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恆體內蛟鯊來歷頗為詭異,他不希望跟這個身懷冥雀血脈的荒北王女扯上太多瓜葛。
他放下手中行李,向馬背上的呼延幽蘭抱拳道,
“多謝呼延姑娘,不過這些腳程,陳某尚能應對。”
說完,便提著行李徑直向山下走去,
然而呼延幽蘭很快從後方追了上來,
她下馬走到陳恆身旁,將他手中行李奪去拿在手中。
陳恆一時沒防備,被她搶了過去。
轉頭望去,看見呼延幽蘭面上的燦爛笑容,
“你我相識一場,我幫你拿些行李,沒問題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恆縱然想和她保持距離,一時也不好說些什麽,
“那就多謝呼延姑娘了。”
轉頭看了看,那侍女正牽著馬匹跟在兩人身後。
陳恆目視前方,沉默不語,
他不清楚這荒北王女所圖為何,但想來跟自己體內的蛟鯊血脈脫不了乾系,
果然,呼延幽蘭主動提及,
“陳恆,我很好奇你為何沒向山源長老透露你的蛟龍旁支血脈,若是其知曉你之血脈,他應當會將你好好培養一番。”
陳恆心中一沉,面上不動聲色道,
“陳恆不願因此勞煩山源長老,想待血脈徹底覺悟後,再告知長老。”
異族血脈,除了同為異族能相互感應,否則即便是修為高深的大修士,不上手接觸也難以知曉。
呼延幽蘭點點頭,也未深究,
“我托人查了下,你要入住的清淨齋裡。有一人名為南宗逸,他此次本也有希望進入桂十樓,不過被你佔了名額。
他是乾國福王之子,性情頗為傲慢。不過他若是帶人欺辱於你,直接打回去便是。你作為山源長老的弟子,沒人敢在宗門內對你下死手。”
陳恆聞言,面上愣了愣,隨後神情微正,
即便呼延幽蘭目的是自己體內蛟鯊,這番勸誡也絕對算得上是用心。
他正式弓腰,對其重重一拜,
“多謝呼延姑娘提醒,陳恆定不忘此恩。”
陳恆心中打定主意,如果呼延幽蘭某天與自己生死相向,自己一定將其好生厚葬。
呼延幽蘭見到他對自己重重一拜,連忙將其扶起,
“你我相逢一場,即是緣分,說不上恩不恩的。”
“對了,你倒是要小心那叫木屑的長蟲,它雖然不敢在宗門內對你出手,只怕他用手段將你拐到宗外。”
陳恆思索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木屑’指的是牧先那蛇人書生。
“多謝呼延姑娘提醒。”
清淨齋跟桂十樓相距不遠,兩人很快來到齋前,
清淨齋共有三層,木窗內探出不少人頭。
呼延幽蘭和身後侍女牽著的兩座高大異種馬匹吸引不少視線。
他們雖都為內門弟子,但出身地位略有差距,
莫說能否買得起這般坐騎,即便是買得起,宗門也未必會同意他們在門內駕馭坐騎。
清淨齋是男弟子的住所,呼延幽蘭自然不方便進入,
陳恆從她手中接過行李,
“多謝呼延姑娘了。”
呼延幽蘭丹鳳眼微眯,臉上掛著俏皮的笑容,
“嘴上謝可沒有誠意,來日可要請我到宗內公廚食小聚一番。”
陳恆眉頭微顫,回以笑容,
“那是自然。”
但當陳恆回過頭,看見眼前清淨齋中一縷縷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心中驟然堅定不與這荒北王女扯上關聯的念頭。
自己身份危險,作為一個修行上古妖術的妖道,如果在這靈宗中被發現,定是萬劫不複。
他必須遠離因貌美紅顏牽扯起來、毫無必要的是非。
···
“公主,蛟龍旁支血脈縱然稀少,卻也不是無跡可尋。為何偏偏對他另眼相待?”
呼延幽蘭翻身上馬,視線瞥了一眼陳恆孤獨的背影,
“順眼而已。”
說完,架馬離去。
······
“你就是從桂十樓被趕出來的陳恆!?”
陳恆拎著行李,緊緊看著眼前身著華服高帽的少年,
又看了眼身旁將自己圍起來的人。
“南宗逸?”
“哦?你認識本少!?”
陳恆淡淡看了他一眼,懶得與其廢話,
“讓開。”
“呵,路就一條,該讓開的是你!”
甬道兩側探出不少視線,
陳恆作為第一個從桂十樓中被趕出來的人,消息已然傳遍宗內。
雖然從桂十樓被趕出來,也能說明他的稟賦超過在場大多數人,但大家都喜歡看天才隕落的笑話。
陳恆眉目微眯,隨後看到身後的一個身影,
於是邁步走上前,體內氣血一振,頓時將幾個圍在一起的少年撞到牆上。
他眼前驟然出現一條路,不過方才衝撞力道不重,幾個少年不覺身痛,反而被激出凶性。
這廝討打!?
就在一番以多欺少難以避免時,一道聲音傳來,
“在這清淨齋裡爭鬥,莫非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眾人望去,是管理清淨齋的玄老,
陳恆第一個注意到他,主動問候道,
“弟子陳恆,見過玄老。”
“陳恆,跟我來吧。你的房間在上面。”
“是。”
······
“玄老,這轉靈丹是陳恆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陳恆通世故,他記得這玄老是築基修為,轉靈丹乃是平常修行所需,雖不甚貴重,卻也算是合理。
然而玄老並未收他的轉靈丹,而是道,
“萬宇先前和我說過,讓我好生照料你。這四樓沒有門簡上不了,你可以放心。至於轉靈丹,老夫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萬宇師兄!
陳恆不禁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他與其不過幾面之緣,對方卻已經給了自己諸多幫助。
這是他到這妖武世界以來,所感受過的最大善意。
“陳恆預祝玄老金丹凝成。”
陳恆抓到玄老話語中的關鍵信息,不需要轉靈丹,說明這玄老已然築基圓滿,即將邁入金丹,
玄老看著他,滿意點點頭,
“不錯,你小子會說話,以後若是在這清淨齋中遇到麻煩,就到西樓尋我。”
“陳恆拜謝玄老。”
······
不得不說大還宗內外門差別極大,
隨意一位弟子住所的宿管,便已然築基圓滿,即將金丹修為。
陳恆進入自己的房間,
屋內整潔明亮,床褥被套一應俱全,
畢竟是內門弟子,住所不至於太寒酸,而且還是單人間。
“噔噔噔。”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