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林恩目光中滿滿的嘲諷。
弗蘭惱怒的大聲叫道:“我總要做個樣子,給我背後的人看。”
林恩不聽他解釋,只是平靜的繼續道:“不管你是不是做樣子,但你的時間不多了。我才出門,你這麽急著就找上我,我猜那個執法官給你的期限就這一兩天了吧。”
“那就一起完蛋。”弗蘭道,“沒有我,你們絕對帶不走花豆芽,執法官現在已經將你們封鎖在了城裡,你們……”
“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
弗蘭討厭被打斷。但他讓自己鎮靜下來,繼續說完他未完的話。“你們將被困死在這座城裡,除非你們的阿斯塔特指揮官會為了你們這些凡人軍,開著戰艦衝進虛空船塢——”
林恩聳聳肩,“我其實是無所謂,不就是完成不了任務,不過李斯特認死理,哦,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所以現在我們兩方都很急。”
“所以我們應該合作,我…”
林恩笑道:“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你不幫我們的話,我們最多完成不了任務,但是你會死,你的家小也會死。
你應該給你老婆孩子換了藏匿地點吧,但是我認為意義不大,異端審判庭一定比你有耐心,他不像我們,只有幾天的時間,他為了挖掘異端,可以在這裡待上幾年。”
弗蘭沒有理會這次打斷,而是忽然拿手指重重點了點自己的胸膛,又喝道:“你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相信我!”
這一聲大喝顯得頗為突兀。
自前天聽了疤臉上門的羞辱,到林恩道破他的秘密脅迫他交易,最後是執法官安吉娜的羞辱……
弗蘭·莫裡斯隱忍的終於怒火上來,一時竟是難以抑製。
“你以為我想當異端嗎?!要不是為了實現當軍團長的夢想,要不是腐朽的帝國權利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泰拉大人物手裡,憑借我這麽多年的軍功,我他娘的需要給人當狗才能爬上這個該死的連長職位嗎?
我墮於色孽,但是色孽卻從未迫害過我,現在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異端,卻要連我無辜的家人也要趕盡殺絕。這個帝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異端?!”
林恩沉默片刻,道:“你跟一個帝國死囚牢裡出來的人抱怨帝國對你的不公平,就不覺得拜錯碼頭了嗎?”
弗蘭臉色白轉青,太陽穴上青筋暴起,滿腔怒火無處噴射,氣得那雙頰微微地顫抖。
林恩很平靜的看著他,眼神銳利。“如果你猙獰的表情,放在一個真正的星界軍臉上,或許你可以感動到我,但是顯然你不是,我從李斯特那裡了解過你,你曾經作戰勇猛,忠誠帝國。”
“但是,你自甘墮落,所以你失去了勇氣,沒有勇氣的人,做出再真誠的表情,也無法觸及別人的靈魂。”
弗蘭好像掉進冰窟窿裡,心裡從頭冷到腳,萬念俱灰,林恩的一席話,重創了他好容易鼓起的勇氣。
林恩平靜的臉龐上,瞧不出一絲同情的色彩,在他看來這一切不過是眼前這個軍官自我陶醉罷了。
“這樣吧,我很善良的提醒你,我還能容忍你一天時間,如果一天內你不把星界軍關押的豆芽送到落日旅館,我們之前的交易就作廢……
而到時候,恐怕你的安吉娜大人一樣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個正在調查著的異端審判官,也會毫不留情的奪走你家人的性命……”
弗蘭沉默下來。
林恩從容的看向他道:“你把人帶過來,我保證你家人的性命。”
“我憑什麽信你。”
林恩揮揮手,“無需多言,遵從內心!你感覺的到我值得信任!而且,這也是李斯特的意思。”
說完,林恩轉身便走向了屋外。
~~
頹然且疲憊的弗蘭,來到了蓋尼米德的一間並不寬敞的宅院中,打算在做決定前,最後看眼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他剛走進院子。
就看見一個女人從屋子匆匆而來,朝著他大聲的抱怨起來。
“你好歹是個連長,卻連自己的老婆都不敢對外公開,現在又莫名其妙的讓我們母子般到這種地方,說什麽得罪大人物,偏你以前沒得罪大人物也沒見帶我們露過臉,我本是不想說你的,但你把我們拋在這裡不管不顧,你算什麽男人?!”
本就身心俱疲的弗蘭,惱怒道:“你別管這麽多,過了這一陣你們就自己搬回去住。”
說著,他歎息一聲道:“我過來是和你打聲招呼,我在家裡提前放了些錢財,就在……”
“錢財?我是因為你的錢才跟你好的嗎?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不過是個大頭兵,我從神聖泰拉跟你過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是軍人嗎?還是男人嗎?”
弗蘭眼眶通紅,聲音又大了幾分,“都說是躲災,別鬧了行不行……”
也許是弗蘭的吼聲嚇到了女人,女人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不過也僅僅只是一步,旋即她又羞惱的撲上前,用無力的手掌敲打他沒有名分丈夫的胸膛,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不是男人,說什麽以後當軍團長,要帶我和兒子去享福,現在木衛三都窩囊成這樣,你曾經的戰友都瞧不上的窩囊廢,怎麽可能當軍團長……”
“夠了!別鬧了!”弗蘭甩開女人撲打的手。
可女人卻撲打的更加厲害。
當他原本稍稍有些破相的額頭,被女人的指甲劃破時,一滴黑色的鮮血,突兀的劃落下來。
屋院內鴉雀無聲。
只聽見黑色的鮮血從弗蘭額角一滴一滴的掉落下地,以及弗蘭鼻息間,哪怕是強自壓抑,也還是抑製不住的喘息聲。
“弗蘭!你……”
女人看著滴滴答答的黑色血液,仿佛什麽東西堵住了嗓子,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弗蘭忽然嘴裡滲出冷笑,他在笑,可那笑卻透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悲憤,他雖想強自壓抑住體內惡魔之血的躁動,可是仍然看得出他的身子在不斷地哆嗦。
弗蘭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表情嚇到女人。
女人往後退去。
可粗大的手腕掣緊住了她的下頷,女人身子不由地因恐懼而哆嗦,但顫抖著的話語還能勉強吐出。
“弗蘭,不要,我是你的……”
“啊!!”
女人兀的發出淒厲的慘叫,叫聲猶如撕裂夜空的利刃,刺破了人們的耳膜。
“你真以為我想當窩囊廢嗎?你真以為我對別人的操縱如此逆來順受嗎?
狼心狗肺?不是男人?哈哈,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從我所付出創造的一切都被帝國權貴們焚盡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知道我失去了什麽。
而現在,我將要他們付出代價。”
血肉撕裂的聲音回蕩在院子裡。
弗蘭一邊狂笑一邊嘶吼,如同一隻蟄伏的猛獸突然躍出,狠狠咬住面前已經鮮血淋漓的屍體。
利齒嵌進肉裡,深到骨髓,有種聲音在心底重複呐喊,愈演愈烈。
“撕裂它…”
“撕碎它,”
“撕盡它。”
當如此邪惡的聲音不斷在內心放肆呐喊時。
一個男孩忽然出現在了弗蘭的視線裡,用怔忪地目光看著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手裡的吉他轟然從男孩的指尖滑落。
那被撩動的弦,在弗蘭心底發出悠長的顫音,仿若滴血的聲音。
“快走!快走!”
弗蘭仰頭張開掛滿鮮血的大嘴,朝男孩怒吼。
男人痛徹心扉!
淚流如注!
男孩愣了片刻,旋即恐懼的撒野而逃……
當眼淚混雜著血水流入喉嚨,弗蘭恍惚間聽見了耳邊傳來了從深淵而來的親切呼喚聲。
“混沌的子嗣!你已經為全人類受盡磨難。你已經無數次為自己贏得了安息的資格。
世間鮮少有人能奉獻至此,木衛三的弗蘭·莫裡斯。
你就是黑暗時代裡的那盞明燈。”
空曠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徹腦海。
弗蘭長跪於地。
開始心甘情願地接受紅渴並倒向黑色的怒能。
“為什麽沒人看出你的潛力?為什麽沒人賞識你的才華?”
“只要有機會,你必定可以成就一番大事!憑什麽那些高高在上的領導就可以享樂和放松?他們何德何能?要是讓你掌權的話,定會推翻此等不公!”
“幸好,我在亞空間中注意到了你!崇尚真理與公義的戰士!”
“你的能力和智慧將得到賞識,你情緒即將得到我的認可。”
弗蘭匍匐在地,聞聽這些,他對自己發誓一定要親眼看著毀掉他一生尊嚴的安吉娜, www.uukanshu.net 死去才會屈服。
“親愛的子嗣!你會的!”
“我!偉大的恐虐赫利歐,混世彌賽亞!決議收下你的祭品!”
“接受吧!成為我恐虐的子嗣!”
“接受升魔成為混沌無分惡魔王子——弗蘭·莫裡斯。”
匍匐蜷曲在地的弗蘭·莫裡斯,看著他剛剛獻祭了自己的女人的屍骸,收斂了最後一滴淚。
來自他曾經最摯愛女人的鮮血,從他嘴角滑落。
弗蘭·莫裡斯輕輕呢喃道:“我接受您的祝福!至尊偉大的恐虐大人!我承諾將自己的肉體和靈魂獻於黑暗力量!”
沒有時間追尋苦澀的記憶。
當他話語落下,靈魂就像是汽化的液體,逐漸脫離肉體,變得透明,也逐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
緊接著,一道從燃燒著的靈魂,如同天空中劈落的驚雷,氣勢洶洶地向他撲來。
肉體與燃燒靈魂開始一次次的相互撞擊。
弗蘭·莫裡斯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起來,原本空洞的靈魂,開始被燃燒的靈魂所灌注,佔據他每一分的理智空間。
他的意志力漸漸落了下風。
當燃燒靈魂,以更強更粗暴更原始的方法成了他原始靈魂的代替品時。
弗蘭·莫裡斯便在狂怒中逐漸迷失了自我,但與此同時,他的軀體卻得到了改造,戰鬥的本能也開始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體內。
恐虐之神的黑暗贈禮,更是讓他的戰鬥技藝變得難以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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