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威嚴的低吼在山谷之中回蕩,來自血脈壓製的震撼令山谷中的異族身形震晃。
陳恆站在山谷之上,碧金瞳孔環顧四周。
谷中一片死寂,
異族的血脈壓製只有異族能夠感知,
但此刻即便是山谷之上的人族子弟,也隱隱能從陳恆的瞳孔中感受到一股自上位者俯瞰的威懾。
陳恆依舊保持著理智,但不能完全控制身體,
他現在可以像之前謝一成在山谷中教他的那樣,借助神通的金光將蛟鯊的意志徹底按下。
可陳恆現在不敢試,
雖然只在體內使用金剛氣訣,外人基本無法察覺,除非用兵器刺向他發現其刀槍不入時,才可能心生懷疑。
且除了能夠感受到陳恆是否有靈力施為、修為高深的大修士,普通人也無法將這個猜測延伸到神通上。
但陳恆現在不敢賭,他現在就身處靈宗,若是賭錯,便是萬劫不複。
而且,他先前從山洞中帶來的血肉早已消耗殆盡,蛟鯊已經很久都沒有新鮮的血肉補充,
現在又迫於蛇人一族的威脅,根本無法離開宗內。
這樣下去,它早晚會忍不住擇人而噬。
雖然以異族在大還宗的特殊地位,陳恆即便私下抓幾個弟子補食血氣,也不會受到多嚴重的懲處。
但比起將這份暴戾宣泄在其他人身上,陳恆更希望將這份因果歸還。
他透過蛟鯊的碧金瞳孔,冷冷看著現在的局面。
對方既然這麽想見識蛟鯊,便遂它這份願。
‘陳恆’環視一圈山谷後,將視線放到下方牧先的身上,
碧金瞳孔望著它書生服飾下的一身靛白蛇皮,一種澎湃的吞噬欲望在體內洶湧。
已然覆滿碧藍鱗片的左手隨手一撐,‘陳恆’躍至山谷下。
突然的動作令山谷中的異族步步後退,
它們沒想到這位從桂十樓被驅趕出去的陳恆,不僅同是異族血脈,
而且這般無形的壓製力,顯然血脈比他們要優越許多。
一隻膽子小一些的鼠族,已經轉身悄悄朝山谷出口逃去。
它雖然不認為同為宗門弟子的陳恆會在這裡大開殺戒,但來自天性的警覺讓它意識到這裡很可能出現血光,
還是先逃為妙。
而作為碧金瞳孔焦點的蛇人牧先,更是感到一陣恐怖的無形壓力。
它已經確認自己先前的猜想:眼前的陳恆並未完全掌控他體內蛟龍旁支的血脈!
但無論陳恆的血脈是否先天所得,他先前硬撼角牛的事跡都足以說明他能夠發揮其體內血脈的力量。
牧先尚未煉氣,來自本能的恐懼讓它明白自己若是與眼前的陳恆交手,眨眼間便會被錘成一灘爛泥。
好在一道壯碩的身影及時替它解了圍,
是先前一直沒有動作,任由他們喧鬧的角牛總領,
牧先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角牛總領,略微松了口氣,看向陳恆的豎瞳中再度泛起貪婪之色。
此等血脈,若是祭於那座黑潭,蛇人一族或許也將能夠化蛟成龍......
角牛總領龐大的身軀擋在陳恆跟牧先中間,主動抱拳道,
“你叫陳恆是吧,我叫牛齊,也是角牛一族的,我聽山源長老說了,待你邁入煉氣後,便可以找我練武。”
牛齊視線盯著陳恆的碧鱗左臂,它能感受到對方的血脈品階很高,
很可能是神獸血脈,而且還是品階很高的神獸。 心中略有忌憚,但雙方修為差距在此,倒也沒有什麽慌張。
不同於之前那個狂暴的牛師,這個築基期的角牛總領要知禮數許多,
或許也是因為它所負責的弟子都是異族。
然而陳恆此刻的身軀由蛟鯊控制,
它看都沒看這角牛總領一眼,而是側過頭,繼續盯著對方身後的牧先,
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嘴角咧開一道詭異的弧度。
牧先望著它那飽含吞噬欲望的碧金瞳孔,直感到一陣驚悚,
來自本能的不安開始在心中發出警告,
不對!這家夥不對勁!
牧先後撤半步,
與此同時,陳恆也動了,
體內狂躁的血氣瞬間爆發,將身體的速度提至極限,
牧先看見自己視線幾乎無法捕捉蛟鯊的速度,心中驟驚,
好在那角牛總領是築基修為,陳恆的速度令他意外,但也僅此而已了。
然而就在角牛總領上前要將蛟鯊攔下時,身旁傳來呼延幽蘭的呼喊,
“陳兄!莫動手!”
不過她口中雖然是勸誡著陳恆,身影卻是直直撞向角牛總領,
角牛總領視線余光注意到呼延幽蘭的動作,略微停步,阻擋呼延幽蘭被漆黑羽翼包裹的龐大身軀,
不過它壯碩的身形也因此略微一頓,
而就是這片刻的耽擱,陳恆已然閃爍至牧先身前!
牧先看著它瘋狂的面孔,
心中驚駭恐懼,再顧不得許多,徹底現出自己的異族妖身,
化作一條通體森白的巨蚺。
在陳恆一拳揮打在它蛇身的同時,森白巨蚺也迅速纏在陳恆的身體上。
不過牧先顯然低估陳恆的力量,他上身挨了一拳,瞬間晃的頭暈眼花,
巨蚺長長的身雖然成功纏住陳恆的身體,但它略微失神的蛇頭卻是被陳恆狠狠抓住!
陳恆此刻終於能感應到蛟鯊對這牧先瘋狂吞噬欲望的來源,
正是它蛇首後頸、七寸部位的一塊淡金色鱗片!
牧先頭暈眼花,但蚺身依舊死死纏著陳恆的身體,微微收縮,一副誓要將其勒死的姿態。
它明白自己實力不如陳恆,但也自信它的絞殺足以讓陳恆懼而退步。
然而‘陳恆’卻絲毫沒有顧念自身的意思,左臂果斷出手,鋒銳指尖直接扣住那塊淡金色的鱗片,
“嗤吼!!!!”
伴隨牧先一陣低沉痛苦的嘶吼聲,那塊淡金色的蛇鱗被蛟鯊硬生生扣了下來,
甚至帶出鱗片之下的一根長筋。
一瞬間,原本纏繞著陳恆軀乾的森白蚺身,仿佛被抽掉了蛇骨癱軟在地。
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加上牧先錯估蛟鯊的果決,
這場戰鬥已然分出勝負。
一切發生在刹那之間,
只有那角牛統領反應過來蛟鯊的動作,而在它都被呼延幽蘭阻攔後,其它異人更是沒有出手幫助牧先的機會。
蛟鯊拿著手中金鱗,鋒利尖銳的齒牙三兩口便將金鱗與長筋吞入腹中,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蛟鯊啃咬筋骨的低沉碎聲......
“吭......哢......”
周圍的異族子弟遠遠看著這驚悚的一幕,死寂無聲,
異族雖有大都有噬人的習俗,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異族被啃噬的畫面。
它們早早被送往這處人族靈宗,根本沒見識過這般血腥。
有幾個反應過來的,連忙轉身逃出山谷。
高大擂台上,先前瘋狂挑釁陳恆的趙極更是被這一幕嚇得面如土色。
以陳恆剛才展露出來的恐怖速度以及牧先毫無反抗之力的結局,
對方剛才他出手的對象如果是自己,那此刻躺在地上狀若死屍的或許就是他趙極!
趙極想到自己方才對其的嘲諷,喉頭微微吞咽,身形悄悄向高台之下挪去.....
“嘿!~”
蛟鯊三兩下將那金鱗和長筋吞入口中後,又看向地上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森白巨蚺,面上的瘋狂笑容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手。
牧先此刻癱軟在地上,全身冰冷,心中滿是被人打斷脊梁的絕望。
它剛才被陳恆扣掉的金鱗乃是蛇人一族的生鱗。
生鱗被除,它將再無化蛟成龍的機會,甚至連尋常的妖族修行,也將難如登天。
此般境遇,與殺了它無異。
然而,身旁那人似乎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再度向自己探來一道令其莫名恐懼的幽邃視線,
牧先心中浮現出一陣徹骨的絕望,
‘他竟真的要殺了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