅速瀏覽完內容之後,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震驚,衛氏子怎麽敢帶兵圍攻主帥?
雖然衛覬的筆法很厲害,換做是旁人基本也就被忽略過去了,但是想瞞過劉宏和張讓這等人物,還是做不到的。
“朕是不是對他太縱容了?居然敢把軍國大事當成兒戲!”平息了一會兒,劉宏是越想越憤怒。
涼州叛亂遲遲不能鎮壓下去,劉宏本就生氣,現在衛平又給他乾出這樣一個么蛾子,劉宏的怒氣可想而知。
“張讓,傳旨讓衛平率部返回洛陽,到了之後直接拿下,打入大牢。”劉宏強行壓下怒氣,對著張讓說道。
“奴婢這就去辦!”張讓趕緊躬身回道。
“陛下,衛氏子一向謹慎,此事或有蹊蹺。皇甫嵩今日已經到了,不若召其進宮詢問一番,也能讓其說說目前的局勢,陛下也好決定要不要往涼州增派人手。”張讓小心的看了一眼劉宏,隨即替衛平開脫了一句。
至於再多的,他和衛平的交情還沒到那一步。
“還能有什麽蹊蹺,這是他自己送過來的奏折!”劉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小家小戶就是小家小戶,得了一點寵幸就胡作非為!
劉宏轉悠了兩圈,走到了懸掛的地圖前面,開始思考起目前的局勢。
“傳旨,召皇甫嵩進宮。”劉宏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奴婢這就去辦。”張讓隨即走了出去。
朱雀大街,皇甫嵩領著親衛有些疲倦的走進自家的宅邸。
倒不是因為這幾天的趕路,而是對於局勢的憂慮讓他有些心累。
他才整合完大軍不久,還沒來得及發起攻勢,劉宏就把他撤職,換成張溫去執掌大軍,換誰都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這幾日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皇甫嵩走進正堂之後對著管家說道。
他剛回來,這幾日肯定有不少人會來求見,皇甫嵩這幾日沒有招待別人的性質。
“老爺,我這就去通知。”管家說完後就要派人去門房通知,隨即就看見門房走了過來。
“老爺,宮裡來人說陛下召見。”門房有些著急的說道。
皇甫嵩才剛回家,宮裡就來人召見,多半情況下是禍非福。
“陛下召見?”皇甫嵩有些疑惑的抬起頭,心裡有些許不祥之感。
“昏君啊!”皇甫嵩在心裡有些氣憤的想道。
他確實沒有收回多少土地,但是這個昏君居然要治他的罪?
“老爺?”管家有些慌亂的問道。
“慌什麽?你去告訴天使,就說我剛回家,路途遙遠,一身塵土,需要沐浴更衣整理儀容,讓他暫且等一會兒。”皇甫嵩有些不悅的站了起來,朝裡面走去。
沐浴完畢,皇甫嵩換上一套新衣服,確定儀容沒有問題之後,這才跟著天使走向皇宮。
“陛下,皇甫嵩求見。”一名小黃門走了過來,行禮拜道。
“宣其進殿。”劉宏睜開眼睛,平靜的說道。
皇甫嵩跟著小黃門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臣皇甫嵩參見陛下。”
“免禮,賜座。
”劉宏手抬了起來,示意皇甫嵩起來。 “臣謝過陛下。”
用余光瞥了一眼劉宏,皇甫嵩內心的不安直接擴大。
劉宏眉目不展,眉宇間還有著一股怒氣,擺明了是衝他來的。
調整了一下支踵,皇甫嵩穩穩當當坐了下去。
支踵可以隱藏在大腿和臀部之下,支柱夾在兩條小腿之間,大腿到臀部放在微凹的面板上,跪坐時將腳後跟架空,這樣外觀不改變正坐的姿勢,但卻可以大大減輕膝蓋和腳後跟的壓力。
“不知陛下召臣有何事?”皇甫嵩拱手問道。
“自然是為了涼州局勢。”劉宏瞥了一眼皇甫嵩,隨即說道。
皇甫嵩思考一番,隨即說道:“……,臣以為,目前長安已不再適合作為大軍大營所在之地,大軍大營應該向前搬遷,才能更及時的知道前線戰事。”
“臣在回京城之前,也有遷大營的想法。”想了想,皇甫嵩還是說道,以此來表明他的不滿。
他乾的好好的,為什麽要把他撤了?
劉宏對此沒有說什麽,畢竟他剛把皇甫嵩的官職給撤了,以後還要用皇甫嵩,這次就不計較他的怨氣了。
“衛平呢?他在大營裡怎麽樣?”劉宏又好似隨口問了一句。
皇甫嵩想了想,隨即拱手說道:“其人謙恭有禮,敏而好學,行事沉穩,經一番磨礪之後,或可執一軍。”
他知道衛平是劉宏看中的人,現在他也被罷官,現在劉宏似乎還要治他的罪,就沒必要給衛平上眼藥,讓劉宏對他產生更大的怒氣。
皇甫嵩已經老了,他不想再跟劉宏正面剛。
“哦?”劉宏的語氣似乎有了變化,“與你的相處呢?”
“回陛下,無失禮之處,衛校尉雖年少,但行事老成,微臣意欲收其為弟子。”皇甫嵩想了想,拱手回道。
“收弟子?”劉宏的身體坐正,有些驚訝的問道。
這次他是真的有點驚訝,他看皇甫嵩十分不順眼,但是也知道皇甫嵩此人有多心高氣傲,他現在居然要主動收衛平為弟子?
“他拒絕了?”劉宏想了一下,聽出了皇甫嵩的弦外之音。
意欲收弟子,那就是沒成功。
“嗯。”皇甫嵩聲音輕微的哼了一聲,不想提此事。
他第一次主動要收弟子,居然被拒絕了,那可是他皇甫嵩的招攬啊,以後在士人中也算有了一個好出身,他的一身才學也就有了傳人!
但是衛平就是拒絕了,他很無奈,只能是感歎衛平對於劉宏的忠心耿耿。
畢竟,當了他的學生,就意味著衛平正式投靠士人。
“朕知道了。”劉宏隨即笑呵呵的說道。
能讓皇甫嵩感到不爽,他就很開心,老東西時常讓他感到難堪,現在總算被他逮著吃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