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魔神卡倫納斯?”我想到了小時候在公立學校裡每天早上朗誦到吐的《魔神啟示錄》,點了點頭。
原始魔神卡倫納斯,是上古時期最初出現的三位神明之一,也是現在魔法師的力量源泉。只有被原始魔神祝福過的人和魔族,才會使用魔法。
“是的。”精靈女……不,男子將兩張面值一百元的通用幣按在了吧台上,端起玻璃杯,將老板拿上來的一瓶波本威士忌打開,琥珀色的液體灌入透亮的玻璃杯,他抬頭,灌下半杯酒,放下酒杯。
“問這個幹什麽?”
“我是原始魔神的信徒。”他的指尖摩挲著杯口,“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主的氣息。”
“我是個魔族,這很正常。”
“不,不是魔力的氣息。”
我無語地看著他,開口:“你是說,我是原始魔神卡倫納斯的後裔,怎麽可能啊。”
“歷史上也有低等魔族被上古魔神選擇例子。”
“那也不可能是我,我是個倒霉蛋。”我摸摸自己的圓耳朵,“而且我相信運氣不守恆定律。”
“‘運氣並不存在守恆,因為偉大的神明會改變你’”他輕笑,“你是命運之神的信徒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卷了卷濕漉漉的發絲,隨意的回答:“不是,但有時候你會覺得這句話的前半段很有道理。”
“那確實很有道理。”
“所以我們的話題和原始魔神有關嗎?”
“想不想來我的住所詳談?”他突然發問。
“NoNoNo。”我指了指他健碩的肱二頭肌,又指了指我,“柔弱的女生是不能和健壯的不明男性回家的。”
我看著他按在吧台上的兩百塊錢,突然想起我手機落在了早川原結的車上。
我怎麽老是落下我的手機啊。我在心裡呐喊道。
“額……能賒帳嗎?”我局促地開口詢問老板
老板沉默了一瞬,然後回答道:“你不是認識海倫納德嗎?記她帳上就行。”
“行吧……”我無奈笑笑,將杯中冰涼的莫吉托一飲而盡,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你想知道那個天藍色眼睛的家夥的下落嗎?”
玩味的聲音響起,我震驚地回頭看著面帶笑容的精靈男子。
“你怎麽知道我想找她?”
“你又輸了。”漆黑的空間中,兩個一模一樣的海倫納德·澤卡斯面對面坐著,她們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堆撲克牌。
“草。”紅藍色異瞳的海倫納德將手上的牌一巴掌拍在了茶幾上,指著對面和自己長相一致的少女,憤怒開口:“薇爾娜,打牌的時候能不能關上你的權能!”
“哎嘿。”被稱為薇爾娜的少女打了個響指,茶幾上的紙牌突然溫順的飄到空中,被一雙透明的大手穩穩接住。
“唉……”海倫納德敲擊著桌面,余光瞟向對面悠閑磨著手磨咖啡的,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少女,十分無奈地歎了口氣,“什麽時候放我回去。”
“等一會吧~”薇爾娜拍拍手,洗好的牌落到了她的手上,“再來一局?”
“算了吧。”
海倫納德從茶幾上撈了一包巧克力餅乾,在手上把玩。
“所以你知道佩爾蒂娜·卡倫爾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嗎?”
“你用‘這個玩意’稱呼別人很不禮貌。”
佩薇爾娜輕笑出聲:“她可是……”
她突然抬頭,
看了看看似在認真把玩著餅乾袋,實際在認真傾聽自己講話的海倫納德,無奈地笑道:“你在期待些什麽?你的保密等級不夠高。” “略~”海倫納德對她吐了吐舌頭,“我又不是不知道召喚她回來會帶來蝴蝶效應。”
“不只是這個。”
“你又不告訴我,賣什麽關子?”
薇爾娜用手擋住面孔,似笑非笑地說:“如果沒好好使用她,她會毀滅整個貝茵大陸的中部地區。”
“真的假的?”海倫納德扔掉餅乾袋,假裝百無聊賴地玩弄著紙牌,“那有半神的實力了,為什麽我用靈力探知沒有感受到。”
“那是你能感受到的嗎?”薇爾娜好笑地看著自己還在裝冷靜的使徒,“真服了,為什麽其他人都覺得你是個正經理智的家夥。”
賭鬼酒吧
“聊聊吧。”我坐了回去,看著面前的精靈。
“先做個自我介紹。”黑發的精靈男子微微頷首,“我是金星,魔神卡倫納斯的忠實信徒。”
“佩爾蒂娜,佩爾蒂娜·卡倫爾。”
“好的,卡倫爾小姐。”他的嘴角勾起,“你應該讀過《世界起源論》和《魔神啟示錄》吧。”
“是的。”
“那麽……”他的雙手交疊,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你知道為什麽原初魔神會將自己的力量分解,然後讓不同的魔族,甚至是不同的人類和不同的獸人獲得自己的力量嗎?”
“不是因為祂要發展信徒,收集信仰嗎?”
“並不是。”金星端起酒杯茗了一口,“《世界起源論》和《魔神啟示錄》的內容雖然基本正確。但這是後人創作的版本,最初的《魔神啟示錄》並不是這麽介紹的。”
“最初的《魔神啟示錄》?”我用手撐著腦袋,攪拌著酒杯裡的冰塊。
“是的。”他開口道,“初代《魔神啟示錄》裡是這麽寫的:‘偉大的主,將自己的靈魂散布在世界各處,尋找著可以接替祂萬年寂寞的接班人。’”
“聽起來像是祂急著退休,所以想找一個接班人交接工作。”我吐槽道。
“確實。”金星的目光投到了我身上,“因為,神明的強大伴隨著的是萬年的寂寞和孤獨,就算是神,也會被孤獨消磨精神,變成瘋子。”
“那祂確實需要一個接班人。”
“但還有一種方式抵抗這種精神的消耗。”
“什麽方式?”
他眼眸下垂,我看見了他漆黑的睫毛。
“用「緋紅」包裹住自己,就可以在收集信仰之力的同時陷入沉睡,緩解消耗。”他的腳尖點著地面,青色的眼眸望著我。
“「緋紅」?”
“是上古三神之外的存在,向世界投下的力量。”
“我感覺你在忽悠我。”
“你可以這麽認為。”他將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一飲而盡。
“嗯。”
“擁有「緋紅」的人很少,而三千年前唯一一位以「緋紅」作為力量源頭大肆破壞貝茵大陸的神明,自稱「緋紅之神」。”
“「緋紅之神」?”
“你或許沒聽說過「緋紅之神」,但……”他突然抬頭,被暖黃燈光照射的臉龐對著我,“你一定知道在兩千五百年前被「眾神庭」誅殺的「毀滅之神」。”
“「緋紅之神」?”海倫納德將一對五拍在桌上,“沒聽說過。”
“那是數千年前被我們殺死的「毀滅之神」。”薇爾娜扔出了一對七。
“那個毀滅了古伊甸城的神明?”海倫納德將一對J打出。
“是的。”薇爾娜將一排牌拍在桌上,“飛機。”
“靠,你又憋大招。”海倫納德氣鼓鼓地將牌拍在桌上,“所以呢,「緋紅之神」有什麽厲害的地方嗎?”
“「緋紅」是對抗精神折磨的最好辦法。”薇爾娜揮揮手,讓透明的大手洗牌,“那種神奇的力量至少能讓我們無所顧忌地睡上四百年,在這期間我們還能獲得信徒的信仰之力。”
“哇……真是神奇呢。”海倫納德百無聊賴地開口,“那你們為什麽還要殺祂,祂的力量能讓你們帶薪休假。”
“因為祂用「緋紅」對付我們,威脅我們。”薇爾娜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緋紅」是能殺死神明的力量,所以我們只能殺死祂,將祂的力量散布到人界,然後再慢慢回收。”
“然後?”
“「緋紅」的力量一旦出現巨大波動,「緋紅之神」就會再次被「緋紅」的力量重塑,我們就要親自下場控制了。”她將透明大手恭敬遞上來的牌又洗了一遍,“你們召喚回來的那個魔族小姑娘,身上帶著巨大體量的「緋紅」。”
“啊?”
“是誰獻祭自己那位神明將她送回來,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嘖,閉嘴。”
“嗯哼~”薇爾娜攤了攤手,“安白羽召喚了「時間之神」,和祂做了交易,但這任「時間之神」是個樂子人,還是個破壞狂,所以祂將擁有巨大體量「緋紅」的佩爾蒂娜帶了回來。”
“嗯……”
“所以為什麽不向我祈禱呢?”她嘴角掛著嘲諷的笑,“你如果早點和他提起我,和他推薦,介紹我是個親民的神明,他就會來找我,我可不會把他關在「無像之鏡」,永世不得……”
她的脖間被收緊,抬起一直下垂的眼眸,看著表情變得扭曲,正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海倫納德,臉上出現了詭異的微笑。
“我看到了,你在後悔……”
漆黑的空間土崩瓦解,薇爾娜突然發出了譏諷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你在後悔,你在後悔!”
羅斯文第一醫院內
“嘶……”躺在病床上的海倫納德睜開了眼睛,望著純白的天花板發呆。
“嘎吱”
病房的門緩緩打開,提著超市塑料袋的馬爾克·希爾德踏著輕松的步伐走了進來。
“咳……馬爾克……”
窗外的天空變得漆黑,馬爾克輕輕扭開小夜燈,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小夜燈微弱的亮光照著他俊美的臉龐。
“醒了?”他將海倫納德扶起,拿起一杯水,遞到了海倫納德手上,“喝口水,說不定會從腹部流出來。”
“噗——咳咳咳——”海倫納德將口腔裡的水全噴了出來,劇烈的咳嗽起來,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哈哈哈哈抱歉啊。”馬爾克撓了撓頭。
“我被捅了幾刀?”海倫納德連忙止住咳嗽,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一刀,捅在腹部。”
“她說放我一馬……”海倫納德捂住臉龐,歎了口氣,“魔神教會放對手一命的標志就是在他們腹部來上一刀……真奇怪,怎麽還有人信仰原初魔神。”
“說不定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呢。”
馬斯克大街上
“聽說你的車技很一言難盡啊?”盧克·傑洛德的手肘搭在車窗口,望著路邊的路燈發呆。
“誰說的?”早川原結皺著眉頭。
“馬爾克。”
“哦,我上次開車的時候,他在後面死死抓著把手來著。”
“而且臉色很蒼白。”
“是的。”
“真可憐……”
“「毀滅之神」……我倒是在《三千年前的神明歷史》裡看到過,毀滅了四分之三古伊甸城人類的「毀滅之神」。”
“我的主在尋找著「緋紅」的力量。”金星又續了一杯波本威士忌,“祂現在還在磨損自己的精神,所以急需「緋紅」和一個接班人。”
“祂為什麽還要找接班人。”佩爾蒂娜思考後開口提問,“有「緋紅」的話,就可以自己慢慢收集信徒的力量。”
“拜托,祂睡覺的時候不會修複磨損的精神。”
“那找接班人的話,祂會失去力量啊。”
“接班人並不會接管祂的力量。”
“為什麽?那祂找接班人幹什麽?”我不解地開口。
“因為祂要將自己的靈魂,附著在接班人身上,再用「緋紅」包裹住自己,完成沉睡。”
“好了。”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白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塵,“所以,交談了這麽多,你真不考慮來到我的住處,細細討論?”
“算了。”
“叮鈴鈴——”
“一杯早年時光。”一個黑發的,略顯矮小的少年將手上的雨傘靠在門口的牆上,然後走到吧台邊上,坐了上去,雙腳在空中晃蕩,而他冰冷的綠色眼眸,落在了金星身上。
“你什麽時候回去?”他突然開口。
金星笑了笑,道:“不回去,至少我並不想回去。”
少年的眼睛望向我,緩緩開口:“這個就是,「緋紅」……”
“喂,Z先生。”老板突然湊近少年,“我說過了,你來這裡一次,我揍你一次。”
Z漫不經心地將白手套戴好,道:“老板娘不歡迎我,那我就……”
“砰”
周圍飛起塵土和牆皮,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反應過來後的我急忙往外看去,發現老板正在死死地按著Z的頭顱。
“我告訴過你。”他的聲音變得冰冷,“你來一次,我打一次。”
Z的身體突然化作量子數據消失,而老板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被量子數據堆聚成的少年。
“一杯早年時光。”
Z戲謔地看著握著空氣的老板,將黑色的西裝外套拍了拍,抓起還靠在牆上的傘,找了一個乾淨的座位,坐了上去。
“草。”老板氣急敗壞地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碎渣和灰塵,灰色的眼睛惱怒地看著Z那雙碧綠的眼眸。
“算了,看來你沒有心情為我調酒了。”Z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優雅地將傘撐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漫漫雨幕中。
“這家夥讓我幫她收集信息,一個月才給我六千斯爾莫斯幣。”我腦海裡突然響起老板之前和我提到的一句話,搖了搖頭。
這破壞力,一個月三萬還真可能不夠用。
羅斯文第一醫院內
“你是說,那個給你一刀的家夥,是魔神教會的教徒。”馬爾克·希爾德翹著二郎腿,坐在醫院乾淨的椅子上,望著剛剛醒來的海倫納德·澤卡斯。
“嗯……”
海倫納德在仔細思考在漆黑空間裡的對話後,幽幽開口:“而且,佩爾蒂娜……似乎是「緋紅之神」蘇醒的前提和祭品。”
“「緋紅之神」……”馬爾克的手背抵著嘴唇,“我好像……聽到過這個名字……”
“你怎麽知道的……”海倫納德驚訝地望著金發碧眼的帥氣男子。
“以前……一個人旅行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囈語……”他喃喃自語,“‘「緋紅之神」……你的敵人……’這樣的囈語。”
海倫納德皺眉看著面前沉思的少年,低低開口詢問:“為什麽你會聽到這個?”
“不知道啊……”他抬起頭,迷茫地搖了搖腦袋。
“哦……”
海倫納德手邊的手機突然響起,她將手機舉起,看了看。
“米亞·凡森特?”她一邊念著來電人的名字,一邊接通了電話。
“喂,海倫納德,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佩爾蒂娜的家夥,她現在在我酒吧,剛剛被金星拐走了。”
“啊?”她忍住爆粗口的衝動,冷靜地回應,“你跟著他們,定位發我,費用我報銷。”
“記得給小費。”對面笑著將電話掛斷。
“怎麽了?”馬爾克撐著下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海倫納德。
“給原結發個定位鏈接。”
“哦。”
佐特米蘭大街上
“啊,馬爾克給我發了個鏈接。”早川原結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手指飛快敲打,發出一條消息。
快樂雞頭人:“什麽鏈接?”
偉大的Marky貓貓:“卡倫爾小姐的定位。”對面迅速回道。
快樂雞頭人:“知道了,愛你呦(飛吻)。”
偉大的Marky貓貓:“滾吧你。(快樂小狗)”
他點開鏈接,舉起手機,對著銀發金眼的司機晃了晃,開口道:“佩爾蒂娜的定位。”
“至少不用漫無目的地去找她了。”盧克吹了聲口哨。
光怪陸離的顏色在我的眼前出現,我伸出手,伸向了這瑰麗的光彩。
“睡吧,睡吧,睡吧,睡吧……”
耳邊傳來低低的囈語,我躺在奇妙的幻境裡,品嘗著嘴角的甜味。
“是草莓醬啊……味道真是不錯……”
“怎麽樣。”金星望著嘴角帶著笑意的塞莉斯蒂婭,撇了撇嘴。
“精靈的幻境~”塞莉斯蒂婭看著被金星的幻境控制的佩爾蒂娜·卡倫爾,笑容擴大了幾分,“嗯~美妙的滋味,我也想嘗嘗。”
“你趕緊把人格拿回來吧。 ”他壓低聲音,開口,“真不想面對你這個瘋子。”
“知道了知道了~”五官精致,眼眸湛藍的塞莉斯蒂婭·米切爾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從圓桌上跳下,像一隻輕盈的貓。她挑起雙目無神,眼神渙散的少女的下巴。
“真漂亮啊……”她喃喃自語道。
“哎,怎麽是教堂?”早川原結仔細打量著導航終點的一座破敗的教堂,又看了看藏在教堂灌木叢裡,正在和自己揮手的,褐發灰眸的高挑美少女,“嘿,還有個美女。”
“嘿~美女~”早川原結走下車,笑著準備調戲藏在灌木叢裡的米亞·凡森特。
“砰”的一聲,米亞一拳打向面前帶著可惡笑容的黑發男子,卻被對方接住。
“你特麽叫我什麽?!”
“臥槽。”早川原結被對方屬於男性的渾厚嗓音嚇得不輕,“女裝大佬?!”
“噓……”從後面走過來的盧克一把捂住了早川原結想要噴發汙言穢語的嘴,小聲開口,“米亞?米亞·凡森特?”
“是的,警官。”米亞在看到對方褐色風衣上的警徽後,識相的將聲音放低,“人被帶到教堂的地下室了。”
“等一下,你為什麽不去阻止一下?”早川原結小聲詢問到。
“海倫納德隻承諾給跟蹤的錢。”他撇了撇嘴,“小氣鬼。”
羅斯文第一醫院內
海倫納德突然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削著蘋果的馬爾克望了一眼用紙巾擦著鼻子的金發少女,關切地問。
“總感覺有人在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