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哈市的國際機場一下飛機,天已經黑了,一陣寒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就連張平安這個實實在在的北方人也不得不在厚實的外套外面再加一件羽絨服。
“東北果然要冷。”
張平安狠狠打了一個寒顫,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倒最上面的位置,只希望能多護住一寸皮膚。
機場外的出租車已經早早排起了長隊,這倒省去了叫車的功夫兒。
手機上下單的酒店與機場還有一段距離,張平安絲毫不放過這簡短的時光,直接向司機打聽起這邊的情況。
“師傅,您知道十二站嗎?”十二站這個名字還是從母親的嘴裡得知的,一個古怪的名字,但這個名字後面肯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沒聽說過這個車站啊。”這一問倒是讓司機師傅一時沒想起來。
“不是個車站,是個地方,聽說離大興安嶺不遠。”張平安連忙解釋道。
“奧,好像聽說過,那裡挺偏,估摸著坐車得坐一天。”司機一五一十的說道。
聽聞此話,張平安心裡越算有了著落,遠點也無所謂,現在交通發達,只要能找到地方就成功了一半。
在下榻的酒店辦完入住,張平安正準備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就看見門口處多了張紙片,,張平安心裡一緊,沒想到這個地界還有這個,嘿嘿一笑,就拿起了紙片,但與他想象的不同,看了一眼,竟皺起了眉頭,連忙起身開門,向門外看去,哪還有一絲人影。
再回頭看,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的父親,只是與二叔的那張不同,這張照片的背景更像深山之中,那種古樹橫生,爛葉鋪地的老林子,父親正一個人背著編制而成的竹簍,艱難前行。
“難道是二叔的人?”張平安躺在酒店默默思索著照片的出處。
豎日,清晨六點,天兒還沒有完全亮,張平安就在一陣刺耳的鬧鈴聲中緩緩睜開了雙眼,本能的想將鬧鍾再往後調十分鍾,但終究還是停下了手,就讓自己在鬧鈴聲中清醒一下吧。
收拾好行李,穿好衣物,用過酒店提供的免費早餐,張平安就想著自己該往哪裡去。
出了酒店,外面是一片蕭瑟,冷冽的風不停的在他的臉蛋上摩擦,直至臉頰泛起紅暈,上了通往目的地的車這才感覺溫暖了些。
一路上,張平安將行李箱夾在雙腿中間,好在行李箱不大,剛好能容下,披著厚實的外套,又重新補了個回籠覺,老毛病了,有時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實在是不夠用,一旦用腦太多就需要大量的睡眠才能抵消疲憊。只是窗外的的風景卻沒來得及欣賞,也沒發現人跡逐漸罕至。
也不知睡了多久,隻感覺腸胃逐漸頻繁蠕動,想來是肚子裡那點吃食早已經消化的乾淨了,日頭從東邊轉移到了西邊。
十二站的車站十分簡陋,也可以說是什麽都沒有,只是個司機師傅習慣停車的地方罷了。
一下車,又是一陣寒風襲來,這可比城裡的風大多了,冷多了,張平安就想著趕緊找個避風的地方。
四處張望了一下,好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荒野裡,還有幾棟用木頭搭建的房子,應該年頭久遠,外圍顯得黑漆漆的。
“咚咚咚。”一棟,兩棟,張平安不厭其煩的敲著門,但沒有絲毫的回響。
“難道沒有人。”看著逐漸暗下來的日頭,他也有些著急了,終於在他近乎認命的時刻,一束明亮的燈光打消了他的顧慮,
那是棟靠近邊緣的房屋,盡管剛剛他敲門時沒有回響,但此刻不知為何竟亮起了燈。 “應該是剛才沒聽見。”張平安也沒有多想,徑直走了過去。
“咚咚咚。”張平安使勁敲著,試圖比剛才敲門的聲音更大些,只希望裡面若是聽力不好的老人家能快些聽見。
“支又。”隨著門緩緩打開,與張平安所想的場景並不相同,空曠的屋子裡是幾個年輕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喜歡戶外的驢友,三男兩女,圍繞著簡易的火爐,想來剛才的光芒不是燈,而是這簡易的戶外火爐帶來的。
“你是?”開門的年輕男子率先發話。
“我是來旅遊的,不小心找不到住的地方了,能不能加入你們。”都是年輕人,張平安直接說道。
“可以。”屋裡的年輕人倒是很熱情,沒有一絲芥蒂,通過介紹才知道這五個人來自南方,就想看一看北方的壯闊雪景,沒成想越走越北,直到這裡也沒看見。
“現在還有些早,再晚點估計就下雪了。”身為北方人的張平安連忙解釋道。
張平安還以為這些人裡有兩對情侶,但相處的久了,才發現那兩個女生並不簡單,專業的話語和經歷讓人瞠目結舌,只是一個安靜,一個熱情,與她倆相比,省下的三個男生就沒有那麽有趣,不過看身形,最起碼也擁有一身強健體魄。
從交談的話語中可以清楚地知道,那個熱情的女孩與他同姓,單名雲字,應該是個富二代,也算酷愛探險,而那個安靜的女孩,只知道姓駱,其他的並沒有有效信息。
就在張平安與兩位女孩侃大山的時候,突然,隨著“嘭”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門外踹了開來,隨著眾人一同看去的眼光,一坨肥碩的身軀擠了進來,沒錯,就是擠了進來,來人本身的體位就不小,加上厚重的服飾,張平安能夠輕松通過的木門,在他面前就必須側著身才能進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能不能叨擾一晚。”胖子滿臉堆笑,客氣的問道,但動作卻絲毫不帶客氣的意味。
“可以吧。”那個叫張雲的姑娘習慣性的說道,應該是刻在骨子裡的文明發揮了作用,要不然就算簡單的經過大腦,也都會對這麽個不請自來的人選擇敬而遠之。
但張雲已經發話,別人也不好當面駁了她的面子,可以看出幾位男士緊皺的眉頭,並不情願,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姓駱的女子從始至終都表現得雲淡風輕,沒有絲毫驚訝與嫌惡。
“謝謝,謝謝啊。”胖子好像沒什麽行李,只有一個與他身軀相差甚遠的背包背在背上,這會也擠在眾人中間烤著火。
“兩位美女,哪的人啊?”
與張平安來時同樣的話語讓眾人一陣尷尬,想到剛才自己也是冷落其余三位男士的,張平安臉上在爐火的映照下逐漸通紅。
“哈哈。”或許是與張平安想到了一處,駱姓的女子冷淡的臉上終於展開了一絲笑意,正好與抬頭的張平安眼神撞到了一處。
“哇,她好美。”張平安在那一刻竟險些呆滯,“咳咳”回過神來隻好用假裝咳嗽掩飾過去。
當地下半夜的風還是很大,呼嘯的風聲刺激著張平安的耳膜,讓他久久不能睡去,正思索著明天該何去何從,突然就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漆黑的眼眸在明亮的月光下光彩熠熠,又透露出幾分堅毅凶狠,一瞬間,張平安就感覺一股涼意貫徹全身。
駱姓的女子將手放在嘴唇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而來的的是一張被攥成紙團的A4紙扔了過來,再回頭看去,女子已經閉上了眼睛,好像陷入了沉睡,好像從未醒過。張平安悄悄撿起紙團,慢慢伸開,爭取不發出一絲向東。
是一張簡易的地圖,好像簡單標注了現在所處的地點和大山深處的某地。
“這是?”就在他不知所雲的時候,女子的口型說明了問題,雖然沒發出一絲聲音,但張平安能清楚的知道那三個字是“你父親”。
一夜無話,對於昨晚的事,張平安也不敢聲張,他相信女子之所以不敢聲張肯定有不能聲張的道理,而且似乎一切都有利於自己。
第二天早上,張平安選擇與他們分道揚鑣,自己選擇沿著昨晚意外得來的地圖摸索前進。
大興安嶺的老林子還是很大,張平安一邊走一邊感歎自己終究還是太年輕,低估了這野外的艱難,早知道還是應該購置些專業的設備,肥碩的羽絨服早就在林子裡刮了好幾個大口子,好在用布條綁著,才沒造成羽絨漫天飛的壯烈景觀。
直到走了一會兒,張平安發現一件恐怖的事情,他迷路了,看著手裡那張簡易地圖和附近的環境,他能清楚地認識到,這熟悉的地方他來過,而且經過不下於三次。
就在他慌張不知所措時,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來人五官與他極為相似,只是臉上的皺紋多些。
“爸。”遠處站著的正是他的父親,只是看樣子並不太高興。
“爸,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找我乾甚?”
看出父親的情緒不太對,張平安選擇了及時閉嘴。
“罷了,跟我來吧。”張興邦將手裡的木棍一頭伸向自己的兒子, 示意讓他抓住。
這跟木棍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終於將張平安拉出了這片沼澤地。
緊緊握著木棍,張平安有好多問題想問,但看父親耷拉著本來就松弛的臉,就沒敢問出口。
終於,在父子倆的一陣摸索前行下。
“到了。”張興邦率先停下腳步說道。
“到哪了?”張平安問道。
只見張興邦,挪開枯木枝,撩開灌木叢,一個剛好能容納一人自由出入的山洞出現在兩人面前。
沒有多說,父子倆一前一後進入山洞,山洞入口狹隘,但裡面卻別有洞天,像是一座天然的地下溶洞,裡面及其寬闊,張平安絲毫不懷疑能容下一整個村子,莫不是說山都被挖空了,也差不了多少。
當然山洞裡最顯眼的還是洞中心的一窪池塘,圓形的,直徑約莫著也有十來米,不停地咕嚕咕嚕冒著氣泡,想不是天然的溫泉水,怪不得這偌大的山洞也不寒冷。
張興邦將張平安帶到自己在山洞裡居住的小木屋,小木屋就在池塘邊,比鄰而建。
“這是什麽情況?”張平安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震懾住,沒忍住問出了口。
張興邦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拿眼斜楞了眼前這個兒子了一眼,說道:“本來就不是你應該參與的,你非得瞎參合,罷了我就給你說說。”
聽聞此話,張平安也來了興趣,一副豎耳旁聽的模樣,直讓一旁的張興邦搖頭。
“我們張家從我爺爺,也就是你太爺爺那輩起,就一直守護著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