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掏出的東西正是鍾領頭的玉樞令牌。
四人見果真是聖騎令牌,便連聲叫好,覺得何二替他們也出了一口惡氣,爭搶觀睹這難得一見的傳奇之物。
“還是二弟臨危不亂!真想親眼欣賞那作威作福的聖騎領頭沒了玉樞令牌後狼狽不堪的樣子!老二,你也算是為自己的斷掌報仇了,看來雖然只剩一掌的你,道行功力不減反升啊!”
“謬讚。大哥謬讚了!”
老五看過令牌後問道:“聖騎士沒了令牌會怎樣?會被處死嗎?老二偷他令牌,事後被他發現了怎麽辦?”
老大答道:“聖騎士沒了令牌就是匹夫一個!玉樞令牌就是聖騎士的身份象征,失了令牌就等於失去護命符!他們本身就是待罪的死犯,只不過是被玉樞令牌枷鎖起來的活死囚!還有就是他有證據證實是老二偷的嗎?我們要相信老二的能為!沒了玉樞令牌護身,他敢在我們面前再囂張試試!”
“當真如此?”那無賴老五還一臉懵懂的問道。
“當真如此!五弟啊!”四人異口同聲的笑答道。
他們又聊起在孤峰大營地的驚魂時刻,都覺得若不是見機脫身肯定早就死翹翹了,不過現在處於危險境地的卻是那鍾尉長。
五人一想起鍾尉長,都道起他的是非來。
有說他愛耍威風,仗著有玉樞令牌護身,到處顯擺架子。
有說他心術不正,故意找茬,專使陰招的。
有說他就是個偽君子,明明是他很想訛詐自己和商聶的金塊,卻裝出一副大義凜然專為弱者主持公道的樣子。
不僅那老大頭頭是道的分析引來眾兄弟的連連點頭信服,就是方才對鍾尉長的一陣痛罵,各人也是感到渾身舒暢無比,都認為鍾尉長的下場將會無比淒慘。
何二最是高興道:“今日的大陣仗不僅開了眼界長了見識,更是為眾兄弟省下這幾壇好酒!不用再看他們的臭架子行事了,還別說這魔物來的真是及時!”
五兄弟都大笑起來。
何二見兄弟們心情不錯,更是單手開了一壇美酒助助興。只見他提著酒壇先遞給老大飲過,然後再一一遞給其余兄弟。
四人都飲過了。
他才提著酒壇來到船沿邊,酹酒於水面,回望那依舊烽煙正盛的孤峰大營地,略帶悲腔地吟道:
秋到邊城角聲哀,烽火照高台。悲歌擊築,憑高酹酒,此興悠哉。
多情誰似南山月,特地暮雲開。灞橋煙柳,曲江池館,應待人來。
吟畢,舉起酒壇,一飲而盡!
那老五在旁呆笑道:“想不到二哥竟然還是一位滿腹詩情的大騷人呢!不過你就死了那份心吧。我跟你說,你再也等不來那人了!”
他說完和老三、老四大聲笑起來。
過了葫蘆嘴,那何二便不再回顧,又歎道:“重過葫蘆關,不忍回頭看!”
眾人都知道話中之意,但都懶得去理會他。
···
其實五人逃離後,在孤峰大營地的戰鬥一直持續著。
魔兵登陸後就左衝右突把聖騎士攪得一團糟,聖騎士那時戰陣還未成型只是防守,隨著魔兵體力的消耗,戰鬥力也在減弱。
後面聖騎士漸漸調整好陣型,也就漸漸佔據上風,開始反守為攻。
他們有的用長戟擋下魔兵的殺招後,另幾個人則趁機出戟勾住那魔兵。
魔兵因此不是被勾削的身首異處,
就是棄械投降,那投降的魔兵便被聖騎士圍住活捉。 那高大威猛的巨魔頭領見大勢已去,便放棄去攻打營寨,轉而呼喊著眾魔向鍾尉長所帶領的聖騎士殺來。
他們打算殺奔此處的聖騎士,奪得此處的船隻用來撤退。
要知道他們來時的路已被聖騎士用陣型封死,聖騎士緊結戰陣如鐵桶般合圍下來,毫無破綻。
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奪取此路的船隻。這種困獸之鬥對力量本就不足的魔物來說極其不利。
巨魔頭領的撤退,牽一發而動全身,別處魔兵見他都撤退了,就潰逃開來。
就在他們一邊撤退、一邊惡戰的途中,越來越多的魔將魔兵倒下了。
巨魔頭領看清了帶領聖騎士廝殺的就是鍾尉長,擒賊先擒王,他便打算直攻那鍾尉長。
而鍾尉長帶領著一隊聖騎士雖然能應付從下遊偷襲的魔兵,卻無法應戰兩面夾攻。
好在從上方撤退下來的魔兵,卻也被那步步緊逼的聖騎士在背後牽製。
巨魔頭領見鍾尉長疲於應戰無暇顧及它處,便從騎馬的聖騎士手中奪得一枝長戟,瞄準鍾尉長,使出全身力氣朝他擲去!
鍾尉長全未防備這一招,望著長戟直直朝自己急速飛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可就在長戟臨身的刹那,一直在戰陣中躲閃的商聶果斷及時出手,只見他運力盤飛背上之劍,當空凌勢格飛那巨力長戟。
偏逸飛出的長戟依舊重重橫擊在前來護駕的聖騎士胸口上,把他擊飛出幾丈遠。
好在有厚重的盔甲護身,那聖騎士才不至於當即喪命,只能護著胸口,緩緩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而他的胸甲卻是破爛不堪。
驚魂甫定的鍾尉長見死關脫險,並沒有去安慰因救護自己遭受擊傷的手下,也沒有向商聶去致謝,而是圍攻起巨魔頭領來。
又經過一番鏖戰,那巨魔頭領始終未能奪得船隻,而他身邊的魔兵卻是死的死、降的降,後來只剩他一個人還在苦苦掙扎。
但是面對聖騎士的層層進逼,最終他也氣空力盡,浴血重傷的他緊閉雙眼,雙膝屈落塵埃,等待刀戟加身。
聖騎士見他也不再抵抗,便放膽合圍上來,重重把他困在垓心。
幾個騎馬的聖騎士則同時用長戟勾住他脖子,其余的聖騎士有勾手臂的,有勾腿和腳的,也有膽大的隻拿著刀劍站在他面前盯防。
鍾尉長也來到巨魔頭領這兒,他細細打量巨魔頭領一周後,先向守營的聖騎士問道:“到魔窟的有幾隊聖騎兵團?活下來的還有多少?”
有知情的聖騎士答道:“今日出營的有兩隊,至今無人生還!”
鍾尉長聽此便慨歎沉思起來,他不知道今後自己出營巡邏,會有多大可能生還。
此時的他還未發覺自己腰間的玉樞令牌已經不見了。
由於聖騎士的玉樞令牌是隨時懸在腰間的,他們會時常低頭看自己的令牌。
當玉樞令牌遇到魔物響應時,他們也會看身邊聖騎士身上的令牌,因為這樣更加便捷高效。
而他們與魔兵酣戰時,卻是不會過多去留意玉樞令牌的,可戰後則不同了。
有眼尖的聖騎士,發現只有鍾尉長沒了令牌。
他想不到作為領頭的鍾尉長,竟然大意到丟失了對聖騎士無比重要的護身符!
沒了玉樞令牌,他以後還能指揮得動手下嘛!
因此那人就在心裡暗暗偷笑。
那人本想提醒一下鍾尉長,但又不便直說,因此就借著魔孽向鍾領頭問道:“聖領隊,為什麽這些魔物面相差別如此巨大?”
鍾尉長見有人向他提問,還以為那人是真的在向他請教,因此便認真思索起這個問題。
他甚至還想到那人的問題是有兩個含義的,要麽是想問眼前這巨魔頭領為何會比其他魔物高出一大截?
要麽是想問魔類為什麽會出現截然不同的三種?
擬定好答案後,鍾尉長便向那人答道:
“我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巨貨比其他的魔物吭哧大了一截,但我可告訴你的是,魔孽確實有不同的三類!想不到他們這次竟然聯手攻擊大營地!”
那人對於鍾尉長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在那偷笑,他其實是明知故問的。
有其他聖騎士見他只是一味呆笑,便瞧了眼鍾尉長,也發現了他腰間沒了令牌,才知道那人是故意戲弄鍾尉長,便和身旁的聖騎士交頭接耳地談論起來。
鍾尉長沒在意到他們的異樣眼光,他還是對剛才的一幕感到心有余悸,一回想起來便頓時惱怒,就衝著那巨魔首領一陣破口叫罵。
有聖騎士見鍾尉長沒了令牌,還在耍威風,就看不過去了,便想挫下他的銳氣。
“聖領隊!放過他吧,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麽呢?”
鍾尉長竟然聽見會有聖騎士為巨魔頭領求情,便停止叫罵,找到剛剛問話的那人,徑直來到他面前。
“是你剛才問我接下來該做什麽嗎?你又不是才來一兩天的新手!還有你為何求我放過他?”
那人見鍾尉長依然對自己人大耍威風,頓時也火大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道:“我當然知道接下來,該把這些活的魔孽關到孤峰牢洞裡,死的魔孽投在火牆裡焚化掉。只是···”
鍾尉長見他故意吞吞吐吐,便繼續怒道:“只是什麽?你是怕我把他推過火牆,他自己找不到路去孤峰牢洞躲起來嗎?你求我放過他,難道你是想親自為他帶路嘛!”
那聖騎士見時機成熟,可以反將一軍,便轉怒為喜。
“只是···只是兄弟們挫敗魔孽這麽久, 都累趴了!是該把魔孽們投入火牆讓玉樞令牌消個消個光了!”
他說完和身旁的聖騎士大笑起來。
鍾尉長預感事出有因,就猛然低頭尋找腰間自己的玉樞令牌,左找右摸不在身上,就覺得它可能早失了蹤影的。
他還抬頭看了看周遭聖騎士的腰間,令他極為尷尬的是別人腰間的令牌都完好地散著光芒,只有他自己腰間空空如也。
他這才知道那人剛才其實是有意嘲弄自己,可是他又無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回道剛才自己戰鬥過的地方仔細尋找起來。
和他同隊的聖騎士也低著頭幫他在地上搜尋著。
那守營的聖騎士也不管魔物和玉樞令牌了,就在旁邊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笑著,目睹鍾領隊找遍每一個可能的地方。
見他們找了好久還是一無所獲,就有人在遠處叫喊道:“聖領隊!你說魔物有三類,那你可知道聖騎士分幾類嗎?”
便有知趣的聖騎士附和著大聲答道:“聖騎士不就是分有令牌的與無令牌的兩類嘛!”
那些人又俯仰著大笑起來。
鍾尉長見聖騎士如此嘲弄自己,情知此次顏面掃盡,雖然怒火快遮住了他的理智,但還是回想每個細節。
鍾尉長立刻就想到肯定是那斷掌的無賴脫逃時,趁他不注意,為了報仇,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但那無賴早已不見了蹤影,追之已是不及,鍾尉長認為知道這點就夠了。
因為與他們串通的劍者還在,正好拿他是問!