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承明殿。
大太監奉上一個銀盤,恭請道:“陛下,該翻牌子了。”
皇帝擦著手,眼皮都不抬一下,問:“寧貴妃如何了?”
大太監聲音清脆地回道:“寧貴妃自打觀禮後,心緒漸開,已能進點葷腥了。”
皇帝嘴角微勾,將絲帕一松,起身:“朕去看看。”
有宮女連忙俯身接住垂落的絲帕。
大太監緊跟皇帝身後,硬著頭皮進諫:“太醫說寧貴妃日後若想懷有子嗣,還需靜心調養,不可急於承寵。”
皇帝腳步頓了頓,繼續朝殿門走去:“朕自有分寸。”
大太監捧著銀盤小步追上,再次不要命地進諫:
“陛下,陛下,如今皇家子嗣單薄,陛下上月又無故昏迷數日,陛下當為國祚著想,為社稷留下血脈。”
大太監說完,跪倒在地,將銀盤高高舉起。
皇帝終於停下腳步,回身瞪視了大太監許久。
大太監努力保持目光平視,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卻堅持舉著銀盤,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皇帝收回視線,伸手在盤中隨意挑揀一個牌子扔在一邊,便返回殿內。
大太監欣喜地朝皇帝的背影叩拜之後,興高采烈地吩咐徒弟們趕緊去通傳趙婕妤,做好侍寢準備。
當晚,寧貴妃又多吃了幾口肉,便稱不適,早早安排就寢,心裡反覆回想著程昱清和林琳現在的樣子。
子夜時分,寧貴妃從夢中轉醒,見床邊坐著一個黑影,嚇得驚叫出聲。
那黑影連忙俯身,捂住她嘴,輕聲說:“別怕,是朕。”
蘇姐瞬間渾身僵硬,該來的始終躲不掉啊。
皇帝埋首於她頸窩,一隻手輕輕替她拂去額邊碎發,炙熱的氣息包裹著耳垂,啞聲呢喃:“我想你。”
繾綣的輕吻沿著優美的頸線印下,手已探入裡衣。
蘇姐都要炸了好嗎?!連忙握住懷裡那隻不安分的手,側頭將皇帝的腦袋別住。
“陛。。。陛下,不可,太醫說。。。”
皇帝的動作停下,隨即將寧貴妃整個撈起,緊緊擁入懷中。
緩了好一會兒,皇帝才放松下來,仍緊緊摟著她,聲線存留著嘶啞。
“你好像變得很怕我?”
蘇姐覺得自己都快窒息了,但人設不能崩,輕喘著柔弱答道:
“臣妾只是愧對陛下,當不起陛下厚愛,今後恐。。。咳咳咳。”
皇帝扯過被衾將她裹住,卻摟得更緊,開口居然帶著點乞求:
“我說過,能生孩子的女人很多。但你不能拋下我獨自一人,可以嗎?”
蘇姐已經開始頭暈,強撐著弱弱點頭,腦中隻想起林琳和程昱清。
皇帝松開寧貴妃,側頭看了她一會兒,問道:“你好像很在意程將軍之子,還有他那個隨從?”
蘇姐瞬間清醒,畢竟是執政過半個星球的人,心理素質杠杠的,沒有多少慌亂,平和地解釋道:
“我曾聽聞程家公子是個扶不起的紈絝,但那日觀禮時又聽聞他二人不顧凶險,為百姓挺身而出,便想著許是世間傳聞害人,他或許並非如此不堪。”
說完又是一串輕咳。
皇帝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掖好被角,輕笑著說:
“這次你可看走眼了,你那好妹夫已拋下新婦,逃到中州瀟灑去了。可要朕替你教訓教訓?”
蘇姐佯怒:“他怎敢?!咳咳咳”,轉而又勸道:“夫妻之事旁人豈能參透,或許二人有何秘趣。且再看看吧。”
皇帝仿佛被戳中心底的柔軟,將額頭抵上寧貴妃的,戲鬧道:“秘趣?你可還記得我二人間的秘趣?”
蘇姐心想老娘知道個鬼,連忙做嬌羞狀:“陛下。。。咳咳咳”,咳起來就止不住。
皇帝連忙起身,為她輕拍胸口,直到她平靜下來,才又重新掖好被角,在額上落下一吻。
“你且好生調養,我便不擾你了,若想見我,差人通稟即可。”
皇帝離去後,蘇姐久久無法入眠,心裡絕望地想,要死了,這可怎麽跑,他比我想象的還要愛。
那兩個臭小子跑去中州幹嘛?!
林琳和程昱清快馬疾馳,不出十日便抵達京城。
5名護衛緊緊跟隨,由於程昱清時常用暗號喚他們出來相馬,到後來,幾人索性就明晃晃地跟著了。
另3名護衛則帶著老叟,拖著大件小包,雇了兩輛馬車慢慢返程。
兩人一入京城,第二天便在城西守備司附近開了一家醫館,專治開放性外傷,不發炎感染的不要。
開業的當天,店鋪裡還空空蕩蕩,除了幾筐大蒜啥也沒有,駱志勇便找上門來,點頭哈腰地混臉熟。
程昱清警告他不準到處亂說,以免壞了他的財路。
駱志勇拍著胸脯保證:“我隻認識宛縣的陳迎送,只是來照顧生意。”
程昱清摸著他的狗頭:“孺子可教”,隨後吩咐他按照病人要求去幫忙拉客,每單抽傭3成。
駱志勇大喜,非常默契地應下,京城裡當差的誰沒點扯虎皮的買賣,連縣衙文書都開著一間小店,所遞訴狀必須是那裡購入的紙張。
程大公子此等平時夠都夠不著的人物,居然拉他乾這種買賣,簡直是祖墳冒火星子了。
開業第三天,林琳剛提煉出第一罐大蒜素,駱志勇便帶著一名傷了手臂的同事前來。
臨時充作小二的護衛瞥了瞥那處傷口, 還是將林琳請到堂前。
林琳看了一眼,無語地說:“趕緊回去吧,再晚一點就愈合了。”
駱志勇懵比,他專門去找到這個輕傷的同事,就是想幫公子樹立正面典型,以便讓京城所有兵卒都來自覺上貢。
雖然公子將病人要求說得嚴重,但他不能不懂事,真找個重傷的,豈不是砸人招牌。
程昱清將駱志勇喚到裡間,再次耐心介紹了一遍病人要求,確定駱志勇聽懂後,才放他離去,還是給他記了一功。
不得不說,駱志勇這種巡城吏拉客戶就是高效。次日,他又扶著一名傷了腿的鐵匠來到醫館。
鐵匠半月前倒爐水時被燙傷,傷口已經潰爛流膿,整個人也開始發燒。
林琳查看後,按照尋佳昭的指引,將爛肉祛除,刮淨膿水,然後用大蒜素塗抹傷口,還給鐵匠灌了一碗蒜香濃鬱的藥汁。
完事後,林琳吩咐鐵匠:“此後每日都需到我店內喝藥複查,若你不便,可將地址留下,我可送藥上門。”
程昱清在裡間咳了一聲。
駱志勇反應極快地吩咐:“你家裡小子不是正閑著,以後讓他扶你前來便是,哪能讓郎中奔波,京城又不止你一個病人。”
鐵匠剛撕心裂肺地叫完,手腳也被護衛們按得青痛,渾渾噩噩地應下,又糊裡糊塗地付清5兩銀子的醫藥費。
駱志勇心中算盤猛響,這一單他可分1兩5錢。
若真有效果,城裡還有許多外傷病人,兵營裡還有眾多弟兄,發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