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南街,南區第一警察局
“額……總負責……”盧克·傑洛德看著面前一臉嚴肅的上官清風,撓了撓頭。
“去幹什麽了?”上官清風綠色和紫色混合的雙眼看著面前笑得有些心虛的銀發青年,雖然知道對方是想逗她開心,但還是打算用足夠嚴肅的語氣,問一些沒用的廢話。
“被綁架了……”盧克非常配合地回答到。
“是「假面樂園」綁的?”
“嗯……”
“你的身份沒人知道吧?”
“沒有……”
上官清風挑了挑眉,然後拍了拍盧克的肩膀,忍住上翹嘴角的衝動,平靜地說道:“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盧克金色的眼眸望了一眼面前的黑發女子,然後僵硬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警局大廳。
上官清風好笑地看著對方一閃而逝的衣角,吹了聲口哨,然後轉身,拉開車門。
“好了,現在來說說你。”她看著坐在她車裡的副駕駛上,假裝在專心閱讀雜志的海倫納德·澤卡斯,輕笑一聲,坐到了主駕駛上,順手拉上了車門。
“怎麽了?”海倫納德紅藍色的異瞳抬起,小心翼翼地問。
“奇跡永存教為什麽隻殺你?”
海倫納德低頭沉思了一陣,然後抬頭,回答道:“因為我太顯眼了?”
“不是。”上官清風將手機架在了手機支架上,點了一首搖滾樂。
“那我就不知道了。”
“因為你長得和她們供奉的神太像了。”
海倫納德委屈地撇撇嘴,把手上的雜志放下,打開上官清風的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選了一首比較安靜的音樂,什麽也沒說。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上官清風的笑容有些勉強。
“薇爾娜知道你的存在嗎?”
“知道。”
“祂……還在怪我吧?”
“還有點。”
“嘁,小氣的家夥。”上官清風臉色變化一瞬,穩住情緒,發動汽車,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帶著橘子皮清香的口罩,海倫納德看了一眼,然後默契地抽走了一隻口罩,戴著了臉上。
“你這車還用的汽油啊……”
“不是,我用電的那輛被你先前殺掉的那個老登擠壞了,這個是我的收藏品。”
“哦。”
“所以我們還要先去南城牆區的加油站加油。”
“知道了。”
深海街
我坐在封閉的小房間裡,看著面前面帶溫和但有些古怪笑意的,名叫五十嵐佳愛的粉發少女,有些緊張。
“卡倫爾小姐,你現在需要了解自己的處境。”
“很多人在追殺我,對吧。”
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除了「假面樂園」和魔女教以外,現在又出現了幾個想殺你的組織。”
“我是犯天條了嗎?”我有些崩潰,“我就一個時間回溯者,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組織要殺我。”
“至少我們「裡海」和「YUNAN」站你這邊,我們是專業的。”五十嵐佳愛哭笑不得地開口安慰我。
“哎……”
她咳嗽了兩聲,然後繼續說道:“魔神教會在黑市發出了對你的懸賞,活捉的價格是三十萬斯爾莫斯幣和一些很有用的三元素相關物品,死的不要。”
“魔神教會?!”我的耳畔仿佛塞莉斯蒂婭·米切爾那不帶一絲雜質的,溫和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有著精致長相的粉發少女
“價格不低吧,要不是我已經接了小海倫的委托,我都想把你供出去了。”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緒不對,開了個不算太好笑的玩笑。
我沮喪地低下頭,雙手交握,不斷摩擦著,表現出自身的緊張。
“還有一個……也是在黑市掛出的懸賞,活的八十萬通用幣,死的三十萬通用幣,發起人……是一個國家。”
國……國家!我恍惚了一瞬,大腦刺痛,腦子裡像是有一根棍子,正在使勁攪拌著我的腦漿。
這都是什麽啊!
“是今年八月份在伊甸城發動恐怖襲擊,然後趁機獨立的新國家,好像叫……莫勒康斯。”
唉……追殺我的說不定是我爺爺輩的家夥……真是太離譜了……我的心情已經變得麻木了,腦海裡閃過了可笑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要追我……”我認命般趴在了桌子上,像是一條放棄掙扎的鹹魚。
“我們也不清楚為什麽莫勒康斯為什麽要找你……但……”她頓了頓,“魔神教似乎是想讓你去做他們的代言人。”
是因為我獲得「原始魔神」卡倫納斯力量的事情被知道了嗎……我望著乾淨的桌面,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標志,腦海在這一瞬間響起了塞莉斯蒂婭勸解我時說過的那句話。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低聲呢喃著,讓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上,試圖讓自己變得冷靜。
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麽是可以相信的……五十嵐佳愛小姐,或者是盧克和馬爾克,還有「裡海」和「YUNAN」,就真的可以絕對信任嗎……
這也太費腦子了吧……我在心裡哀嚎著。
第二天上午,鈴蘭街
與悠閑的周末一同來臨的,還有街道屬於孩童們的熱鬧。在這條平時人煙較為稀少的街道上,洋溢著孩子們快活的情緒,和獨屬於他們的清脆的笑聲。
眉目秀氣,擁有著與今天的湛藍天空別無二致的瞳色,棕發披散在背後的塞莉斯蒂婭·米切爾站在陰影裡,雙手環胸,看著面前跑過的幾個小男孩,臉上是溫婉大方的笑容。
但她的心思並不在這些玩鬧的孩子們的身上。
她的眼神,停留在街道上已經被填平的,原本有一個大坑的地方。她的雙眸變得深邃,原本眼中的點點光亮逐漸消失。
“傳送魔法……”她喃喃自語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計算起時間和殘余魔力,然後計算起這個魔力量可以傳送的范圍。
三分鍾後,她得出了“以大坑位置為圓心,半徑三十公裡內”的結論,拿出手機,在一張她保存下來的地圖上比劃了兩下,手指按住屏幕,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圓形。
“范圍很廣……但……”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東城牆區的別墅區,然後轉移視線,看向了有著數棟商業大廈的深海街,嘴角逐漸上翹。
“應該,只有「裡海」能通過「YUNAN」的委托,接受被無數勢力和賞金獵人圍追堵截的佩爾蒂娜吧……”
她收起筆記本,整理了一下表情,讓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然後徑直走向人行道,融入了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之中。
克萊伊文東城門處
一個有著赤色微卷頭髮,鼻梁高挺,但略顯矮小的少年,站在長長的進城隊列末尾,望著這座城市高聳的合金城牆,還是忍不住低聲感歎道:“這真是神跡啊……”
他的手上攥著一個不算顯眼的紅水晶製成的錐形物體,背上是和所有準備入城的旅行者和難民們一樣的巨大背包和拉杆箱,這讓他完美地融入了這個隊伍裡,就像一個正常的,渴望參觀這座強大城市的,風塵仆仆的旅人。
突然,隊伍的前端傳來了女人的哭嚎聲,隊伍裡的大多數人都好奇地探出身體,張望著前方,想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赤發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他四下觀察了一瞬,發現沒有人關注他這個站在隊伍最末端的家夥。
他彎腰,假裝在系鞋帶,而他手上的紅水晶椎體,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插在了地上。
“感官干擾……”他低聲念出了一句咒語。
地上插在的紅水晶瞬間破裂,隊伍裡本來還在東張西望的人們和維持秩序的軍人們紛紛捂住腦袋,表情痛苦不堪,似乎有什麽東西透過了他們的頭蓋骨,直接攻擊到了他們的大腦。而正在工作的攝像頭和機器也出現了故障,攝像頭的鏡頭突然爆開,而和大門門框裝在一起的安檢機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嗡鳴聲,冒出了絲絲白煙。
有著火紅頭髮的少年松了口氣,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木偶,往木偶裡注入了一些魔力後,他將木偶放在了地上,而木偶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像是一次性毛巾突然遇水,不斷膨脹,直到變成了和赤發少年無論是身高還是表情都一模一樣的“人”,只不過,這個“人”的雙眼,是空洞無神的。
在做好一切後,他往自己身上貼了一張蘊含著魔力的便簽,他的身影在便簽接觸到他的瞬間消失不見。而在幾秒鍾後,大門前的地面上揚起的塵土,這說明他已經成功潛入了這座城市。
佐特米蘭街
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屬於冬天的寒意,黃綠色和黃色漸變的樹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幾隻小麻雀站在樹梢上,與微微發黃的樹葉一起感受著冬天的氣息。
一個身穿格子襯衫,外面套著褐色風衣,帶著老爺帽的金發女子坐在已經被她擦得一塵不染的長椅上,她的兩條麻花辮被風微微吹動,幽深的棕色雙眸裡映出了來來往往的車輛。
“現在是我的劇情……”
一片帶著斑點的落葉,落在了她白皙的大腿之間,她帶著黑手套的手指捏起了這片“投懷送抱”的葉子,她的雙指微動,葉片來回旋轉,帶起的微弱氣流拍在了她有些平庸的五官上。
“早知道這麽無聊,就不爭取這次的演出了……”她輕輕的自言自語著,夾著樹葉的兩指松開,微微發黃的葉片在空中打了個璿兒,然後輕巧的落在了地上。
南城牆區,一家人煙稀少的加油站邊上的停車場裡
上官清風靠在有些陳舊的皮質座椅上,看著坐在副駕駛上,已經沉沉睡去的海倫納德·澤卡斯,臉上是淡淡的微笑。車內的音響裡傳出舒緩的音樂,外面的樹葉被風吹動,發出了令人放松的,輕輕的“沙沙”聲。
她輕手輕腳地從手機支架上取下手機,帶上早就準備好的藍牙耳機,手指敲擊著屏幕,回起了好友五十嵐佳愛的消息。
粉紅洞穴蜥蜴:“卡倫爾小姐的情緒變得很消極,還有些疑神疑鬼的,連我們給她的早餐也不吃了。”
自由風:“餓死得了。(生氣)”
粉紅洞穴蜥蜴:“那我們把她放生了好不好?(好奇)”
自由風:“先別,被背叛多了,現在疑神疑鬼也正常。”
粉紅洞穴蜥蜴:“那怎麽辦。(苦惱)”
自由風:“把飯放她房間門口,她自己會去拿的。”
粉紅洞穴蜥蜴:“尊嘟假嘟。”
自由風:“不拿餓死得了,我等會就回中心區了,先溜了。”
她放下手機,綠色和紫色漸變的眼睛裡透著一絲疲憊。
“等一會我開車吧……”海倫納德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揉搓著眉心的上官清風,臉上露出了關心的神色。
“那麻煩你了。”上官清風微微點頭,解下安全帶,打開左側的車門,離開了主駕駛,拉開了後車門,坐了進去。而海倫納德也在同時打開右側的車門走了出來,順手帶上車門後,從車頭繞到還沒關上的左側車門處,坐進主駕駛,拉上了左側車門,系上安全帶後,打開車載屏幕的導航,戴上了有著橘子皮清香的口罩,生疏地操作著汽車,離開了這座偏遠的加油站附近,向著中心區開去。
中心區,深海街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佩爾蒂娜,你現在要變得細心冷靜,不能被壞人牽著鼻子走了……我這麽想著,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這是從門口飄進來的,誘人的氣味。
我的肚子突然不受我控制地發出了“咕嚕”的響聲,這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大聲。
唔……佩爾蒂娜,你要小心門口的食物,萬一裡面是毒藥呢……我忍住了下床打開房門的衝動,還是躺在床上,試圖通過心理暗示,來抗拒饑餓和誘惑的感覺。
“咚咚咚”
“佩爾蒂娜,我能進來嗎?”門外傳來了馬爾克·希爾德那帶著關切意味的詢問。
他是在關心我?
啊啊啊佩爾蒂娜,你要變得冷血無情,不能被別人用一點小恩小惠就放松警惕了!我這樣想著,翻了個身,讓枕頭冰涼的一面貼住我的右臉。
“我給你帶了草莓蛋糕。”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坐起,裹著被子,滑稽的小跑到門口,將原本緊鎖的門打開,拉開一個小縫,期待地將右手伸了出去,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袋子後,迅速縮回手,將門重新關上,鎖好。
媽的,真的很難不接受草莓蛋糕。
“那我現在能進去了嗎?”馬爾克的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我沒吭聲,打開他給我的袋子,發現他真的給了我一塊草莓蛋糕。
我開始動搖了。
可是可是,他給我草莓蛋糕了,不放他進來真的好嗎?我腦海裡響起了一道聲音。
說不定他是想把你拐走,賣給魔神教會或者莫勒康斯,你可不能被騙了啊!我的腦海裡又響起了反對剛剛那個建議的聲音。
我蹲在門口,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我還給你帶了草莓味的奶昔。 ”
我迅速打開門,探出腦袋,發現臉上帶著驚喜笑容的馬爾克手上真提著一杯粉色的飲品。然後我強行讓表情變得面無表情,示意他進來詳談。
媽的,真的很難不接受草莓奶昔。
這一局,草莓味的食物獲勝。
我吸著奶昔,看著坐在對面的馬爾克,沒有開口,保持著很難被騙的高冷范。
“你……”他有些局促,手指攪動著身上的綠色布料,一時間想不到要和我說什麽。
“有什麽事?”我問他。
“就是看你一天沒吃東西,給你帶點……”他帥氣的臉上又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喂喂喂,這是美男計啊!我盯著他那雙碧綠的眼眸,卻看不出一絲惡意。
“然後呢?”
他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真誠的開口反問道:“你沒事情的話,我就走了……”
我被他身上真誠的光芒刺得差點我眯起現在已經充滿了冰冷色彩的眼睛。
真誠,太真誠了!
不對,佩爾蒂娜,說不定他是在演你呢,他可是能在客房裡塞滿炸藥的男人啊,肯定不會就只是來關心我餓不餓的。
“那你走吧。”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他眨眨眼,朝我嘿嘿一笑,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我看著關上的房門,又吸了一口奶昔,感受著口腔內冰涼甜膩的觸感,想著他真誠的笑臉,腦海裡瞬間閃過了五個字的感歎。
我真該死啊……
這一局,良心組上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