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跟著夥計徑直來到醫館後院,神醫早已沏茶以候。
神醫屏退夥計,關好房門後,對黑衣人俯身參拜。
黑衣人將神醫扶至桌前落座,壓低聲音問道:“可還能應付?”
老叟替黑衣人斟好茶水,恭敬回話:
“林公子的藥方覆蓋甚廣,藥材配伍也更為恰當,雖不能包治百病,卻能多少減輕病痛,老奴幸不辱家主使命。”
黑衣人點點頭,盯著老叟看了半響,才開口:“宮中不日將延請神醫為貴妃治病,可有懼怕?”
老叟臉色微變,又很快恢復,憂心忡忡地說:
“近日京中傳聞貴妃病重,已料到幾分,老奴殘燭之軀無所畏懼,只是若事發,恐會牽連家主。”
黑衣人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又變成那個全球頂尖的精神系異能者,沉穩地安撫道:
“無需多慮,循例診治即可,藥石無效也屬正常,屆時你只需。。。”
黑衣人將應對辦法細細告知老叟。
老叟聽著聽著眉頭漸展:“此事老奴可以勝任,定不會出差錯。”
黑衣人欣慰點頭,鄭重叮囑道:“此番入宮,全程務必滿心回想醫理方劑,不可有任何雜念。”
老叟不解地問:“此話何意?”
黑衣人隻回答:“宮中眼線眾多,你需做足神醫之姿,言行合一,不可行差踏錯。”
翌日一大早,程昱清與林琳兵分兩路。
兵部和戶部的銀子由專庫收入,憑兩部監事官員和總領特使的批示支取。
程昱清先去吏部領職,然後來到設於城南的籌款組駐地,直接大筆一揮,給自己批了1萬兩銀子。
至於款項用途和細目價格,他也不知道,索性就空著。
程昱清親自找到兩位監事,讓他們畫押。
兵部張郎中眼角扯了扯,到底沒有多問,提筆欲簽。
開玩笑,他區區一個郎中,每年還需從各地軍餉中摳取好處,豈敢違背程大公子。
戶部柳郎中伸手攔下,盡責詢問:“敢問特使,此款用於何處?”
程昱清直言不諱:“我有用。”
張郎中連忙打圓場:“學宮籌建難免人情走動,近期工師人手緊張,想來特使是為了往後工程順利。”
柳郎中身體微微後仰,責怪道:
“我豈能不知特使辛勞,除協調人員,勞作工具也應提前備下,逐次上報耽誤時間,以下官淺見不如這樣?”
柳郎中說著提筆,在“壹”後直接加上個“拾”,隨後一臉坦然地看向程昱清,問道:“如此安排可好?”
程昱清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還能這樣操作?沉吟半響,反正又不是花自己的錢,大不了拍屁股閃人。
他拿起批條,裝模作樣地端詳良久,直到柳郎中清正的表情快維持不住,才慢悠悠地說:“便依郎中之見。”
張郎中心照不宣地淡淡抿嘴,爽快署名。
三人簽署完畢後,柳郎中親自去專庫提回10萬兩銀票,程昱清當即拿走5萬兩,剩下的讓他們看著辦。
林琳今日與城中幾家商號的掌櫃相約商談鋪面轉賣。
她準點抵達七魚弄的茶樓後,發現只有幾名小廝候著,各家掌櫃今天不約而同地很忙。
就算是個豬腦袋,她也明白過來,掌櫃們定是擔心新學宮建好後,七魚弄將再次凋零。
林琳不滿地想著,寧小姐就不能晚幾天再告訴那個馬屁精嗎?遲早讓這些掌櫃高攀不起。
她挑了個臨街的雅間坐下,七魚弄如今的熱鬧比集市差不了多少,這幾日上午她都是在此修練。
現下時辰尚早,隊伍還不算混亂,她只能各種茶點都來一份,仗著東家的身份,無聊地刁難夥計。
沒過多久,人群漸漸擁擠起來,各種插隊搶凳子的小熱鬧慢慢鋪開。
一名風塵仆仆,身材高壯的男人蠻橫地擠過排隊人群,引起一片斥責。
“你這全須全尾的插什麽隊呢?”
“後面排隊去!”
林琳好奇地看去,只見那壯漢收下一片唾沫,排開一眾病弱,撞到醫館門口,朝門口夥計大聲詢問:“我腦殘,這裡可以治嗎?”
夥計一臉茫然:“啥殘?”
“腦殘,我腦殘。”
壯漢嚷嚷幾聲後,林琳才終於聽清,心中疑惑,這個時空也有腦殘一說嗎?
反應過來後,她內心止不住地激動,也不免吐槽,一天天的,像特務接頭一樣。
果然,夥計將壯漢擋在門外,連聲喝退:“趕緊走,別添亂。”
排隊人群的抱怨聲越來越大,有些趁亂插隊的已開始小意試探,人群開始混亂。
巡城吏上前,扭住壯漢往後拖。
壯漢不停掙扎,奮力大叫:“我腦殘!”
林琳連忙下樓, www.uukanshu.net 在胡同口追上巡城吏。
那名壯漢被押入茶樓雅間後,巡城吏離去。
林琳晃悠到壯漢身邊,一臉燦笑地說:“我是林琳。”
壯漢捂著頭臉擺出防禦姿態,聽聞此言,挽著的包袱“砰”地掉落。
“老大!我是崔大廚!”
不一會兒,那名壯漢烏著兩隻眼眶,被一腳從茶樓踹出。
壯漢拾起掉落的包袱,抹著鼻血,狼狽逃離,嘴裡嗚咽著:“不就是插個隊,至於這麽狠嗎?!”
壯漢離去後沒多久,又有一名行若槁骨的婦人被家屬抬著,擠入人群。
百姓們見此慘狀,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夥計連忙將病人迎入。
幾天后,城東新開張了一間“山木酒樓”,掌櫃兼主廚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壯漢,眼角還掛著淤青。
承明殿,皇帝正端看輿圖。
大太監連走帶跑地邁入殿內,躬身小聲稟報:“啟稟陛下,那罪婦果然有好轉,神醫之名當之無愧。”
皇帝身形頓了頓,沒有回身,吩咐道:“報予貴妃,即刻延請神醫入宮。”
“是”
翌日清早,前來就醫的病患剛到醫館,就看見“神醫有事,歇業一日的牌子。”
神醫被一輛簡易馬車帶入武門,經歷一番仔細搜查後,又在內侍的帶領下七彎八拐地走了半天。
雖然天氣也轉涼,他也不免走得口乾舌燥,頭暈眼花,忍不住心想,怎麽連個轎子也不安排。
他瞬間想到家主的叮囑,忍住眩暈,努力回想每日所遇病症及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