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賭坊中落針可聞,一雙雙眼睛皆是靜靜地盯著那小小的蠱寶。
當掀開的刹那,場中的空氣幾乎瞬間被抽乾,嘶嘶的倒吸涼氣聲響成一片。
三個一點整齊排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鄭通雙眼布滿紅色的血絲,顯得猙獰而可怖:“姓陸的,你敢出老千!”
“哎!”
陸尋搖頭歎息了一聲,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賭桌,道:“你們說話縱然是不講證據,可總要講邏輯吧,我離賭桌足有一丈,怎麽出老千?”
“哼,定然是你往賭桌上放銀子的時候暗中動了手腳!”四季賭坊的夥計中立刻有激靈的出聲道。
“哦,這樣的話,我倒有個辦法能自證清白。”陸尋似乎一點也不擔憂,淡然道。
“怎麽證明?”
不僅僅是四季賭坊,便是周圍看熱鬧之人也紛紛出聲。
“很簡單,再來一局!”
眾人一聽,這算什麽證明,你既能成功出老千一次,那再來一次又有何難?
陸尋伸手下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之後這才說道:“這次我不靠近賭桌,就站在這裡如何?”
有人問道:“可是要賭坊中人幫你下注?”
圍觀的人群中立時有人主動請纓,這麽大的賭局,單是上去參上這麽一手,無論輸贏,以後也夠吹噓好久了。
哪成想陸尋卻是搖了搖頭,道:“那倒不用,這把我還是押三個一,賭注已押上,鄭坊主可以開始搖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呆了。
從來沒聽說過搖骰子,有人會先下注,之後才讓莊家搖骰子的,這不是送錢嗎?
而且押的還是如此小概率的點數。
可看陸尋那副樣子,分明是十拿九穩,那他這般的自信又是從何而來?
不少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鄭通,他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便是鄭通被陸尋提前買通了,兩人今天這是打算合起夥來坑賭坊的錢,否則陸尋這不講理般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不用了,陸公子賭術無雙,在下願賭服輸,方才那把是陸公子贏了!”
正當懷疑的種子開始往四季賭坊的夥計中漫延時,卻被鄭通出言阻止,他接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臉歉意道:“這三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準備起來有些費時間,還請陸公子稍作等待。
三千兩銀子對陸尋而言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可若說四季賭坊一時間拿不出來,陸尋絕不會信。
鄭通分明是有意的拖延時間!目的不用想也知道,賭桌上輸了,這是要掀桌子,亮刀子了吧。
早在這次開蠱後,陸尋便察覺賭坊有人暗中離去,想來是去找那賭坊背後之人報信。
對此陸尋已有預料!
若是不出意外,意外就要來了,他是既緊張又興奮。
他不信四季賭坊真的會將三千兩銀子乖乖奉上。
這麽多錢,怕是對於背後的王家而言,傾家蕩產自然不能夠,可也足以傷筋動骨,肉疼許久了。
習武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或許便在今日,為此他已準備了好久。
賭坊內看熱鬧的一眾賭客們此時也都好奇的望向場中,有不少眼睛都紅了,他們何曾見過這樣贏錢的?都想要看看這場瘋狂的賭局最終要如何收場。
過了約莫一炷香功夫,有人捧著個托盤走來,上面是幾張銀票。
陸尋感到有些出乎意料,王家竟是不打算現在就動手嗎?
這王家難怪能將生意做得這般大,看來靠的不單單是其勢力,單是這份對自家信譽的維護便令他佩服萬分。
他能想到唯一的解釋便是,王家準備等自己離了賭坊再出手,如此恐怕是打算下死手了。
不過能拿出三千兩銀票來演這場戲,已足見王家主事人的非凡魄力。
當然,越是如此,也越發突顯王家對收拾他這件事是多麽的自信。
陸尋接過那三張面值皆是千兩的銀票,仔仔細細的查看一番,確定無誤這才收起。
“四季賭坊果然信譽非凡,日後陸某定會常來光顧!”
賭坊內此時也響起一片對四季賭坊的讚歎聲,賭坊之人則一個個咬的後槽牙直響。
“有命再說吧?”鄭通低低的冷哼一聲!
當陸尋走出四季賭坊的大門,發現外邊的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夜色深冷,月隱於雲層中,在偶爾穿透雲層的縷縷月光照射下,永安城顯得如此地孤寂。
街道上早已沒了行人的蹤跡,冷風吹過,長街上只有枯黃的樹葉飄灑,發出沙沙聲。
遠處,兩旁的建築與樹木在偶爾跳動的燈火下,於長街上投下各式舞動的陰影,平添幾分肅殺!
身後,賭坊的大門已重重的關閉。
一瞬間,整個天地似乎只剩下他一人一刀。
陸尋一手扶在刀柄上,輕舒了口氣,隨後邁步走向無邊的黑暗中。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節!
回家的路並沒有多遠,但卻很有幾處偏僻的巷子。
陸尋走了不久,轉過一處街角,便要步入一條幽深狹小的巷子裡。
此處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也是最佳的伏擊地點。
到了這裡,陸尋疾走的腳步忽然頓了頓,他一身嫁衣真氣瘋狂運轉,將功力聚集於雙耳。
一時間,往常難以捕捉的各色聲響都變得清晰了起來,通通被收入耳中,無需多麽努力的去辨別,陸尋已察覺了四周的大致情況。
兩旁屋簷上,砰砰的心跳聲、刀柄被用力握緊之聲以及因緊張而變得有些短促的呼吸聲,無不向他表明,來的並不是什麽出色的高手。
被小瞧了啊!
陸尋並不如何惱怒,反而心中很是歡喜。
如今的自己,短板太多,委實經不起大浪席卷!
和風細雨,正合我意!
他又往裡走了幾步,明顯聽到埋伏之人的心跳都快了幾分,籠罩向他的殺氣也變得愈發的濃鬱。
這時陸尋忽然眉頭皺起,蜷縮下身子,略顯痛苦,之後忽然大叫一聲:“哎呀,吃壞肚子了,我得去方便一下!”
他說著扭頭就跑,腳步匆忙,三兩步間眼看便要竄出巷子。
“殺!”
身後的埋伏之人再也顧不得隱藏,一聲喊,十幾個黑衣人立刻躍下屋簷,持刀殺向陸尋,期間更是夾雜著幾道尖銳的暗器破空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